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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15章 陰陽魚,夢皇朝!(二合一)

作者:甲殼蟻

鰭?

  怎麼會是鰭?

  梁渠瞳孔放大,變化突如其來,他下意識將鰭甩出,偏偏甩脫不掉,魚鰭牢牢黏在手上,它倉皇回首,暗流中瞥見偏枯的魚身,瘦骨嶙峋,魚尾纖長……

  所有事實都確鑿無誤,告訴梁渠一個無比荒謬的事實。

  魚!

  他變成了一條魚!

  梁渠從未經歷過死而複生之事,一切皆是澤鼎給出的訊息,被蛟龍徹底吞沒,咀嚼成一灘肉泥,心中之恐懼不少半分。

  先前所有鎮定,無非是男人表現給女人,丈夫表現給妻子,頭領表現給下屬,如今出現難以理解之事,孤身一人又怎能絲毫不亂?

  澤鼎中北風呼嘯。

  不僅僅是來的方向,這是冷風,北方的冷風。

  風寒得出奇,刮在身上,剁骨劈肉一般疼痛,深入魂靈。

  痛!

  劇痛!

  “啊!”

  彷彿再被匕首凌遲一遍,梁渠苦痛慘叫,它倉惶地甩動魚尾,試圖遊到水底躲避冷風,然而先前漫漲的大水飛速消退,眨眼之間,僅餘一灘最初的淺水。

  先是溺水,化魚後又變成窒息。

  簡直同故意針對無異!

  梁渠大為後悔,後悔此前將三百七十萬精華全部用個乾乾淨淨,沒有往澤鼎中預留下幾萬精華墊底,好躲入其中避一避冷風,不至像今天這般狼狽。

  水被北風吹乾。

  梁渠感覺自己的“魚皮”乾黏在鼎底,即將要變成風乾鹹魚,不斷脫水,其後身體變得越來越輕飄飄。

  直至輕到某個臨界點。

  它被風捲起來,捲到空中,搖搖晃晃。

  怎麼回事?

  感受氣流,梁渠把握住一絲周遊六虛之感,順著風扶搖直上,闖入薄霧彌漫的澤鼎天空。

  天上天下灰霧濛濛。

  沒有方向。

  沒有重力。

  唯一的指引是北方。

  梁渠下意識甩尾,向發光的北方,黑袍大帝所在方位飄去。

  身影越飛越高,越飛越快。

  澤鼎上的圖案越來越清晰。

  梁渠對這圖案不知觀摩過多少回,記憶深刻到能分毫不差地描繪下來。

  黑袍飄逸,張揚大半鼎面。

  左側為持槍神將川主,右側為無數人形天神。

  正南方,猿猴仰天咆哮,帶翼應龍盤旋,大虎天吳在側,蛇尾糾纏……

  一半人神,一半獸神。

  人神黑帝頂大,獸神大猿次之。

  “人性大於獸性?”

  梁渠腦海裡兀地飄過一句,思索間,再看不到一絲光明。

  它飛出了澤鼎。

  世界晦暗。

  鼎壁厚實非常,梁渠努力向前許久,兀地發現一抹光亮。

  它努力甩動尾巴,奮力一躍。

  “嘩。”

  魚躍出水。

  ……

  冰窖黑暗。

  小蜃龍下腹兩根小爪子抓住棉繩,上腹兩根拿住銅管,身體用力繃直,將棉繩從管中摩擦拉出。

  “刺啦!”

  棉繩上燃起火焰,引燃熄滅的蠟燭。

  先前風吹得莫名其妙,海坊主將眾人眾獸全圍住,一樣遮擋不住,彷彿風吹在靈魂之上,直至此刻,風方停歇,然而梁渠的屍體橫躺,沒有半點動靜。

  唯一有區別的。

  龍娥英伏在梁渠胸膛上,體會到一絲春天般的盎然生機。

  相比此前毫無動靜,屍體儼然多出一絲“活人”氣機,看上去不像死,更像是睡著了,但是沒有心跳,沒有呼吸。

  “不是說十二個時辰內麼?”龍娥英牢牢握住梁渠的手,十指相扣。

  海坊主一樣緊張,生怕是因為自己沒要回來更多“屍體”,導致意外發生。

  “等等,娥英姐別急,我來問問老大。”小蜃龍緊忙呼叫梁渠。

  精神連結跳動。

  梁渠沒有回應,或者說,他根本沒功夫回應。追隨光亮飛出澤鼎,像穿破一層水膜,映入眼簾的,是一支蠟燭,光亮正從蠟燭上暈開,而蠟燭旁橫躺著的,赫然是自己的屍體!

  海坊主,娥英,小蜃龍,都在!

  它離開了澤鼎,來到現實!

  無比玄妙的體會。

  俯瞰自己的“屍體”,梁渠有種古怪感,像是在“回憶”。

  人回憶自己過去某段經歷時,便不會再是“第一人稱”親歷者,而是這種上帝視角的“第三人稱”旁觀者。

  當一切是正在經歷的事件,而非回憶時,這種視角衝突下,便讓梁渠產生了古怪的違和感。

  冰床冒湧白霧,阿威纏繞燭臺。

  獺獺開後空翻、前空翻呼呼帶風。

  拳頭、圓頭、“不能動”圍在身邊,最大的海坊主攤開八條觸足,龐大的觸足圍牆一般環住眾人眾獸和冰床,即便地窖建得夠大,她的腦袋仍然擠壓到天花板。

  “到底怎麼回事?”

  梁渠疑惑叢生,

  它甩動尾巴,遊曳一圈,發現自己什麼都碰不到,摸不到,像一個靈魂出竅的幽靈,無法同現實互動。

  進入屍體。

  又從屍體中掉出。

  沒法融合。

  梁渠無奈浮到屍體上方,望見眼眶通紅的娥英,青絲凌亂,被淚水黏連在面頰和唇上,伴隨抽噎晃動,容貌破碎得讓人心疼。

  它忍不住伸出“魚鰭”,拭一拭淚珠。

  龍娥英神色一動,抬起頭來。

  海坊主亦是表情變化,環顧四周。

  “喂喂喂,老大!老大!聽得到嗎?”小蜃龍大聲呼喚,“娥英姐問你什麼時候復活啊,兩個半時辰了啊,聽到請回話,聽到請回話!喂喂喂!”

  “噓!”龍娥英豎起食指。

  小蜃龍立馬捂住嘴巴,眼珠子轉圈圈,不知道發生什麼。

  能發現自己?

  梁渠一驚,趕緊伸出魚鰭,再撫一撫龍娥英的臉頰。

  “阿水,是你麼?”龍娥英忽然起身開口。

  “小水?”海坊主同樣嘗試呼喚。

  梁渠大喜,即刻傳訊小蜃龍。

  小蜃龍撓撓腦袋,甩甩尾巴:“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老大說是他沒錯!”

  大家在說啥啊?

  神神叨叨的。

  不會看見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吧?

  小蜃龍汗毛直立,左顧右盼,立馬往海坊主懷裡鑽。

  海坊主的蔚藍腕尖點一點小白龍。

  “我真是靈魂出竅?但為什麼出竅出來會是條魚?”

  從未經歷過死而複生,梁渠現在碰到什麼事都驚奇,再圍繞龍娥英一圈,發現龍娥英視線轉動,能敏銳地覺察到它在什麼地方。

  其次為海坊主,一樣能捕捉,只是沒有娥英反應快速。

  小蜃龍、圓頭等獸則是一頭霧水,完全感知不到自家天神。

  “娥英和我同床共枕數年,所以感知更為敏銳?海坊主是因為境界高?”梁渠猜測。

  “老大,你啥時候回來啊,說好十二時辰,馬上快三個了。”小蜃龍對空氣呼喚。

  梁渠遊上三圈,歎息:“興許……等明年開春。”

  “什麼?明年?”

  眾人大吃一驚。

  “怎麼會那麼久?”龍娥英慌忙問,“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

  “不,做的很對我也沒想到。”

  梁渠無奈攤鰭。

  它原來以為是馬上死,馬上活。

  現在環繞屍體一圈,發現屍體已經被枯木逢春的氣機包裹,保證狀態,但就像被埋入泥土,只差一個氣機生根發芽,重獲生機,這個契機就是春天!春天大地,死而複蘇!

  十二時辰是復活條件,不是復活時間。

  屬實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枯木逢春枯木逢春。

  不逢春,怎逢生?

  “啊!”小蜃龍悲嚎,“不要啊老大,豈不是要有八九個月聽不到老大的教誨?”

  水獸們如喪考妣。

    “那河泊所怎麼辦?陛下怎麼辦?”

  龍娥英眸光盯住空氣某一處,她能感覺到夫君就在那裡,此刻能隔開水獸同梁渠交談,已然沒什麼好怕的,止住抽噎談正事,當務之急是解決問題,平息後患。

  梁渠一“死”,且要“死”那麼久,完全打亂了計劃。

  生活、事業莫不如此。

  “河泊所倒是小事,我的官印、爵印、乾坤袋,全都被我埋在藍湖附近,阿威知道在哪,稍後我讓它去拿。

  然後讓炳麟拿著我的信物假職,陛下那邊,大半年不見,應當還行吧?沒事我一般也不去帝都。”

  梁渠年初老早同聖皇透過氣。

  言明白猿可能會有一次假死,若蛟龍有異動,無需太過阻撓,他則要配合白猿,隱匿一陣。

  若非如此,今年這場蛟龍溯遊而上,造成的影響或許會比現在大得多!

  南疆和北庭絕不吝狠狠發難,三路齊攻,最後觀望的大雪山覺察有機可乘……

  難以想象會是何等災難。

  至於乾坤袋。

  他追蹤簡中義,眉心刺痛,心血來潮,覺察有變,出現在楚王面前時,已經是白猿狀態。

  阿威體格太小,沒辦法吞下物品,當時身邊又沒其它水獸,幫忙用藏入身體的辦法收入【渦宮】,除開小令和玉牌,其餘物品全讓阿威帶走藏好,此後走渦流水道,飛去龍宮,在阿肥幫助下,探索龍宮。

  阿威晃晃上半身,化金光飛出,再回來,叼著一個乾坤袋。

  東西全在。

  “可惜,武聖玉牌全沒了。”梁渠遺憾。

  五枚小令用三枚,剩兩枚,玉牌兩枚,悉數被蛟龍一塊吞到肚子中。

  “簡中義應該死在了小沱河裡,圓頭,你派手下去尋找,把屍體帶回來。”

  “三王子,凌旋他們那邊,你去溝通,提前做好口供,簡中義之死,不對好口供會比較麻煩,讓他們別擔心。”

  “柯文彬的婚禮估計沒辦法參加,挑一份貴重點的禮。”

  “暫時先這樣安排吧。”

  明年開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梁渠甚至可以用突破境界閉關的藉口搪塞,並不是什麼麻煩事,空檔半年也更容易麻痺蛟龍,等復活後,正合西龜安排,一齊總攻!

  中間說不定能尋到什麼辦法,縮短時間不定。

  梁渠出面,陸續安排。

  所有人都彷彿有了主心骨,不管什麼困難都能克服!

  “娥英,你是怎麼感覺到我的?《眼識法》?坊主大人呢?”

  “《眼識法》沒用,就是能。”龍娥英說。

  “能感知到有窺視感。”海坊主答。

  梁渠若有所思。

  初時變成一條魚的迷茫結束,他冷靜下來仔細觀摩自身。

  完全是一條魚,且是一條怪魚。

  上半身是魚瘦骨嶙峋,十分“崎嶇”,幾乎像魚皮包著魚骨,左右兩片長魚鰭。

  下半身接近於長蛇,無鰭,偏枯,即萎縮,宛若發育不良。

  【風道北來,天及大水泉,蛇乃化為魚是為魚婦……】

  【黑帝垂目】

  反覆琢磨澤鼎資訊。

  梁渠一早對黑帝身份有猜測——黑帝顓頊!

  真武,玄武都是祂的身份之一。

  傳說中,在顓頊死去的時候,大風從北面吹來,海裡的魚被吹上來,顓頊趁機脫胎到魚裡,因此死而複生。這種魚一半為人身,一半為魚身,被稱作“魚婦”!

  人神死後變成魚的故事太多太多。

  “鯀自沉於羽淵,化為玄魚。”

  “後稷壟在建木西,其人死即複蘇,其半為魚。”

  堪稱“復活密碼”。

  梁渠以為,自己現在的狀態不是沒有緣由,而是一種獨特的生命。

  就像陰陽魚中的另外一面!

  輕輕一轉,陰陽顛倒。

  “我死而複蘇,致使黑帝垂目,造成了這一切?”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485‰)】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川主帝君);應龍紋:五層;天吳虞紋:二層】

  垂青中沒有黑帝。

  “只是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

  梁渠對澤鼎和澤靈有許多猜測,包括為何隻融合無支祁,其它皆為垂青,為何旁人無法覺察到水澤精華,水王猿變成水猿大聖,天賦上的變化,林林總總……

  梁渠抬手。

  唯一的問題,這個狀態的他能幹什麼,要什麼?

  混入大淮軍,給阿肥當手下,吃蛟龍空餉?

  兩片魚鰭,抓不住,握不住,怎麼看怎麼難受。

  變身白猿,感覺上沒什麼差別,都有四肢,甚至自己看自己,只是披一層水流,魚的形態已經和人截然不同。

  而且,自己為什麼不能和現實互動?

  不能互動,吃空餉都做不到。

  梁渠最發愁的不是別的,是大雪山的暗樁!

  自己不能接觸現實,怎麼修改暗樁?

  簡中義已經死了,如果他不能及時填上空缺,這個麻煩就大了!

  有沒有辦法加快複蘇,或者產生互動?

  冰窖內。

  龍娥英親手替梁渠穿上內褲內衣,整理儀容,綁好發髻。

  老夫老妻,沒什麼不好意思。

  梁渠遊梭半空發愁。

  澤鼎震顫。

  【身死化魚,通曉陰陽之變】

  光華閃沒。

  “這是……”

  梁渠大為震驚,視野之中,色彩忽然變得蕪雜起來,像是流淌天空中的極光,蜿蜒不定,華麗非常。

  它沿著極光穿過牆壁,一路往外,來到義興鎮上。

  發覺梁渠消失不見龍娥英匆匆繫好腰帶,追它出來。

  “咦?”

  順著極光牽引,梁渠來到一戶人家,屋內有抽泣聲,老人躺在床鋪上,撒手人寰,其屍體上,飄出一縷淡淡青煙,投沒入極光河流。

  追隨過去,梁渠覺察到一股阻力。

  仿若在逆流而上,它甩動尾巴,頂著阻力,劈開波浪,用力一頂。

  “嘩!”

  水花四濺。

  龍娥英站立門口,再感知不到梁渠,皺起眉頭。

  “龍夫人,您這是……”

  小戶人家,婦人出門,小心詢問,生怕因家中男人止不住的目光,觸怒到大人物。

  “無事。”

  龍娥英沒有解釋,閃身消失。

  婦人松一口氣。

  ……

  水流潺潺流動。

  逆流而上破開阻力,梁渠嗅到一股淡淡的,獨特的芳香,睜開眼。

  猩紅。

  一片猩紅!

  這裡又是哪裡?

  小心翼翼地探頭出河流,梁渠發現這條河流上下裡外血紅,沒有血腥味,紅得像血玉,兩岸褐土,開滿鮮紅的花,十分繁茂,花很特別,花瓣一絲一絲得垂下,張得極開。

  彼岸花?

  梁渠瞳孔放大。

  彼岸花分佈江南不假,可它生活在義興鎮何其之久,十分確信鎮上沒有這條河,更沒有這樣的風景!

  環顧四周。

  無人。

  唯獨天空中飄著很多白煙,就像那位老者死後飄出的一樣。

  梁渠眉頭緊鎖,試圖原路返回。

  “等等。”

  梁渠猛然意識到什麼,來到岸上,揮動魚鰭。

  哢嚓。

  彼岸花斬落。

  自己能在這裡產生互動?

  “我靠,這裡不會是夢境皇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