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067章
第1061章 大有可為,真龍秉性(二合一)
“爽利!”
梁渠把玩掌中方正官印,喜不自禁。
同為校尉,城門校尉,單守城門,統禦士卒五百至一千;左營校尉,掌管一營人馬;破虜校尉,便可為一軍統帥!
差距不可謂不大。
從品級上瞧,梁渠正三品,如今算徐嶽龍和衛麟的上官,品級雖低於蘇龜山的從二品水河巡撫,但蘇龜山老舅爺管不到他。
自古以來。
九品一十八級,上中下各三品六級,皆是一個大檻。
粗略不負責的講,七八九三品,對地方州府負責,四五六三品,對省內負責,一二三三品,對朝廷、對聖皇負責。
邁過去。
海闊天空!
梁渠張開手臂,任由內侍將腰牌換上,心中思索。
“既為淮水都尉,要多插兩個據點,多買幾處宅院,方便上下活動,賬目便從地方河泊所衙門上走。對了,且不知道地方上有沒有河泊所,沒有我豈不是光桿司令,自備糧草?今日之前,我讓貶官停三年薪俸,升官恢不恢複?”
……
“梁師兄,你升了官,怎麼反倒會變成光桿司令?”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三人聽得納悶。
出了皇城,他們人生地不熟,哪知曉什麼好吃,單知道個龍津橋下腦子肉不錯,寶船闖入帝都的晚上,獺獺開一家嘴饞,當夜宵吃過一回,回來時給院子裡人全帶了一份。
但梁渠也不好意思帶他們去吃路邊攤,關系沒“好”到那份上。
故而來錦繡園開個包廂,邊吃邊聊,聊到升官和未來打算。
“是啊,淮江綿延不知幾十萬裡,河泊所豈不是星羅棋佈?”
“非也非也。”梁渠搖頭,“淮江長則長,地方上,河泊所有,觀測水文是大事,然有足夠分量的河泊所,沒幾個。”
“為什麼?”三人豎起耳朵,好奇得緊。
“這就要從曆史的源頭上說起。”梁渠放下筷子,“所謂河泊所,漕運、水利、水澤開發、寶魚販賣、水中寶植種植、運河、乃至水礦開採等無所不管,自古有之,但是呢,江與江之間有所區別,你們可知龍王!”
“聽說過,不瞭解。”
“天下大江大河數不勝數,其中大順境內,以黃沙河、淮江兩條為最,我拿它們兩個來舉例。
淮江的龍君同人族關系緊密,龍君在世時,與大順乃至大乾多有合作,需要什麼,各自發揮所長,貿易即可,治水都能省力許多,起碼省三分之二!
反觀黃沙河龍王,桀驁不馴,不僅不合作,甚至多有對抗。
故而淮江上的河泊所,水官能同水獸、龍人相互配合,處理各項事物,半外包,省心省力,合作共贏。黃沙河河泊所基本要自力更生,要求更高。
如今一江一河,一龍君一龍王全消失,啪!淮江河泊所的外包功能斷了,咱們自己人手面對整條淮江,立馬不足,大順立國七十年,終究不長,尚未填補上空缺……”
“梁師兄,龍君、龍王為什麼會消失?”熊毅恆舉手。
“別打岔!”
“哦……”
三人乖乖坐好。
“江淮龍君消失百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大順立國七十年,基本上屬於休養生息階段,未到真正鼎盛,主要防備南北,人手並不充足。
黃沙河那的沒怎麼太大變化,而淮江上的,空缺極大!遠遠不到正常水平,現如今,淮東河泊所,算是朝廷當年因為鬼母教血祭之事,大力支援下發展起來的龍頭衙門。
之前實力不足,叫平陽河泊所,現在臻象有幾個,立馬變淮東,將來鏟除掉鬼母教,還能拓張,必定能成為整條淮江的橋頭堡!
所以你們畢業之後,我依舊建議你們去河泊所幹活,水下武學難練不假,煉好了有大回報,哪怕從河伯當起,將來是能乘上一波東風的,輕易可平調去地方當個老大!”
淮江五大湖。
從東向西,從下遊到上遊——江淮澤、彭澤、鑒水、洞天湖、藍湖。
江淮大澤最為廣袤,雖沒有精確計量,但基本大於等於四湖之和。
管好這個便管好大半。
彭澤有個元將軍,獨霸一湖,不聲不響不鬧事,一門心思“苟活”,活越久越能活,教人安心放心,大乾甚至專門冊封過。
洞天湖,五大道統之一的洞天派,洞天庭正位於洞天湖上。
洞天湖內中央有一青螺山,因植物繁茂,形狀顔色皆似長水藻的青螺而聞名,白銀盤裡一青螺,洞天派便位於此山之上。
因為屬於道統自留地,洞天湖周圍讓洞天派管得井井有條,算半個河泊所,大順節制好洞天派足矣。
藍湖太遠,大雪山和朝廷各一半,鞭長莫及。
獨一個鑒水要費些功夫。
林林總總。
人手少,事情不要緊,自然有功夫、有條件慢慢來,從平陽府往外擴張。
隻不過皆是暫時的。
總有一天,各大湖會納入完全掌控,亦或者等再出一位友善龍君。
奈何目前蛟龍靠不住,小心思忒多,同鬼母教拉拉扯,白猿暫時又沒表現出威脅蛟龍的能耐,友善不假,實力不行,見不到君臨氣象。
以前分身乏術,一個江淮大澤夠他折騰的。
現在梁渠上任淮水都尉,第一件事必定是去五大湖巡查,順道瞧瞧有沒有秋風打。
三人恍然。
梁渠位置太高,手指縫裡抖一抖,便是常人難以企及的好處。
不消說,將來畢業,蒙著頭入職河泊所,師兄說的錯不了!
朝中有“人”好辦事。
美滋滋。
碗裡肉都香三分。
“師兄,龍君龍王怎麼沒的,它們全是武聖吧?”熊毅恆念念不忘。
此等秘辛,實在惹人好奇。
梁渠見三人面露期待,忽有恍惚。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當年他拿小龍蝦,月下問舅爺,知曉真龍之說,如今位置顛倒。
他現在是那個知道諸多隱秘、見識不凡的前輩!
沒有解釋江淮龍君是為熔爐,梁渠回答:“江淮的我不知道,沒的莫名其妙,估計是死個幹淨,才讓蛟龍像個痴漢,整天抱著它那顆龍珠當棒棒糖舔來舔去。
黃沙河的,我倒是清楚,它有反骨,被當年朝廷一路北上,推到黃沙河時殺死的,龍血龍肉龍骨,全讓煉了丹,費不少功夫。
差點讓大乾喘過氣,倒推回來,非常危險,當時一場戰役,包括龍王在內,共隕落三位夭龍級武聖,如果說鼎定天下有關鍵節點,殺黃沙河龍王算一個,僅次於南直隸起義。”
“嘶!”
三個便宜師弟先咽口唾沫。
龍王丹,得多補啊?
刮點藥粉都給他們撐爆嘍。
杜翰文感慨:“我大順果真天下第一,龍王、餘孽一塊揍!”
“不,並非一塊揍。”
“啊?”
梁渠面色古怪,回憶起自己見到的典籍內容:“當時屬於三方混戰,大順、大乾、黃沙河龍王一塊亂打,三方各自隕落一位,如今的河道總督,便屬於參與者之一。”
三人:“?”
金小玉沒忍住:“圖什麼?”
他們以為黃沙河龍王有反骨,意思是和大乾一塊對付大順,拒不臣服。
結果……
“可能……天性使然?”梁渠一樣不明白,“天下有龍者三,獨黃沙河最為獨特,洶湧激流,黃沙河龍王有點像……江獺?”
三人腦海裡冒出獺獺開的模樣。
戰鬥,爽!
真龍為河流凝聚,疑似寶魚。
梁渠昔日看完記載,十分懷疑。
龍王的性格受自身所處河流特性影響,冊頁上留有許多注腳,證明不少前輩的看法同他不謀而合。
淮江寬廣平緩,黃金水道,水質清澈,徑流量巨大,緻使江淮龍君性情溫厚,包容性強,自身實力同樣是三龍王中最強,高出一整個大境。
黃沙河湍急渾濁,一碗水半碗泥,夏天幹,冬天凍,反複無常,沙河龍王同江獺無異,動不動甩個長尾,抽你一嘴巴。
你的母親河,把你抽得如陀螺般旋轉。
至今黃沙河兩岸偏僻村莊,仍有活祭河神的習俗。
而北庭的鄂河,上遊一年凍一百五十天,下遊一年凍兩百二十天。
其唯一在世真龍,非常高冷,不鳥任何人,離開流金海,看似是不接受大順統治,更親近北庭。
可根據典籍上記載,北庭照樣舔狗一條,被忽冷忽熱的對待。
正是這種特性,讓天生天養的真靈值得信賴。
半路出家的蛟龍實在難以令人放心。
大乾時期,大乾高手已經對黃沙河龍王的暴躁深感頭痛,戰線推到黃沙河時,雙方幾乎有點同仇敵愾,屬於黃沙河龍王藉助地利,以一敵二,暫不落敗,死後血肉,雙方皆有爭搶。
能以一敵二,足證明龍王之強,南疆為何一定要搞條出來。
那是天塹!
“不知道南疆偽龍真的成功,會變成什麼樣?”
梁渠思緒飄遠。
南疆河流,他聽海坊主說,非常熱,寄生蟲多,水坑中常有紅色線蟲線團般纏繞翻滾,讓魚難受,她不喜歡去。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大開眼界,聽的如痴如醉。
對於三個四關武師,外面世界太廣闊,難以想象的巨大。
可坐在這裡傾聽梁渠訴說,過往的曆史如畫卷般展開,波瀾壯闊,他們彷彿同樣參與其中。
“梁師兄,我在武院裡,聽說您同一頭大妖交好,是天生異種的白猿王,白猿王將來會取代江淮裡的蛟龍,是不是真的?”杜翰文大著膽子詢問。
“如果能成,今後龍君那樣的大人物,是不是便是梁師兄的好朋友?”
“真不真,假不假,靠嘴說又沒用。”梁渠失笑,並未正面回答三人問題。
熊毅恆、杜翰文、金小玉依舊止不住胡思亂想。
龍君是自己兄弟,天下豈不橫著走?
人生至此,天下第一等了吧?
飯罷。
明日校場點兵,忙的很。
梁渠抓緊時間去一趟戶部,詢問自己的薪俸問題,之後重展開聖旨,著重盯住賞賜和大功,分配作用。
好訊息,官、勳、爵全面升級之後,漲薪幅度巨大,配合白猿,梁渠薪俸達到驚人的一年十萬兩,幾乎翻出一倍!
一年靠死工資,能買兩塊越王玉牌!
壞訊息,安撫瀚臺府,貶官後的停薪不得廢除,好在上漲後的薪俸能覆蓋掉,多的正常發放。
換言之。
今年開始的三年裡,梁渠每年能到手七萬白銀不到,三年後,恢複到正常水平。
也就是梁渠修行歲月太短,十年而已,換旁人,日積月累,絕對是筆非常可觀的高薪收入!
賞賜之物有不少,各類器皿繁多,除開應當的豨、狐兩獸贖金,最有的價值的隻一樣,兩塊玄黃牌!
溝通澤鼎。
藍潮之上,兩縷赤紅長氣交相流轉,去歲夢白火一條,今歲盛夏一條。
【造化之種:三】
【露種:八】
正好四縷!
算上冬日獲得的第八枚露種,幾乎等同五縷長氣!
升華川主帝君第四重綽綽有餘!
至於四百一十五個大功。
數目初看嚇人一跳,細想其實合理,白家之事及寒冰泉算一百個,三獸以及三獸傷亡對戰役的影響算三百個,武院功勞十,其中有五個,屬於今年優勝的額外獎勵。
看著多,用著少。
對付巴爾斯泰前,梁渠賬上留有二十五個大功,買一顆丹藥增加澤靈融合度,全部用光,這四百一十五個大功是賬上全部數目。
壓根不禁花。
兩塊玄黃牌,消耗二十大功,至少要預留三百五十個乃至三百八十個給血煞神通。
假使有用,血煞神通令會是第一等必需品。
一來白猿身份尚不好暴露,後果暫時承擔不起,旁的不說,蛟龍徹底確認人就是猿,猿就是人,朝廷會承擔巨大壓力。
水中攪風攪雨的是白猿,白猿和梁渠交好屬於私交,二人往來,不代表朝廷態度,朝廷不插手水族內務,歡迎任何水獸當龍君。
蛟龍發瘋,憑依水脈瘋狂破壞,朝廷佔據大義,有理由斥責,更能直接出手,實在騰不出人手,還能尋東海鯨皇來調解。
二者合二為一,政治問題沒得甩。
誰先動手誰吃虧。
鯨皇本為水族,完全不會鳥你。
二來,算一個投資,若是消解“河中石”,憑此騙殺一位夭龍武聖……
夭龍死,萬物生。
攥取大功突破四位數輕而易舉。
“置換兩縷玄黃氣。”
梁渠來到望月樓。
(
第1062章 肥鯰魚的鰭腕,發財(二合一)
咕嚕嚕。
氣泡幽幽上浮。
“黑兄弟黑兄弟!此話當真?咱們也能去前哨峽谷當宮裡魚,吃大淮軍口糧?”
“好事啊,大好事!”
“‘苟富貴,勿相忘’?這便是人族古話麼?太有哲理啦!嗚嗚嗚,當年刺棘大魚同意黑大魚加入刺豚族,是我親自給送的魚,彼時還嫌棄黑大魚吃的多,我真不是魚!真該死啊!”
“啪啪啪!”
話到深處,情到濃處,說話之魚掄起魚鰭,狠狠抽自己大嘴巴子,用力匪淺,一下便抽出血印子。
江淮年節一過,晉升宴一辦,四處吃喝,到處赴宴,整個魚又胖出一圈的肥鯰魚挺個大白肚,福氣十足,差點彎不下腰,水球似的晃蕩晃蕩。
它吐一口長氣,挺胸收腹,方才成功下腰阻止,拉住刺豚魚鰭,將魚扶起。
環望一圈。
身前刺豚,無不神色動容,感動非常。
肥鯰魚趁熱打鐵,甩動長須,慷慨激昂。
立志不交無義魚,存心當報有恩魚!
知恩不報恩來,枉為江中魚!
小魚專望魚恩,恩過輒忘。君子不輕受魚恩,受則必報!
你我生活江淮,皆是親魚兄弟,本該相互扶持,昔日刺棘大魚拯救它,收留它,給它一個家,一日三餐,頓頓不少肉,往日之恩恩怨怨,自當隨流而去!
不過……
肥鯰魚忽地話鋒一轉,讓眾魚神經緊張。
自己適才當上前哨負責人,不好太過肆意妄為,胡亂塞魚,壞了蛟龍王的印象,大家先去前哨峽谷裡幹活挖礦,能不能留下,全看個魚造化,唯有努力工作方能轉正,吃大淮軍口糧,實習為期三……半……一年!
實習期間,沒有工資,它隻能安排八魚宿舍,一餐口糧。
眾魚連連頷首。
“應有之理!”
“就該這樣!一年!不長!”
“黑大魚出口成章,無愧為江淮詩仙!真是有才有德!有情有義!”
“黑大魚高升至此,皆蛟龍王之恩賞,萬不能因扶持同胞兄弟,惡了龍王情分,此乃本末倒置,得不償失!”
“黑大魚放心,能留下,全是您還不完的恩情,留不下,是我自己沒本事!廢魚一條!”
好!
話不多言,隨它上工!
清點魚頭無誤,肥鯰魚振臂一呼,刺豚族內的好手呼啦啦遊出,排成一排,去往前哨峽谷挖礦做工。
族地內,刺棘目視族魚消失視野之中,無比欣慰。
昔日無非給上幾頓飽飯,寶魚少之又少,說恩情,有,不多,自肥鯰魚加入大淮軍,步步高昇,又展露詩才,獨一無二,本以為不會再有聯系,未曾想其魚知恩圖報。
等一年後,有一半轉正,吃上口糧,年年給蛟龍王納的魚稅,不就回來一半?
此外,有肥鯰魚照拂,隔壁的狗頭魚……
哼!
刺棘轉身離去,思索如何給狗頭魚點顔色看看。
刺豚族裡出個黑旋風,攻守易型了!
前哨峽谷。
叮叮當當。
採石聲不斷,一頭頭大魚頭戴大帽,頭頂尖錐,奮力沖撞,將玉白的碎塊採出,刺豚們小心謹慎,目露羨慕。
對比族群裡守幾個寶地,看天吃飯,還要向蛟龍王和北魚王交魚稅,成為大淮軍,有穩定的寶魚口糧,絕對強出十倍不止!
肥鯰魚尋到一處獨立洞窟前,敲敲巖壁,傳遞震動。
未幾。
“呦,黑旋風大魚,什麼流把您給卷來了?”大蛇從洞穴中遊出,隻露一個蛇頭,掃一眼不遠處的刺豚,心領神會,“這便是您引薦的魚才?”
蛟龍王將肥鯰魚任命為前哨峽谷負責魚,總攬絕大部事物,隻是登記造冊、發放錢糧方面,依舊是本家蛇族掌管,並非肥鯰魚的一言堂。
蛟龍王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掌管偌大一片江淮大澤,將來成為真龍,更要向西伸爪,五湖全都有,僅靠蛇族治理,魚鰭遠遠不夠。
建立大淮軍,一方面確為幹活,尋找白猿,挖礦、收魚稅、震懾宵小,另一方面,亦是為體現蛟龍王的“大肚”,無論是不是蛇族本家,蛟龍王都視如己出,能者上,庸者下。
肥鯰魚升遷迅速,位高權重,不僅僅是因為“才華橫溢”、“能打能吟”、帥氣英俊,更因為蛟龍需要一個“榜樣”,證明給江淮水獸看。
未雨綢繆。
二甲子將近。
蛟龍王不僅實力愈發強橫,行為做事也“大器”起來,實施龍君制度。
這些事情肥鯰魚心知肚明。
全是天神同它說的。
天神是它的智囊!
肥鯰魚抱住肚子,拉一拉長須,再指一指身後翹首以盼的同胞兄弟。
大蛇點點頭,掏出一份冊頁。
“明白,既然是黑大魚介紹來,肯定不會是最低等,不以勞工計,先登記成二等優秀先鋒戰士吧,每個月發一條上等寶魚、一份上等寶植,如何?”
肥鯰魚表示沒有問題,自己欠大蛇一個魚情。
大蛇十分受用,蛇尾卷鋼錐:“黑大魚,魚情歸魚情,規矩還是要走的,姓名……爛木頭、奸佞蟲、太監蟲、臭屁豚……咦,好奇怪的名字……”
大蛇抬頭,有些懷疑這些刺豚是不是真叫這些名。
肥鯰魚歎一口氣。
諸如刺豚沒有學識,胡亂起名等等。
大蛇懶得理會,登記完事,又見肥鯰魚甩須,偷偷遞出六條寶魚,猩紅的光芒閃蛇一臉。
血獅!
天吶!
頂級寶魚!個頭不小!起碼相當於四十多條上等寶魚!不,血獅對大妖有用,得相當五十條!
血獅,通常隻有海商手上才有,許多大妖一年不見得能買多少,寶魚不得圈養,這黑廝哪來的門路,短時間搞那麼多?
“它們的薪俸給你?你來發?”大蛇不動聲色,心潮澎湃,悄悄收下寶魚,“行!”
搞定!
肥鯰魚搓搓鰭,去尋刺豚們告知好訊息,頓時一陣歡呼雀躍。
大蛇笑笑,沒有多嘴。
它猜測許是黑旋風想親自給發俸祿、施恩刺豚,令魚感恩。
辦好事要教魚知道。
月月發魚,方知曉誰帶自己來做工。
倒無所謂,反正刺豚是它自己的族群,鰭別伸到整個大淮軍就行,甚至惡意點揣測,黑旋風打算從中剋扣一點,例如一條魚、一份寶植,隻給刺豚們一半!
攏共八頭刺豚,剋扣一半,一個月收獲八條上等寶魚,六條血獅,六個月就能回本!
這樣算,自己少收了好處呢。
隻是……
“素傳黑旋風有情有義、有恩必報,有德必酬、待魚寬厚,公平公正,剋扣一半寶魚什麼的,肯定是我多想。”
大蛇搖搖頭,把糟糕的念頭甩去。
六條血獅,頂級寶魚,自然是從蛙王處拿的,年底交付兩份拼裝模型,二月交付一份,正好置換出六條頂級寶魚,梁渠一條沒要,讓肥鯰魚拿去賄賂,給“不能動”它們安排崗位,吃空餉,小投資大回報。
肥鯰魚安排妥當,來到刺豚面前,簡單勉勵。
刺豚們精神奕奕,摩拳擦掌,興奮難耐,肥鯰魚親自領它們去拿工作裝,尖錐頭盔,一魚發一個。
生怕辜負肥鯰魚的恩情,刺豚戴上頭盔前往工地奮力開鑿。
當天登記,當天上崗!
肥鯰魚沒有勸阻,巡視一圈,急匆匆往峽谷外遊。
它很忙的。
年節剛過,再趕上晉升大妖,升官的大喜日子,天天有魚請客,臨了還要再送一條寶魚給它帶回去。
前幾日,北魚王便邀請它去赴宴,作詩一首,昨天便告知天神,不知道準備好詩沒有。
哎。
吃的真累。
不知道攢下多少精華,肥鯰魚摸摸肚子,感覺自己又壯三分。
認真幹活的刺豚不經意抬頭,見肥鯰魚幾個甩尾消失無蹤,感慨實力強悍之餘,生出敬佩。
如此匆忙,定是去辦大事。
果然,修行哪有那麼容易,背後定有不為魚知的艱苦付出!
百忙之中還要抽空關照同族,它們必須努力工作,回饋黑大魚的恩情,早日轉正,莫讓旁魚瞧不起!
叮叮當當。
碎石飛濺。
……
帝都。
澤鼎內。
兩紅兩黃,赤氣和玄黃,共計四縷天地長氣!
離元宵節不到十天,明天點兵點將,獻俘演戲,時間緊張,梁渠正思索來不來得及晉升,轉頭收到肥鯰魚的訊息。
空餉之事辦妥,急需一首好詩。
“勞碌命啊。”梁渠拍拍屁股起身,轉頭去天舶商會。
買詩,尤其買斷,要不少錢。
他的全部財産,十幾萬兩白銀全墊在天舶商會,寄賣月泉水,回購月泉水,正好瞧瞧錢生錢,半年功夫生出來多少錢。
跨步入天舶樓。
良久。
“多少?”梁渠驚呼。
“合計一百八十六萬三千零五十兩白銀的安全賬,裡頭三十六萬五千六,目前按照計算,屬於刨去我傭金,和各項成本之後,你的個人純利。”陸賈撥動算盤珠子,滿面笑容。
“怎麼那麼多?”梁渠有所震撼,“純利什麼意思,不用擔心別人拿月泉水來置換麼?”
怪怪,十七萬變三十六萬。
半年翻倍!
利潤率百分之兩百!
陸賈咧嘴,得意洋洋:“那還真不用擔心,咱們賺的是損耗!”
“損耗?”
陸賈起身,開啟書架,拿出一個銀瓶,上頭刻有飛天舞女,輕放到梁渠面前:“梁兄這一招飛天月泉水確實厲害,三千二賣,三千二多五十回購,比埋在家中地窖有價值的多。
有了保底,梁兄手上短時間內能多出大量的流動白銀,幹什麼都行,但終究是浮萍無根,明月無影,要是突然所有人都不再收藏,前來置換月泉水呢?”
“這不可能。”梁渠搖頭,“中間肯定有壞賬,甚至假賬,拿假月泉水來兌,天舶樓能人不少,卻不一定此次次不走眼。”
外頭市場上確實有流通,但這玩意溢價太高。
梁渠有關注過,隻有他搞出什麼大事件,外面流通價格才會比3250這個數字高,漲到三千三乃至三千四,引來一波哄搶,絕大多數人,依舊盯著那多的五十兩賺。
金融屬性依託一人,終究有幾分脆弱。
當然。
可以宣佈回收作廢,但那是一次性買賣,且太得罪人。
“等等,你想了個法子,擴大了損耗?”
“果真同聰明人說話省時省力!”陸賈眉飛色舞,指著銀瓶舞女下方,一行小數字,這是之前沒有的,“我重新調配了月泉水,讓它不易變質,且二十年內,效果盡量不變的同時,香氣越久越醇。
於此基礎之上,額外給月泉水定上一個日期,照日期之上,每多一年,漲價三十兩回購!”
“嘶。”
梁渠倒吸一口冷氣,豎起大拇指。
他其實早有這個想法。
無奈月泉水同酒不一樣,保質期沒那麼誇張,且外面的人也沒那麼好騙。
沒想到陸賈自己給補上,改良了配方。
“配方不便宜吧?”
“的確如此,我託我爹尋了三位煉藥宗師,研究了將近三個月,放心,成本算我的,畢竟是我自作主張。”
陸賈洋洋灑灑,“總之,年年漲價之後,來置換的人數目銳減,且我尋人算過,‘損耗’照之前,大出二十倍!全是安全錢!所以,三十六萬兩,梁兄要用的話,盡管拿去。”
藏十年,十幾年。
不說打碎,打破的損耗。
中間會經曆太多藏不住的事,送禮,好奇的女兒,玩鬧的寵物……
月泉水的“危險性”大增,一旦用掉或者拆封,自然沒法來置換,成為“死賬”!
活期玩法變死期玩法,而“存摺”易丟失!
“陸兄弟大才!”
“那今後咱們每半年結一次?月泉水的收集和運輸成本,依舊算我天舶商會的。”
“好!”
龍生龍鳳生鳳。
陸賈無愧為陸理事的兒子。
梁渠懷揣鼓鼓囊囊的銀票出門,腳步輕快,心情愉悅。
發財!
到臻象層次,白銀的購買力有所削弱,但不是沒有,重要都城天舶樓拍賣會上,時常能買到大藥,許多頂尖拍品的價格更是超過百萬!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去給阿肥買詩!”
……
十日一晃。
元宵佳節。
天矇矇亮。
甲士羅列長街兩側,手持長戟,形成護欄,防止百姓誤入其中。
本該到晚上燈會方才熱鬧的日子,此時此刻人頭攢動,熱烈喧囂。
(
第1063章 天語綸音,大國威儀!(求月票 ,二合一)
“啊,晚去搶不到好位置的!”
“臭小子,位置八天前便定好,乙等座,我昨個親自來瞧過,一覽無餘!著急忙慌,沖撞到旁人怎麼辦?”
“快點快點!”
小孩不管不顧,雙手拉拽住父母,牛犢似的往前頂,拽一會覺得實在是慢,索性鬆手,自個手腳並用爬樓上去,哪料適才樓梯上轉個彎,一腦門子撞上什麼,摔倒在地。
未等抬頭。
陰影籠罩。
“哪家野小子?毛毛躁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半點禮數沒有!撞到別人算你走運,撞到某,哼!某便替爾父輩好生訓教訓教!
先發配北庭三年,一天三頓白菜幫子配棒子麵黑窩頭,嚼的兩腮高隆,再發配到南疆三年,天天被蚊子叮毒蛇咬,屙屎都是白蟲子,屙一半往回鑽……”
“嗚嗚哇~”
“哎呦,師娘你打我幹什麼?”
許氏沒好氣:“做什麼?多大人,喜歡欺負小孩?人家爹孃來了,你去哄!”
徐子帥訕訕一笑,蹲下身把嚇哭的小孩扶起,掏些銅闆呼喚侍從去買串冰糖葫蘆。
侍從無奈:“客人,今日閱兵獻俘,大街全讓天羽衛清空,若是尋小販,需去五條街外,您等得及的話,小的便去。”
徐子帥一愣,目光轉移。
尾巴卷根金黃糖人,舔個不停的小蜃龍緊忙轉身,扭頭沖徐子帥吐舌頭。
“略略略~”
“真臭屁!”
“徐師兄,我有我有。”刺蝟心中暗喜,跑上前撅屁股,露出尖刺上的野柿子。
“好!記你一功!”
小蜃龍大驚失色,尾巴卷斷糖人木柄。
這是樓閣上熱鬧的微縮一角。
小孩拍拍屁股,低頭吮著野柿子,兩隻黑眼珠子溜溜轉。
剛剛嚇唬他的英武青年鑽入熟人隊伍中,這些人似乎以一個精悍老者為首,裡頭有好幾個大姐姐,個子高得出奇,周圍好多人偷看。
但他年紀小,不明白幾個女人有什麼值得看,大街上不全都是。
偷偷打量別處。
閣樓寬敞,沒有窗戶,單一根根朱紅立柱,頂住屋頂,形成亭臺。
天光無所阻礙地照進來,從欄杆和人腿的縫隙間望出去,能瞧見對面有一模一樣的大露臺。
帝都最不缺亭臺樓閣,此時此刻,本不相連的樓閣中間鋪上木闆,綿延成一片,長到能跑馬,容下了本容不下的人。
英武青年所在的小團體說說笑笑,再往樓上去一層,眼跟前一下子沒了“熟人”,小孩心中生怕,捏緊柿子,蹬蹬蹬跑下樓去尋父母,爬上爬下,反反複複。
“好多人呀。”
閣樓頂樓,甲等位比乙等位好上不止一籌,寬闊的視野下,沒有擁擠嘈雜的環境,隔斷的木闆保證隱私。
龍瑤、龍璃小腹壓住欄杆,半個身子探出,惹得街上行人側目連連。
侍從送來茶水點心。
刺蝟伸手紮到背上,火速清空果盤。
間或有熟人前來問好,無不是達官顯貴。
臨近獻俘時日,徐子帥拋一拋手上柿子,趁機放出一個重磅訊息:“昨日我去校場尋阿水,你們猜猜發生什麼?”
眾人好奇。
許氏不滿:“別賣關子!”
徐子帥嘿嘿一笑:“演武十日,連賀大將軍都誇阿水訓練儀仗有一手,排列方正,威武不凡,樣式新穎!
此前陛下和禮部、兵部幾位大人一同觀摩,商討之後,特地準許改去舊制,換成阿水的新法子,彰顯我大國威儀!”
“真的假的?”向長松驚詫,“阿水還會練儀仗兵?”
徐子帥聳聳肩:“誰知道他哪學來的法子。”
陸剛抱臂:“是真是假,待會自見分曉。”
楊東雄默默撫須,不免期待。
“嗚!”
長空之上,號角高鳴。
午門之外,每隔半裡,丈長牛角沖天,一路呼應,傳遞,形成更大的浪潮,瞬息間席捲淹沒中央大街之喧囂。
獻俘詔書令六:許都人縱觀,賜積水潭兩岸商賈免稅十日,市易司備綵棚萬座。
萬棚皆靜,足見號聲之巨!
紅旗掣於臺前,禮炮三聲炸響。
凱樂《武功之舞》奏響。
甲片錚錚而鳴!
天羽衛率先登樓,一根接一根旌旗向兩側蔓延,鋪張至整個城樓,冷風中獵獵。
仗動。
太樂令令撞黃鍾之鍾,左、右五種皆應,協律郎俯伏,舉麾,鼓柷,奏太和之樂,以姑洗之均,鼓吹振作。
其後皇帝儀駕登臨城樓,百官相隨,外邦使節列於末班。
儀駕攜天旗、地扇、雉尾扇、團扇,華蓋鹵簿不一而足。
皇帝的禦座設在午門城樓之上,聖皇端坐其中,天日儀表,隔開一十二冕旒,越過基座下的青銅大鉞,靜靜俯視下方花崗石廣場上發生的一切。
他的兩旁站立著有爵位的高階軍官,更有許多被稱為“大順將軍”的身材魁偉的禦前侍衛。
百姓目力不佳,隔開半裡,根本什麼都看不清,無法見清天顔,但不妨礙他們體會帝王威嚴。
帝都百姓渾身戰慄,小腹中生出涼氣,幾有抖擻之感,實在忍不住言語,同熟人驚歎,卻不約而同地壓低聲音。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中央大街盡頭,塵土低低飄轉。
金鐵交鳴。
戰馬裹重鎧,軟鋼機括同騎手相連,全無死角,兩丈鋼槍低斜指地,人馬呼吸俱低沉,馬腹兩側垂落純銅鈴鐺,不動不響,獨面甲下的冷凝霧,彰顯這不是精巧死闆的工藝造物,而是鮮活著的戰爭機器!
戰爭機器緊密排列,中央彙成一個又一個莊嚴方陣,任憑圍觀百姓從東西南北何處觀察,幾成一人!
六十四個軍陣,兩側具有重騎持小旗、號旗、大旗護陣。
同高、同寬、同齊!
“呼!”
銀鱗甲士居前,閃耀陽光,位置僅次於大將軍賀甯遠,黏住所有人的目光。
盡管頭戴銀盔,可誰都知道那是誰。
興義侯!
除繼承之外,大順最年輕的侯爵!
不知吸引多少少女、少婦的青睞。
梁渠深吸一口氣,攥緊韁繩,體會到無數“牛毛”,心情久違緊張,其身後八尺將士肩扛百丈大纛,大妖白象目不斜視,長牙沖天。
“嗚~”
塵煙蕩開,號角再鳴。
賀甯遠知曉時辰已至,馬鞭斜指。
“演陣!”
轟!
兩萬餘人轟然立正,懷抱長戟、大盾,長靴踏地,響作一聲。
整齊劃一!
百官當即眼前一亮。
提前知曉儀仗大緻情況的僅有聖皇和兵部、禮部尚書,他們可未曾見到。
戶部尚書眼角一跳。
“無怪乎兵部吵著要三十萬兩定製厚底牛皮軍靴,限期七日……就為了聽這一聲響?”
倒是……
不賴?
小國使臣打起十二分精神觀摩。
旗語、鼓點響起,號角依序配合。
梁渠與賀甯遠輕夾馬腹,龍血馬共邁前蹄,第一儀仗齊動。
適才一動,便讓所有圍觀百姓驚嘩。
沒亂。
一點沒亂!
居然如此整齊?
昂揚的精氣神撲面而來,一母同胞的兄弟不過如此默契,梁渠並沒有高興,在場軍陣小三萬人,保底狼煙高手,對肌肉控制超乎常人,即便是正常演武,也不可能會亂。
他準備的不是這個。
走到中央。
梁渠提起精神,揚起馬鞭,猛地下甩。
空揮炸響!
所有人全神貫注,緊隨空氣炸裂的清脆一聲。
轟!
軍靴踏地,黃塵低揚,筆直的長戟斜指蒼天!
第一方陣的走步豁然一變!
從走步變作正步,左右交替,地面震顫,灰塵撲揚,比鼓點更為澎湃的聲音踐踏在人們的心頭之上,比走步更震撼百倍的氣勢熊熊升起!
大日照方磚,旌旗飛揚,茫白耀眼。
聖皇不經意地前傾三分。
戶部尚書瞪大眼眸。
兵部、禮部挺直腰背。
小國使臣寒毛直立。
轟!轟!轟!
正步綿密。
精騎突出,手持旌旗,自方陣前方左右交叉,猶如一把剪刀,精準的互相換位,其後放緩速度,重新與方陣平行!
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從心頭升起,不等眾人反應回味。
啪!
又一記空揮!
第二方陣!
六十四陣,本是第一方陣第一排先行,第一排走出兩步、第一方陣走出二十丈,至第二方陣第一排,依次往下。
伴隨鞭梢炸響,一個接一個的方陣改變步伐,一波接一波的震撼襲上心頭!
氣勢之磅礴,濤濤如潮,百姓幾乎喘不上氣,面色憋得漲紅,小腹的涼氣不止湧到後腦,更湧到胸膛,恨不得踹開牙關,吶喊出來!
“這是什麼步子?”
“聽說是叫正步。”
“正步。”
第一方陣挨走到中央大街最後三分之一,六十四個方陣全部變化步伐!
帥!
無與倫比的帥!
龍娥英睜大眼眸,目光一轉不轉。
龍瑤、龍璃抱緊娥英雙臂,手指捏得發白不自知。
楊東雄都站起身,趴在欄杆上俯瞰。
獺獺開從欄杆中探出腦袋,張大嘴巴。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坐不住凳子。
中央大街兩側,勳貴子弟頭皮發麻,熱血沸騰,他們握緊拳頭,盯住最前面的銀甲戰士,恨不得取而代之。
再廢物的二代,也曾在夢中渴望這一幕!
便是不能領隊,化身其中一員亦可啊!
何等雄軍!
英姿勃發,盛哉壯烈!
若是在自己國家該有多好?
各國使臣牙根泛酸,忍不住磨動後槽牙。
樓蘭、巴國使者對視,再看銀甲將軍,更有不知名的後悔。
值了。
值了!
戶部尚書胡須顫動,嘴角上揚。
莫說三十萬的厚底軍靴,四十萬、五十萬兩,那也批得!
翰林院官員筆走龍蛇,興奮難耐。
“按蠻徐行,威容如神。金鼓旌旄,喧闐焜耀……”
車輪滾動,煙塵如龍。
繼六十四方陣之後,更有俘虜相隨。
在廣場上大批官員的注視下,俘虜綴在方陣之後,被牽著進來,手腳戴有鐐銬,一塊開有圓孔的紅布穿過頭顱,遮胸蓋背。
“呼!”
忍不住再長吐氣,測算準午門距離,白線標記,梁渠手中長鞭再揮,第一方陣行令禁止,悍然斜向轉首,星目耀耀。
銀將高喝。
“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無人,順道昌,陛下之壽三千霜!
萬勝!萬勝!萬勝!”
三百五十人齊喝。
“懸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無人,順道昌,陛下之壽三千霜!
萬勝!萬勝!萬勝!”
“好!好!好!”
聖皇再忍不住,連道三聲,離開九階禦座,來到女牆之上,臨軒受俘。
“啪!”
第一方陣斜指長槍收正,正步變回走步。
意猶未盡!
見證一個又一個方隊喊喝口號,逐漸收攏,所有人心中冒出相同念頭。
縱使北庭使者亦忍不住生出多看一回的心思。
“這法子,該搬到北庭去……讓狼騎來,勢必更加威風!”
整整六十四遍,六十四響,六十四撼!
聖皇遺憾回座。
幸得官員們舒爽之餘,未曾忘記獻俘環節。
“嘩。”
第一方陣站定。
梁渠同賀甯遠趨步而走,早早登臨城樓,站立禦座左右。
咚!
甲士轉身按肩,踹踢膕窩,俘虜正對午門下跪。
午門城樓之上,刑部尚書趨步向前,站定,朗聲誦讀各個俘虜觸犯天地、危害大順之罪行。
讀罷。
兵部尚書上前奏稱:“奉旨平定朔方,執俘獻闕,請旨處置!”
梁渠立於聖皇之右。
內侍捧旨而來。
帝曰。
“拿去!”
禦座左右,梁渠與賀甯遠振甲齊喝。
“拿去!!”
午門之下,四位天羽衛拔旗頓地,高喝。
“拿去!!!”
而後八人!十六人!三十二人!六十四人!一百二十八相次聯聲傳喝,最後大順軍陣一萬二千八百人!以最大的氣量,齊聲高喝!
“拿去!!!”
轟!
聲震屋瓦,積雪斷裂。
漫天積雲為音浪沖散,蕩散無蹤,澄澈萬裡。
整個帝都百姓耳畔嗡嗡,回轉天語綸音。
圍觀者無不動容!
“三百八十四人,斬之!”
“一千六百七……赦之!”
寒光一閃。
熱血噴濺漢白玉,彎似殘月!
翰林院士胸中激蕩,提腕頓筆,猛地一提。
“戎狄是膺,荊舒是懲!”
……
正午。
中央大街百姓三兩散開,午門斬首的血腥味猶繞鼻尖。
梁渠活動筋骨,心中之澎湃熱血未消,恨不得再來上兩遍。
今生罕有之壯舉!
“梁大人開門紅啊!今年剛剛開始,又立下不菲功勞!”
“藍先生?”梁渠抬頭,想到中午將飯,笑說,“藍先生放心,自封賞之後,一直校場練兵,擇了吉日,定會舉辦升侯宴!給先生下請帖!”
“並非此事。”
“那……神通令好了?”
“也不是。”藍繼才繼續搖頭,“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觀想圖?”梁渠頭一次聽聞這種物品,想必是類似神通令的新玩意。
大順蒸蒸日上,總有新花樣。
“沒錯!此物是欽天監配合武堂設立而研發的底蘊之物,梁大人受賞許久,一直留在校場之上練兵,我便未曾來尋,倘若有空,有勞再來一趟欽天監,留下‘墨寶’。”
“著急麼?”
藍繼才想了想:“那倒不算著急,陛下給的令是四月之前,攢滿一百幅,分九品,均分給四個武堂。”
“那先等我幾日!”梁渠眸光熠熠,“等幾日,我能留下更好的!”
幾日?
更好的?
幾日功夫夠幹什麼?
藍繼才撓撓頭,沒辦法把這幾個詞語聯絡到一塊。
半晌。
藍繼才眼皮一跳,試探問:“莫非,閱兵之事……讓梁大人心有所得,將行頓悟?”
“咦?”
“……”
“藍先生好蔔卦,怎麼算出……”
“誒!”藍繼才甩袖轉身,“事就這麼說定了,有空就來,我吃飯去!”
(
第1064章 先用再說,觀想圖!(求月票,二合一)
“咿呀咿!咿呀咿!”
庭院內,獺獺開揮舞藤條,抽得虎虎生風,小江獺排成一排,挺胸抬頭,懷裡抱根筆直樹杈,聽從口令踢動毛腿正步行進,往石闆上踏下一個又一個小爪印。
龍瑤、龍璃坐檯階上嗑瓜子瞧樂子。
殊不知不僅院中江獺,上午閱兵獻俘,整個帝都的稚童無不有樣學樣,風靡起踢正步遊戲,大街小巷隨處可見。
“我要扮演興義侯!我抽一下鞭子,你們就得踢正步!喊口號!”
“滾開!”胖乎些的男童伸手推搡,強行擠佔中央位置,手裡拿一根從家中順出的真正馬鞭,趾高氣昂,“我有馬鞭,我才是扮演興義侯的最佳人選!”
“吶吶,不管誰是興義侯,我都是興義侯的夫人啦!”小女孩嬌羞扭身。
“美人隻配強者擁有!我支援胖虎當話事人!”流鼻涕的瘦童口頭支援。
“可惡!到此為止了麼?”
被推開的小男孩攥緊手中枝條,指節發白,無盡的屈辱湧上心頭。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等他擁有一根真正的馬鞭……不,不夠!還要一雙正宗的厚底牛皮靴!
十倍奉還!
……
萬盞明燈,象馬人魚異樣。
一天星月,階除臺榭輝煌。
元宵佳節,上午閱兵,下午中央大街放開管制,陸續安排好水車,以防止走水,樂極生悲,晚上燈會如期舉行。
拜別藍繼才回家,梁渠沒有著急閉關。
靠天吃飯,一年便分農閑農忙兩個時段。
大順大部分地區入冬之後,百姓藏好吃食,便無所大事。
故而年節自“臘八”起,需曆“祭灶”、“除夕”、“春節”、“元宵”整整五個關鍵節點,前後共計一個多月方算圓滿。
一年攏共幾個佳節,何必為一兩日的修行耽擱真實生活?
保持愉悅的心情,有助修行突破。
傍晚走出家門。
閣簷及庭欄,皆列羊角燈。
燈腳翻風,獵獵有聲,火明光白,層列井井。
冷風混著一股子硫磺氣,燻出幾分熱鬧的暖意,直讓人想伸個懶腰。
梁渠同楊東雄入宮赴元宵晚宴,張燈飲酒為樂。
正步法為聖皇大譽,直賜大功三十,堪比兩個臻象人頭!讓梁渠的大功數目回升到四百二十五!
兵部尚書、禮部尚書拉著他的手連連道好,稱他有領軍之資,今後儀仗閱兵,年年皆當遵循此例,威震山河!
小國使臣更是起身問詢正步要點,頻頻敬酒,但得一二指點,一口悶幹,展露杯底,好似那犬獸匍匐倒地,露出肚皮討好。
情景重合。
梁渠忽地明白,為何飲酒時總要有展示杯底的環節。
隻是他不好飲酒,抿一口茶水,微笑回應。
內掙功勞,外掙臉面。
值得!
期間男女分列,龍娥英、許氏等人陪同聖後去禦花園,一個時辰後回家,再陪同師兄師姐和三個“外門師弟”上街賞燈看煙花,執行嚴格的時間管理。
……
夜深人靜。
獺獺開聳聳屁股,甩動尾巴,往小江獺堆裡深鑽取暖。
一天歡愉,精神頗有疲憊的龍瑤、龍璃打個哈欠,印好香篆,將博山爐端進靜室,簡單洗漱便去休憩。
梁渠半點不累,抖擻精神。
藍潮碰撞鼎壁,兩紅兩黃四氣交織。
淺薄的精華之下,種子熠熠生輝。
【消耗一十二枚露種,或可替代一縷天地長氣,換得澤靈垂青,構建水王猿水屬神通】
【消耗一十二枚、一十六枚生生造化之種,或可替代……】
【造化之種】是諸多長氣融合玄黃前的産物,沒有玄黃做潤滑油調劑,質量略低【露種】一籌,“獨木支撐”時,需要一十六枚種子。
非獨木支撐時,方才僅需一十二枚,而【露種】無論是否“獨木支撐”,皆隻用一十二枚。
【消耗靈魚四條,可升華垂青:武道通神第四重。】
升華川主帝君第四重,需四條靈魚,即四條長氣加四萬精華。
【造化之種:三】
【露種:八】
共計十一顆,差一枚,如同天塹。
“再攢一枚露種,需到八九月份,夏末秋初,我手上有四縷長氣,倒沒必要等,便是不知,能不能把露種合起來給旁人晉升?”
梁渠摸索下巴。
他獲取水澤精華看似容易,動輒上萬乃至數十萬,實際來源沒一個簡單。
蛤蟆妖王,平均一月一條頂級寶魚,到手八千;海坊主,亦是妖王,勢力非凡,一年兩次,總數額僅比蛙王略少;鮫人天賦異稟,雖不能源遠流長,勝在止渴;大順更不必說,佔據天下之富饒地,幅員遼闊無窮盡,梁渠也夠爭氣,功勞嘩嘩的立,聖皇嘩嘩的給。
龍人族憑一己之力,努力培育寶蓮,每年給他貢獻不下十萬水澤精華的蓮子,超過單一妖王,絕不是那麼輕松的活計。
故而他想著再拉一位臻象龍人,回饋給龍人族。
暫定族內三長老龍宗銀。
大爭之世,龍人族多一位高手,自身安全亦有保障。
“等年中,天水朝露峽谷也挖的差不多,說不定全在今年,其他湖也可以多去看看,應該能再撈一些,不差這一縷。”
定下計劃,梁渠收攏思緒,懷中掏出一個寶匣。
拉開來。
一份水屬寶植。
沒有消耗大功。
這份寶植是朝廷同北庭交涉後,用豨獸和狐獸的性命,置換出的寶物,依次分配之後,他能從中任意挑選四份大藥。
配合北庭給出的其他寶植,梁渠全兌換成水屬,平均一份水澤精華能在十萬往上!
如今四縷長氣足夠,反倒水澤精華不足,久未進賬。
【水澤精華:一萬四千二百】
一口吞服。
【水澤精華+124751】
藍潮暴漲。
體內四百零六倍雲海翻湧徜徉。
翌日晚。
【水澤精華:九萬八千九百八十二】
四萬精華投沒。
兩條紅眼,兩條黃眼。
四條靈魚交相遊梭澤鼎。
蘊養半日,念頭微動。
嘩!
澤鼎紋路勾連,光明洪水暴濺。
滿耳水聲。
滴答!
水滴正中眉心。
沒有刺骨的冷,沒有煅燒的痛。
彷彿身體已經是川主和應龍的形狀,升華到第五重,再沒有曾經容不進,寸寸撕裂、重組血肉的痛苦。
天地無垠,悵然無物的空虛倒灌。
頭頂是青灰的雲,身下是漆黑的潮,黑影遊梭,猛地甩尾縱躍,靈魚騰水撞鼎!
天音激蕩,漫天星辰勾連,刻畫出一尊持槍神將!
川主帝君!
景象瞬變!
洪波湧起,兩輪巨日升空,鹿角蜿蜒。
蛟!
手握長槍,身罩黃衣。
斬蛟!
……
三月中旬,帝都落下大雪。
靜室。
【川主帝君垂青升華,得武道通神第五重,武道天賦增五倍,對水屬妖獸傷害增加五成。】
【神君印少許蛻變】
【金目少許蛻變】
【消耗靈魚五條,可升華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
“哈……哈~”
梁渠睜開雙眼,渾身冷汗,大口喘息。
“居然是三頭龍獸?”
升華第四重,蛟龍滅亡,死後血肉為群魚吞噬,留下九尊龍獸,形體各異,似龍生九子。
其中之一為他斬殺,本以為到第五重,會換成第二頭龍獸,沒想到滅殺之後,是一二三一起上,屬實費他不少功夫。
好在【斬蛟】的熟練度再度大幅提升,連帶著梁渠的長槍技藝都拔高不少,假使他願意,完全能在短時間內,編纂出幾門中乘級的槍法技藝!
溝通澤鼎。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猿大聖(橙)(融合度:300‰)】
【水澤精華:九萬八千】
【澤靈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川主帝君);應龍紋:五層;天吳虞紋:二層】
細細體會。
梁渠能敏銳感覺到,澤靈對自身的影響不斷增加,源源不斷的反哺到修行之上。
好似一個沙漏,中間的開口猛地擴大五分之一,緻使砂礫傾瀉加快繁多,區別在於,沙漏裡的沙是恆量的,而澤靈傾瀉過來後,它自身重量不會減少。
內視己身。
四百零六倍氣海增加到四百一十六倍,第三座龍庭仙島樑柱全部建設完成!正在第四步起牆!且起牆速度很快。
以至梁渠有種自己一直在吞服寶藥修行的錯覺!
稍稍估算。
梁渠頗為吃驚。
“今年下半年,第三座仙島就能完成,變成天人!如今已是三月,按部就班,閉關幾個月的功夫而已!”
四年不到,三境臻象?
太過非人!
真有幾分惴惴。
好在有張龍象這個怪胎,兩年二境,三年三境,千古曆史罕見,自己快他一年多,早十幾年,不算太離譜……吧?
唯一遺憾,昔日狩虎入臻象,三步早早走完,如今臻象入夭龍,三步尚且不知是何狀況,這個層次,武者“本”太強,世上罕有寶物能影響催生。
“天人合一,通天絕地,叩動天關……天人合一,我坐過燕東君的壇,有過幾分體會,可也僅僅是幾分。”
昔日體會天人合一,領悟弱化版的洞開玄光,自然手拿把掐,可領悟真實的天人合一,靠一次體驗遠遠不夠。
“真是奇怪……為什麼阿肥它們的升級,反而比我容易?進化需求隻要我的一半,還沒有武道澤靈延遲的困境?”
梁渠納悶,忍不住起身踱步。
從這方面看,他這個鼎主甚至不如統禦的水獸輕松。
整天吃吃喝喝,無憂無慮,精華一給,升到什麼境界,是什麼境界。
“澤靈同我到底什麼關系?”
梁渠再度想到自己變身時,無數白條水流彙聚,在旁人眼裡是白猿,在水獸眼裡他還是他,並非簡單的血肉變化,更像河流臨時凝聚一副“機甲”給他開,隻不過無比契合。
再聯想蛻變水猿大聖時領悟的【血雨】。
淮渦水君,唯一融合澤靈,其他澤靈隻有垂青……
怎麼感覺像煉心呢?
梁渠的記憶飛回到懸空寺。
良久。
“管它這那的,先用再說。”
推開房門。
院子裡積雪埋沒腳背,有幾分冷清。
梁渠問一下小蜃龍,今天三月十二,師兄師姐元宵節後,早早乘寶船回平陽,煉器的煉器,點卯的點卯,該開學的開學,各有各的活幹,時間安排上遠沒有他來的自由。
還是那句話。
官越大越輕松。
除此之外,倒有一個重磅訊息,似乎是元宵節白天的閱兵給人以極大震撼,南疆暫時停手,緩解繁多邊關壓力!
“好事!”
梁渠心想。
“南疆北庭估計到此為止,我該早點回平陽,稍作安排,走馬上任淮水都尉!狀態正好,先把藍繼才的事給辦掉。”
閉關十天的梁渠沒有忘記閱兵後藍繼才的請求。
適才晉升川主垂青,完美契合“觀想圖”的要求。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同娥英報個平安,溫存片刻,馬不停蹄趕往欽天監幹活。
“好家夥,一下半個多月,總算是來了!陛下下令四月前弄好,你是一點空不給我留啊。”
藍繼才聽聞報信,緊忙放下手頭活計親自領梁渠上樓。
“沒辦法。”梁渠攤手,“我已經很快了,剛出關就來了。”
“頓悟的怎麼樣?破三境了?”
“沒有。”
“嚇我一跳。”藍繼才舒緩一口氣。
“今年內吧。”
藍繼才甩甩袖子,當沒聽見,不在修行事情上多掰扯,轉移話題:“關於觀想圖,你有沒有想問的?”
“還真有,上回聽藍先生草草一說,對觀想圖有個簡單印象,到底怎麼用還不太清楚。”
“對你這等人物沒什麼大用,對奔馬、狼煙乃至狩虎有效用。”藍繼才解釋,“舉個例子,狼煙、狩虎的真罡怎麼錘煉,你知道吧?”
“知道,生死磨礪,錘煉意志,或者觀天地異象,拓印相,這個簡單。”
“誰不知道觀摩天地異象簡單啊。”藍繼才搖頭,又跳到另一個話題,“臻象真術瞭解麼?宗師武學,宗師手寫‘原本’的內容往往會留下少許宗師意志,方便後來者領會學習。”
“知道。”
梁渠頷首。
昔日《青龍殺經》他體會過一次意境領會。
兩相思索,他隱隱明白了觀想圖的作用機理。
“莫非是用臻象意志形成觀想圖,錘煉低境界武師的精神意志?同武堂相關,是給學生們用的?”
“差不多,但更加全面。”
“天才想法!”梁渠贊歎。
狼煙真罡靠意志磨煉強大,真罡強大,又能反哺錘煉體魄,這都是切實可行的修行法門。
楊東雄便曾經給他特訓過。
哦,還有蛟龍惡意。
隻不過,有高境界長輩的武師有多少,又不是你叔叔伯伯,更不是你爹,多少人願意花費時間和精力給陌生人?
此外……
“臻象真術沒法接納太多人吧?印象裡容易被消磨殆盡。”
“沒錯,這些都是要解決的問題,因為你的武院,陛下許久之前便讓我們尋法子,結合真術,創造觀想法,花小錢辦大事。
最主要的問題,便是如何讓武道意志,長久不衰的附著在觀想圖上面。
真術學習,同一本冊子,放藏經閣,一年借閱不見得有兩手之數,放武堂,一天起碼有數十人至上百人觀摩吧?
二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好不容易拿出一幅觀想圖,不說堅持十年,二十年,二三來年總該要的吧?”
梁渠點頭:“藍先生才華橫溢,想必是有解決辦法了。”
“哈哈哈。”
藍繼才仰天大笑。
他實在喜歡同梁渠說話。
好聽。
梁渠什麼身份?從青年第一橫跨到當世前幾的人傑,曆史罕見,換旁人來哪有那麼爽,隻覺得諂媚,梁渠開口,便能覺得“真心實意”。
“不錯!倒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欽天監研究專案那麼多,我也隻負責其中一兩個,在材料和技法上下功夫,勉強能達到陛下最低三年的要求。”
梁渠內心感慨。
這就是武道發展啊。
全新的體系。
武堂的底蘊。
藍繼才繼續:“其中我們觀察過,有心火的臻象,繪出觀想圖的效果尤其好,陛下意思,我們不限量提供材料,讓你多留幾幅‘墨寶’,留在將開的四個武堂。
此事年節便在辦,陸續請不少臻象,元宵節前,你一直演武場練兵,我沒去找,完事你又閉關半個月,我還以為要趕不上。”
“有好處沒有?這東西挺消耗精神的吧?”梁渠搓搓手。
“倒是有五十兩的潤筆費,你稀罕麼?”藍繼才哼哼一笑,“知不知道,這訊息一放出去,帝都裡的國公、侯爵全都搶著來?”
梁渠一愣,稍作思索,恍然大悟。
帝都子弟,來看你留下的《觀想圖》,等同半個師徒,將來弟子幹出壞事,不承擔責任的同時,真碰上,還能享受到當老師的權利。
等同科舉當監考老師,考生全要自稱一句學生。
惠而不費,無非累上兩天。
一念至此,梁渠也沒太多要求,拉人情嘛,他最喜歡。
跟隨藍繼才一路往上,來到欽天監頂樓。
藍繼才推開大門。
霎時間,一股股獨特精神波動順著房間往外湧出,讓梁渠精神一振。
藍繼才道:“目前,觀想圖大緻分為九品,你有心火,精神意志比尋常臻象強出一大截,但凡用點心,怎麼著都是個上三品。”
“不同品級,有什麼標準?”
藍繼才搖頭:“沒有標準。”
“沒有?”
“草創,哪有標準,總共一百來份觀想圖,我們是按效果和比例來劃分,最頂尖的幾幅便是一品,次一等二品,你要是厲害,你便是一品,其他人依次降等!”
(
第1065章 一品?超品!(求月票,二合一)
“依次降等,有點意思……”
梁渠捲起袖子,躍躍欲試。
他對觀想圖的稱呼並不陌生。
大順市井不少童生一輩子考不上秀才,可他們創造力十足,許多話本小說裡皆有,主人公偶然間獲得一張神秘莫測的觀想圖,看似平平無奇,實則鍛煉效果是旁人的幾十倍。
沒想到有朝一日,此物會讓欽天監創造出來。
而自己會成為創始人之一,佔據其中頂點。
遙想幾千年後的某一天,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陽光烈烈,黃竹支撐的棚戶下,黝黑少年從被曬得滾燙的土坑中刨出一張破爛畫。
畫的邊角被歲月侵蝕的如犬牙一般,瞧不出落款人的名字,單留下一個“梁”字。
偏偏靠著這麼一張來路不明的觀想圖,適齡少年進入武院大殺四方,橫壓一眾二代勳貴的三品、二品乃至一品圖!
而這隻是某位梁姓高人,於數千年前,隨手留下的墨寶!
嘶!
忽然有點暗爽是怎麼回事?
“嘿嘿嘿~”
藍繼才拽住門環的手一頓,疑惑側目:“你笑什麼?”
“咳,別在意這些。”梁渠擺擺手,緊隨藍繼才跨過門檻,步入房間。
環視一圈。
房間足有五十平,渾似一個書畫店,中間兩張並排桌案,一張張掛畫羅列牆壁之上,幾同牆紙相當,約莫一百來張,圖畫內容各不相同。
江河、日月、山川、黃沙戰場、奇珍異獸、結廬小屋……
當中透出的意境亦不相同。
動、靜、煞、逸、兇、韌、邪、容……
帝都人才濟濟。
百來張觀想圖,種類、作用上相當齊全。
質量之高,莫說當錘煉法,猝不及防甩出去,境界低的人都能被硬控住幾個呼吸,陷入其中。
欽天監官吏聽候吩咐,往中間桌案上佈置材料,聽從命令,鋪設最大號的獸皮紙張。
不著急出手。
梁渠一面一面細細觀摩。
畫的載體不是紙張,是某種獸皮,且非一種,而是三種獸,六層相疊,最終厚若硬卡請柬,讓臻象精神張而不散,保證使用期。
畫面多數呈暗色,渾似幹涸血液,極少數地方會用熒光般的橙紅,恍若畫龍點睛,讓人一眼掃過,先被那一抹橙紅吸引,其後視野延伸,利用重點,使整張畫的沖擊力撲面而來!
“好精湛的技藝!”梁渠贊歎。
“還行吧。”藍繼才渾似不在意,偏偏嘴角上揚,“怎麼說研究有一年多,好幾個府衙一併出手,攻克難題,光經費便用掉不知凡幾。
便是現如今改良繁多,努力提高材料利用,造一張出來成本亦在兩萬兩往上,之前更高。”
梁渠聞弦而知雅意:“一年如此,能做到的也隻有我大順欽天監!換北庭南疆,想八輩子,耗空國力也搞不出來!”
“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
觀想圖之外的空白上,俱有落款和印章。
梁渠看見不少熟人。
魏國公徐有光、宋國公馮熙。
兩位國公年前戰場上方才見過,估計去之前留的。
根據名字,另有不少侯爵、伯爵,稍作區分,基本上強度按照國公、侯爵、伯爵三等排。
國公上三品,侯爵中三品,伯爵下三品。
“咦,衛休?”
梁渠駐足,見到印記上有另一個“熟人”,留有兩幅,氣勢斐然,一個血紅大日,一個戰場絞肉機,觸目驚心,戰場殺氣近在咫尺。
帝都內,衛姓高手可不多見。
“藍先生,這兩幅是……”
藍繼才瞥一眼:“哦,大日觀想圖、百戰不殆圖,涼國公留的。”
果然!
涼國公!
衛麟他爺爺!
梁渠手指圖畫:“這兩幅觀想圖是幾品?”
“按先前劃分,大日觀想圖屬一品,百戰不殆圖屬二品,涼國公身經百戰,酷愛沖鋒陷陣,性情疾烈,亦有心火,且兩幅圖未打草稿,一氣呵成。先大日,後百戰。如果中途歇一歇,集中精神再畫百戰不殆,第二幅應當也有一品。”
緣分吶!
梁渠摩拳擦掌,見吏員已經鋪好紙張,雙手一張,豪情萬丈。
“備墨!”
修行到他這個地步,對自身肌肉的掌控力強到可怕,空間感亦是極強。
人與人之間相隔多遠,多大的力,甩出多少罡氣,正正好打中,一眼便知,堪比鐳射測量。
畫出來畫即便沒有大家神韻,也絕對惟妙惟肖,無需額外學習。
且受藍繼才邀請時,他便大緻知曉觀想圖是為宗師意境凝聚,特意安排在閉關之後!
一點巧思。
做過夢的都知道。
夢剛醒的時候,人尚且能回憶起大半內容,然要不了半天便會消失無蹤,再睡一覺更是幾無蹤影,隻鱗片爪。
而梁渠自升華川主垂青,斬蛟之後,至今不到兩個時辰!
氣機猶在!
換個日子,不一定能有如此頂尖的狀態!五次川主斬蛟!三次出槍,兩次被斬,一生的武道感悟!夢白火閃耀的空明心境!
現在的他,強的可怕!!!
吏員躬身:“梁大人可要先往白紙上打草稿?”
“不打!”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吏員看向藍繼才,不由擔心梁渠頭一次沒畫好,材料作廢。
一開始隻一張獸皮,好幾千兩呢!
藍繼才揮揮手。
吏員再躬身,自不同匣子內,取出一壇暗紅濕潤的血液,芳香四溢,再拿一支刻滿暗金紋路、氣息不凡的紫竹靈筆,雙手捧上。
筆是新筆。
手持紫竹筆,梁渠捏住毛尖,輕輕扭開。
他閉緊雙目,腦海中勾勒出一對金黃大日!
將蛟龍不斷調整,縮放,萬千姿態映照在畫紙之上,擇其一種!
凝神醞釀間。
整個欽天監聞風而動,相繼處理掉手上活計,留幾個吏員檢測星象,有品階的全往頂樓去。
“幹什麼幹什麼?不幹活了?”
“幹什麼活,興義侯在頂樓刻畫觀想圖呢!你去不去?”
“同去同去!”
“走走走,上去看看上去看看!”
“李大人,諸位這是……什麼情況?”四野穹廬之間,純銅地面之上,一位書院教習緊忙拉住要走的官員,在他身後,跟有十餘位子弟,俱十歲上下,他們震撼地望著蒼穹轉輪。
每年初春時節,開學時分,便有良家子弟前來觀摩四野經天儀的活動,幾乎算是一種習俗。
幾個學堂排好次序,依次來上一趟,讓欽天監官員帶領介紹,以培養孩童的敬畏心和榮譽心。
故而自三月後天天有,今天也不例外。
“興義侯在頂樓作觀想圖呢,大家去看個熱鬧。”
興義侯!
有學生豎起耳朵。
教習計志恆皺眉:“您去了,我們怎麼辦?”
“也是。”官員皺眉,全是活潑好動,人憎狗嫌的年紀,沒有個輕重,萬一亂跑亂動,倒黴的是他自己,思來想去,他大手一揮,“走,一起!”
計志恆眼前一亮:“見興義侯,可以嗎?”
“行!”
學生們大喜過望,反複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今天居然能見到興義侯?
“快快快!跑起來!”教習計志恆招手,帶領學生們往樓梯上跑,期間不忘囑咐,“上去不要亂跑,見到興義侯不要亂說話,誰敢亂說亂來,今天你們全部給我回家,聽到沒有?”
“聽到了。”
觀想室內。
等梁渠打好腹稿睜眼,周圍密密麻麻圍滿官員,甚至還有半大小子,騰出空間之餘,密不透風,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擾。
梁渠習以為常。
出人頭地是這樣的。
小場面。
“呼。”
一口長氣吐出,自冷水中泡好的紫竹筆控幹水分,手腕一沉,筆頭完全浸沒在芳香四溢的血水之中,吸飽“顔料”之後,稍加舔筆,懸垂獸皮紙上。
筆走龍蛇!
尖毫暈散,寸頓出血色鱗片,蜿蜒出夭矯姿態!
蛟龍!
眾人一眼認出。
旁人不清楚,欽天監最瞭解。
興義侯命格長蛟過江,自身生長環境和成長又同水域密不可分,畫一條蛟龍,絕對是看家本領。
觀其意象,保底三品,爭取二品,有望一品!
心火熊熊燃燒,精氣神化作燃料,自紫竹筆中流淌而出。
自身四百多倍的氣海居然在減少!
真是玄妙。
梁渠體會自身狀態,收攏思緒,全身心地投入,筆尖上的蛟龍愈發張揚,騰轉的身軀充滿爆炸性的力量,一筆提拉,蛟龍甩身,直好似要沖破畫卷,甩到人身之上!
隻此一筆,人牆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所謂畫龍點睛,點睛而神。
眼下隻是一條空洞無神的蛟龍,其上意境便已如此濃烈。
點睛之後,必成一品!
整個畫室的一品觀想圖,不過一十二幅而已!
厲害。
興義侯,名不虛傳!
眾人心思流轉,繼續屏住呼吸。
學生們瞪大眼眸,為欽天監高手護持下,反倒沒什麼大礙,隻覺得畫中蛟龍威武不凡。
梁渠雙目炯炯,吸墨、舔墨、作畫,一氣呵成,僅僅一刻半鍾,一條猙獰非凡,雙目空洞的蛟龍活躍紙上,逼得眾人後退三步。
要來了麼?
吏員為空洞蛟龍嚇到,咽口唾沫,戰戰兢兢,卻在無數目光的催促下不敢耽擱,再拉開匣子,取出一壇熒光色的橘紅燃料,其色鮮豔,直似一簇火焰。
“嘩啦。”
筆尖捺水,氣泡漫卷。
梁渠快速控水洗筆,紫竹筆重沾一點橘紅,在萬眾矚目之中,猛地往龍目上連點!
“吼!”
威嚴龍吼炸響,繚繞所有人的耳畔,對視蛟龍,周圍熱的像是被沸水包裹,全身毛孔都緊縮起來,修為淺薄者,頃刻間摔倒在地,掙紮難起。
絕大的威壓,無盡的壓迫。
其中靈動,好像……好像剛剛興義侯親眼見過一樣!
一品!
絕對是一品,且是一品中的佼佼者!
足以位列畫室之前六!
藍繼才驚歎。
“這小子今天狀態這麼好?”
意境這種東西,除去自身能力外,同人生閱曆分不開,相較於其它國公,二十五歲的梁渠在這方面無疑是劣勢……
“強!”藍繼才豎大拇指,正要讓吏員另貼一層獸皮,盡快內斂觀想圖神韻,完成制備,梁渠抬手製止。
還沒完!
當著所有人的面,梁渠繼續洗筆,重沾血水。
“嗯?”
欽天監一眾官員驚奇,視線重落回觀想圖上,忽地覺察出問題。
此前注意力全隨筆尖而走,如今統攬全域性,發現那蛟龍並不佔據整張畫紙的中央,而是居中靠右!隻佔據畫面構成的一部分!
如此威猛的蛟龍,僅是一個……半成品!
有人欲言又止,手指緊張捏動。
要不,到此為止吧?
單一條蛟龍已然足矣,再往上,說不定弄巧成拙,好似歌唱之時,前頭調子起高,後面便沒法再唱,強行高歌,要麼破音,要麼本該到的調子強行降下一重,不倫不類。
他們實在不忍。
隻是思慮大半,無人開口。
再看看。
免得得罪人。
說不定梁渠自己正高歌猛進,沒意識到調子起高,平白上去討晦氣。
亦有人想法不同,暗自猜測會不會梁渠已經意識到,奈何年輕氣盛,被眾人圍觀高高架起,下不來檯面,正等人遞臺階?自己上去說不定能賣個好?
各種想法交錯之下,梁渠已然行動。
他本沒有糾結,自是高歌猛進,後者根本來不及糾結是否提醒,一隻大手浮現畫面之上,其身後衣袍抖動,似為風吹,洪浪陣陣,觀摩者無不覺江風浩浩,潮氣撲面。
這是一尊半身神將,高居九天之上,俯瞰蛟龍!
與蛟龍截然不同的威嚴!
難不成……
心頭一跳。
再看居右蛟龍,藍繼才聯想到梁渠昔日對戰哈魯汗的“成名絕技”!
莫非……
紫竹筆抑揚頓挫,神將愈發完整,其獨特的身位,近大遠小的繪畫手法,竟將先前不可一世的猙獰蛟龍牢牢壓制住!
一品中的極品!
“咕嘟。”
欽天監官員吞嚥唾沫。
單一條蛟龍,本是一品觀想圖,再畫一尊神靈,竟能壓制蛟龍,難不成……並非調子起高,而是真能更上一層樓?
“呼。”
再呼一口氣。
梁渠額頭上滲出汗水,努力挖掘記憶、經曆、感悟,伴隨神將的描繪,體內氣海彷彿燃燒起來的柳絮,飛快縮水。
直至筆尖輕提,神將完成,眾人無不恍惚,明明各居畫面篇幅一半的蛟龍,竟好似無限縮小!
不止,沒完!
藍繼才死死盯住,他無比清楚,這幅畫猶有一個最為關鍵的節點,那才是真正的畫龍點睛!
“啪嗒!”
汗水滴落地闆。
心火搖曳,大火熊熊。
梁渠精神提振到極緻,小臂上青筋蛇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筆尖綴到神將手中,恍惚間,好似繪畫的人不再是梁渠,而是畫中神靈!
神靈動了。
祂跨出圖紙,抱住紫竹筆,沾染上橘紅,自手掌之中,猛地提拉一截殘影!
似慢實快,似假實真,似有實無。
一時間,圍觀者頭暈目眩,太陽穴汩汩跳動,分不清虛幻和真實,分不清畫中與畫外。
他們竭盡全力地瞪大眼,然視野茫茫,費盡目力,什麼都捕捉不到,隻覺得渾身戰慄,好像那一筆根本不是畫在獸皮紙上,而是畫在他們的大腦頭皮上!
什麼東西!
等所有人驚懼回神,摸著彷彿被冰涼匕首劃過的大腦。
一杆筆直長槍已然橫亙圖畫中央。
直似一把鋒利的剪刀,跳出圖畫本身,將整張畫紙,一裁為二!
視野順沿長槍而去,像蒲公英飛在風中。
“吼!”
蛟龍再吼,暴力地拉回思緒,這叫聲不再威嚴,不再壓迫,充滿……悽厲!
圖畫中完整的蛟龍掙紮扭動,橫斷大江,片片龍鱗松果般炸開。
無盡猩紅湧出,將留白的大澤染作血紅!
砰!
欽天監的官員瞳孔戰慄,失去焦點。
死寂。
教習計志恆神情失色,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汗一次排了出去,仰面倒下。
梁渠扶住了他。
學生們不明所以。
發生了什麼?
畫個畫,怎麼全躺下了?
許久。
藍繼才手捏一張獸皮,親手覆蓋,為其封裝,神色嚴肅:“尋常觀想圖,不過針對奔馬、狼煙,少數能針對狩虎錘煉,你這幅斬蛟,便是臻象觀摩,恐怕亦能有三分收獲!”
“藍先生以為,當屬幾品?”
“你能再畫一幅一樣的麼?”
梁渠稍作思索,搖搖頭。
藍繼才不假思索。
“超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