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067章
第1061章 大有可为,真龙秉性(二合一)
“爽利!”
梁渠把玩掌中方正官印,喜不自禁。
同为校尉,城门校尉,单守城门,统御士卒五百至一千;左营校尉,掌管一营人马;破虏校尉,便可为一军统帅!
差距不可谓不大。
从品级上瞧,梁渠正三品,如今算徐岳龙和卫麟的上官,品级虽低于苏龟山的从二品水河巡抚,但苏龟山老舅爷管不到他。
自古以来。
九品一十八级,上中下各三品六级,皆是一个大槛。
粗略不负责的讲,七八九三品,对地方州府负责,四五六三品,对省内负责,一二三三品,对朝廷、对圣皇负责。
迈过去。
海阔天空!
梁渠张开手臂,任由内侍将腰牌换上,心中思索。
“既为淮水都尉,要多插两个据点,多买几处宅院,方便上下活动,账目便从地方河泊所衙门上走。对了,且不知道地方上有没有河泊所,没有我岂不是光杆司令,自备粮草?今日之前,我让贬官停三年薪俸,升官恢不恢复?”
……
“梁师兄,你升了官,怎么反倒会变成光杆司令?”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三人听得纳闷。
出了皇城,他们人生地不熟,哪知晓什么好吃,单知道个龙津桥下脑子肉不错,宝船闯入帝都的晚上,獭獭开一家嘴馋,当夜宵吃过一回,回来时给院子里人全带了一份。
但梁渠也不好意思带他们去吃路边摊,关系没“好”到那份上。
故而来锦绣园开个包厢,边吃边聊,聊到升官和未来打算。
“是啊,淮江绵延不知几十万里,河泊所岂不是星罗棋布?”
“非也非也。”梁渠摇头,“淮江长则长,地方上,河泊所有,观测水文是大事,然有足够分量的河泊所,没几个。”
“为什么?”三人竖起耳朵,好奇得紧。
“这就要从历史的源头上说起。”梁渠放下筷子,“所谓河泊所,漕运、水利、水泽开发、宝鱼贩卖、水中宝植种植、运河、乃至水矿开采等无所不管,自古有之,但是呢,江与江之间有所区别,你们可知龙王!”
“听说过,不了解。”
“天下大江大河数不胜数,其中大顺境内,以黄沙河、淮江两条为最,我拿它们两个来举例。
淮江的龙君同人族关系紧密,龙君在世时,与大顺乃至大干多有合作,需要什么,各自发挥所长,贸易即可,治水都能省力许多,起码省三分之二!
反观黄沙河龙王,桀骜不驯,不仅不合作,甚至多有对抗。
故而淮江上的河泊所,水官能同水兽、龙人相互配合,处理各项事物,半外包,省心省力,合作共赢。黄沙河河泊所基本要自力更生,要求更高。
如今一江一河,一龙君一龙王全消失,啪!淮江河泊所的外包功能断了,咱们自己人手面对整条淮江,立马不足,大顺立国七十年,终究不长,尚未填补上空缺……”
“梁师兄,龙君、龙王为什么会消失?”熊毅恒举手。
“别打岔!”
“哦……”
三人乖乖坐好。
“江淮龙君消失百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大顺立国七十年,基本上属于休养生息阶段,未到真正鼎盛,主要防备南北,人手并不充足。
黄沙河那的没怎么太大变化,而淮江上的,空缺极大!远远不到正常水平,现如今,淮东河泊所,算是朝廷当年因为鬼母教血祭之事,大力支援下发展起来的龙头衙门。
之前实力不足,叫平阳河泊所,现在臻象有几个,立马变淮东,将来铲除掉鬼母教,还能拓张,必定能成为整条淮江的桥头堡!
所以你们毕业之后,我依旧建议你们去河泊所干活,水下武学难练不假,炼好了有大回报,哪怕从河伯当起,将来是能乘上一波东风的,轻易可平调去地方当个老大!”
淮江五大湖。
从东向西,从下游到上游——江淮泽、彭泽、鉴水、洞天湖、蓝湖。
江淮大泽最为广袤,虽没有精确计量,但基本大于等于四湖之和。
管好这个便管好大半。
彭泽有个元将军,独霸一湖,不声不响不闹事,一门心思“苟活”,活越久越能活,教人安心放心,大干甚至专门册封过。
洞天湖,五大道统之一的洞天派,洞天庭正位于洞天湖上。
洞天湖内中央有一青螺山,因植物繁茂,形状颜色皆似长水藻的青螺而闻名,白银盘里一青螺,洞天派便位于此山之上。
因为属于道统自留地,洞天湖周围让洞天派管得井井有条,算半个河泊所,大顺节制好洞天派足矣。
蓝湖太远,大雪山和朝廷各一半,鞭长莫及。
独一个鉴水要费些功夫。
林林总总。
人手少,事情不要紧,自然有功夫、有条件慢慢来,从平阳府往外扩张。
只不过皆是暂时的。
总有一天,各大湖会纳入完全掌控,亦或者等再出一位友善龙君。
奈何目前蛟龙靠不住,小心思忒多,同鬼母教拉拉扯,白猿暂时又没表现出威胁蛟龙的能耐,友善不假,实力不行,见不到君临气象。
以前分身乏术,一个江淮大泽够他折腾的。
现在梁渠上任淮水都尉,第一件事必定是去五大湖巡查,顺道瞧瞧有没有秋风打。
三人恍然。
梁渠位置太高,手指缝里抖一抖,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好处。
不消说,将来毕业,蒙着头入职河泊所,师兄说的错不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
美滋滋。
碗里肉都香三分。
“师兄,龙君龙王怎么没的,它们全是武圣吧?”熊毅恒念念不忘。
此等秘辛,实在惹人好奇。
梁渠见三人面露期待,忽有恍惚。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年他拿小龙虾,月下问舅爷,知晓真龙之说,如今位置颠倒。
他现在是那个知道诸多隐秘、见识不凡的前辈!
没有解释江淮龙君是为熔炉,梁渠回答:“江淮的我不知道,没的莫名其妙,估计是死个干净,才让蛟龙像个痴汉,整天抱着它那颗龙珠当棒棒糖舔来舔去。
黄沙河的,我倒是清楚,它有反骨,被当年朝廷一路北上,推到黄沙河时杀死的,龙血龙肉龙骨,全让炼了丹,费不少功夫。
差点让大干喘过气,倒推回来,非常危险,当时一场战役,包括龙王在内,共陨落三位夭龙级武圣,如果说鼎定天下有关键节点,杀黄沙河龙王算一个,仅次于南直隶起义。”
“嘶!”
三个便宜师弟先咽口唾沫。
龙王丹,得多补啊?
刮点药粉都给他们撑爆喽。
杜翰文感慨:“我大顺果真天下第一,龙王、余孽一块揍!”
“不,并非一块揍。”
“啊?”
梁渠面色古怪,回忆起自己见到的典籍内容:“当时属于三方混战,大顺、大干、黄沙河龙王一块乱打,三方各自陨落一位,如今的河道总督,便属于参与者之一。”
三人:“?”
金小玉没忍住:“图什么?”
他们以为黄沙河龙王有反骨,意思是和大干一块对付大顺,拒不臣服。
结果……
“可能……天性使然?”梁渠一样不明白,“天下有龙者三,独黄沙河最为独特,汹涌激流,黄沙河龙王有点像……江獭?”
三人脑海里冒出獭獭开的模样。
战斗,爽!
真龙为河流凝聚,疑似宝鱼。
梁渠昔日看完记载,十分怀疑。
龙王的性格受自身所处河流特性影响,册页上留有许多注脚,证明不少前辈的看法同他不谋而合。
淮江宽广平缓,黄金水道,水质清澈,径流量巨大,致使江淮龙君性情温厚,包容性强,自身实力同样是三龙王中最强,高出一整个大境。
黄沙河湍急浑浊,一碗水半碗泥,夏天干,冬天冻,反复无常,沙河龙王同江獭无异,动不动甩个长尾,抽你一嘴巴。
你的母亲河,把你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至今黄沙河两岸偏僻村庄,仍有活祭河神的习俗。
而北庭的鄂河,上游一年冻一百五十天,下游一年冻两百二十天。
其唯一在世真龙,非常高冷,不鸟任何人,离开流金海,看似是不接受大顺统治,更亲近北庭。
可根据典籍上记载,北庭照样舔狗一条,被忽冷忽热的对待。
正是这种特性,让天生天养的真灵值得信赖。
半路出家的蛟龙实在难以令人放心。
大干时期,大干高手已经对黄沙河龙王的暴躁深感头痛,战线推到黄沙河时,双方几乎有点同仇敌忾,属于黄沙河龙王借助地利,以一敌二,暂不落败,死后血肉,双方皆有争抢。
能以一敌二,足证明龙王之强,南疆为何一定要搞条出来。
那是天堑!
“不知道南疆伪龙真的成功,会变成什么样?”
梁渠思绪飘远。
南疆河流,他听海坊主说,非常热,寄生虫多,水坑中常有红色线虫线团般缠绕翻滚,让鱼难受,她不喜欢去。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大开眼界,听的如痴如醉。
对于三个四关武师,外面世界太广阔,难以想象的巨大。
可坐在这里倾听梁渠诉说,过往的历史如画卷般展开,波澜壮阔,他们仿佛同样参与其中。
“梁师兄,我在武院里,听说您同一头大妖交好,是天生异种的白猿王,白猿王将来会取代江淮里的蛟龙,是不是真的?”杜翰文大着胆子询问。
“如果能成,今后龙君那样的大人物,是不是便是梁师兄的好朋友?”
“真不真,假不假,靠嘴说又没用。”梁渠失笑,并未正面回答三人问题。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依旧止不住胡思乱想。
龙君是自己兄弟,天下岂不横着走?
人生至此,天下第一等了吧?
饭罢。
明日校场点兵,忙的很。
梁渠抓紧时间去一趟户部,询问自己的薪俸问题,之后重展开圣旨,着重盯住赏赐和大功,分配作用。
好讯息,官、勋、爵全面升级之后,涨薪幅度巨大,配合白猿,梁渠薪俸达到惊人的一年十万两,几乎翻出一倍!
一年靠死工资,能买两块越王玉牌!
坏讯息,安抚瀚台府,贬官后的停薪不得废除,好在上涨后的薪俸能覆盖掉,多的正常发放。
换言之。
今年开始的三年里,梁渠每年能到手七万白银不到,三年后,恢复到正常水平。
也就是梁渠修行岁月太短,十年而已,换旁人,日积月累,绝对是笔非常可观的高薪收入!
赏赐之物有不少,各类器皿繁多,除开应当的豨、狐两兽赎金,最有的价值的只一样,两块玄黄牌!
沟通泽鼎。
蓝潮之上,两缕赤红长气交相流转,去岁梦白火一条,今岁盛夏一条。
【造化之种:三】
【露种:八】
正好四缕!
算上冬日获得的第八枚露种,几乎等同五缕长气!
升华川主帝君第四重绰绰有余!
至于四百一十五个大功。
数目初看吓人一跳,细想其实合理,白家之事及寒冰泉算一百个,三兽以及三兽伤亡对战役的影响算三百个,武院功劳十,其中有五个,属于今年优胜的额外奖励。
看着多,用着少。
对付巴尔斯泰前,梁渠账上留有二十五个大功,买一颗丹药增加泽灵融合度,全部用光,这四百一十五个大功是账上全部数目。
压根不禁花。
两块玄黄牌,消耗二十大功,至少要预留三百五十个乃至三百八十个给血煞神通。
假使有用,血煞神通令会是第一等必需品。
一来白猿身份尚不好暴露,后果暂时承担不起,旁的不说,蛟龙彻底确认人就是猿,猿就是人,朝廷会承担巨大压力。
水中搅风搅雨的是白猿,白猿和梁渠交好属于私交,二人往来,不代表朝廷态度,朝廷不插手水族内务,欢迎任何水兽当龙君。
蛟龙发疯,凭依水脉疯狂破坏,朝廷占据大义,有理由斥责,更能直接出手,实在腾不出人手,还能寻东海鲸皇来调解。
二者合二为一,政治问题没得甩。
谁先动手谁吃亏。
鲸皇本为水族,完全不会鸟你。
二来,算一个投资,若是消解“河中石”,凭此骗杀一位夭龙武圣……
夭龙死,万物生。
攥取大功突破四位数轻而易举。
“置换两缕玄黄气。”
梁渠来到望月楼。
(
第1062章 肥鲇鱼的鳍腕,发财(二合一)
咕噜噜。
气泡幽幽上浮。
“黑兄弟黑兄弟!此话当真?咱们也能去前哨峡谷当宫里鱼,吃大淮军口粮?”
“好事啊,大好事!”
“‘苟富贵,勿相忘’?这便是人族古话么?太有哲理啦!呜呜呜,当年刺棘大鱼同意黑大鱼加入刺豚族,是我亲自给送的鱼,彼时还嫌弃黑大鱼吃的多,我真不是鱼!真该死啊!”
“啪啪啪!”
话到深处,情到浓处,说话之鱼抡起鱼鳍,狠狠抽自己大嘴巴子,用力匪浅,一下便抽出血印子。
江淮年节一过,晋升宴一办,四处吃喝,到处赴宴,整个鱼又胖出一圈的肥鲇鱼挺个大白肚,福气十足,差点弯不下腰,水球似的晃荡晃荡。
它吐一口长气,挺胸收腹,方才成功下腰阻止,拉住刺豚鱼鳍,将鱼扶起。
环望一圈。
身前刺豚,无不神色动容,感动非常。
肥鲇鱼趁热打铁,甩动长须,慷慨激昂。
立志不交无义鱼,存心当报有恩鱼!
知恩不报恩来,枉为江中鱼!
小鱼专望鱼恩,恩过辄忘。君子不轻受鱼恩,受则必报!
你我生活江淮,皆是亲鱼兄弟,本该相互扶持,昔日刺棘大鱼拯救它,收留它,给它一个家,一日三餐,顿顿不少肉,往日之恩恩怨怨,自当随流而去!
不过……
肥鲇鱼忽地话锋一转,让众鱼神经紧张。
自己适才当上前哨负责人,不好太过肆意妄为,胡乱塞鱼,坏了蛟龙王的印象,大家先去前哨峡谷里干活挖矿,能不能留下,全看个鱼造化,唯有努力工作方能转正,吃大淮军口粮,实习为期三……半……一年!
实习期间,没有工资,它只能安排八鱼宿舍,一餐口粮。
众鱼连连颔首。
“应有之理!”
“就该这样!一年!不长!”
“黑大鱼出口成章,无愧为江淮诗仙!真是有才有德!有情有义!”
“黑大鱼高升至此,皆蛟龙王之恩赏,万不能因扶持同胞兄弟,恶了龙王情分,此乃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黑大鱼放心,能留下,全是您还不完的恩情,留不下,是我自己没本事!废鱼一条!”
好!
话不多言,随它上工!
清点鱼头无误,肥鲇鱼振臂一呼,刺豚族内的好手呼啦啦游出,排成一排,去往前哨峡谷挖矿做工。
族地内,刺棘目视族鱼消失视野之中,无比欣慰。
昔日无非给上几顿饱饭,宝鱼少之又少,说恩情,有,不多,自肥鲇鱼加入大淮军,步步高升,又展露诗才,独一无二,本以为不会再有联系,未曾想其鱼知恩图报。
等一年后,有一半转正,吃上口粮,年年给蛟龙王纳的鱼税,不就回来一半?
此外,有肥鲇鱼照拂,隔壁的狗头鱼……
哼!
刺棘转身离去,思索如何给狗头鱼点颜色看看。
刺豚族里出个黑旋风,攻守易型了!
前哨峡谷。
叮叮当当。
采石声不断,一头头大鱼头戴大帽,头顶尖锥,奋力冲撞,将玉白的碎块采出,刺豚们小心谨慎,目露羡慕。
对比族群里守几个宝地,看天吃饭,还要向蛟龙王和北鱼王交鱼税,成为大淮军,有稳定的宝鱼口粮,绝对强出十倍不止!
肥鲇鱼寻到一处独立洞窟前,敲敲岩壁,传递震动。
未几。
“呦,黑旋风大鱼,什么流把您给卷来了?”大蛇从洞穴中游出,只露一个蛇头,扫一眼不远处的刺豚,心领神会,“这便是您引荐的鱼才?”
蛟龙王将肥鲇鱼任命为前哨峡谷负责鱼,总揽绝大部事物,只是登记造册、发放钱粮方面,依旧是本家蛇族掌管,并非肥鲇鱼的一言堂。
蛟龙王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掌管偌大一片江淮大泽,将来成为真龙,更要向西伸爪,五湖全都有,仅靠蛇族治理,鱼鳍远远不够。
建立大淮军,一方面确为干活,寻找白猿,挖矿、收鱼税、震慑宵小,另一方面,亦是为体现蛟龙王的“大肚”,无论是不是蛇族本家,蛟龙王都视如己出,能者上,庸者下。
肥鲇鱼升迁迅速,位高权重,不仅仅是因为“才华横溢”、“能打能吟”、帅气英俊,更因为蛟龙需要一个“榜样”,证明给江淮水兽看。
未雨绸缪。
二甲子将近。
蛟龙王不仅实力愈发强横,行为做事也“大器”起来,实施龙君制度。
这些事情肥鲇鱼心知肚明。
全是天神同它说的。
天神是它的智囊!
肥鲇鱼抱住肚子,拉一拉长须,再指一指身后翘首以盼的同胞兄弟。
大蛇点点头,掏出一份册页。
“明白,既然是黑大鱼介绍来,肯定不会是最低等,不以劳工计,先登记成二等优秀先锋战士吧,每个月发一条上等宝鱼、一份上等宝植,如何?”
肥鲇鱼表示没有问题,自己欠大蛇一个鱼情。
大蛇十分受用,蛇尾卷钢锥:“黑大鱼,鱼情归鱼情,规矩还是要走的,姓名……烂木头、奸佞虫、太监虫、臭屁豚……咦,好奇怪的名字……”
大蛇擡头,有些怀疑这些刺豚是不是真叫这些名。
肥鲇鱼叹一口气。
诸如刺豚没有学识,胡乱起名等等。
大蛇懒得理会,登记完事,又见肥鲇鱼甩须,偷偷递出六条宝鱼,猩红的光芒闪蛇一脸。
血狮!
天呐!
顶级宝鱼!个头不小!起码相当于四十多条上等宝鱼!不,血狮对大妖有用,得相当五十条!
血狮,通常只有海商手上才有,许多大妖一年不见得能买多少,宝鱼不得圈养,这黑厮哪来的门路,短时间搞那么多?
“它们的薪俸给你?你来发?”大蛇不动声色,心潮澎湃,悄悄收下宝鱼,“行!”
搞定!
肥鲇鱼搓搓鳍,去寻刺豚们告知好讯息,顿时一阵欢呼雀跃。
大蛇笑笑,没有多嘴。
它猜测许是黑旋风想亲自给发俸禄、施恩刺豚,令鱼感恩。
办好事要教鱼知道。
月月发鱼,方知晓谁带自己来做工。
倒无所谓,反正刺豚是它自己的族群,鳍别伸到整个大淮军就行,甚至恶意点揣测,黑旋风打算从中克扣一点,例如一条鱼、一份宝植,只给刺豚们一半!
拢共八头刺豚,克扣一半,一个月收获八条上等宝鱼,六条血狮,六个月就能回本!
这样算,自己少收了好处呢。
只是……
“素传黑旋风有情有义、有恩必报,有德必酬、待鱼宽厚,公平公正,克扣一半宝鱼什么的,肯定是我多想。”
大蛇摇摇头,把糟糕的念头甩去。
六条血狮,顶级宝鱼,自然是从蛙王处拿的,年底交付两份拼装模型,二月交付一份,正好置换出六条顶级宝鱼,梁渠一条没要,让肥鲇鱼拿去贿赂,给“不能动”它们安排岗位,吃空饷,小投资大回报。
肥鲇鱼安排妥当,来到刺豚面前,简单勉励。
刺豚们精神奕奕,摩拳擦掌,兴奋难耐,肥鲇鱼亲自领它们去拿工作装,尖锥头盔,一鱼发一个。
生怕辜负肥鲇鱼的恩情,刺豚戴上头盔前往工地奋力开凿。
当天登记,当天上岗!
肥鲇鱼没有劝阻,巡视一圈,急匆匆往峡谷外游。
它很忙的。
年节刚过,再赶上晋升大妖,升官的大喜日子,天天有鱼请客,临了还要再送一条宝鱼给它带回去。
前几日,北鱼王便邀请它去赴宴,作诗一首,昨天便告知天神,不知道准备好诗没有。
哎。
吃的真累。
不知道攒下多少精华,肥鲇鱼摸摸肚子,感觉自己又壮三分。
认真干活的刺豚不经意擡头,见肥鲇鱼几个甩尾消失无踪,感慨实力强悍之余,生出敬佩。
如此匆忙,定是去办大事。
果然,修行哪有那么容易,背后定有不为鱼知的艰苦付出!
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关照同族,它们必须努力工作,回馈黑大鱼的恩情,早日转正,莫让旁鱼瞧不起!
叮叮当当。
碎石飞溅。
……
帝都。
泽鼎内。
两红两黄,赤气和玄黄,共计四缕天地长气!
离元宵节不到十天,明天点兵点将,献俘演戏,时间紧张,梁渠正思索来不来得及晋升,转头收到肥鲇鱼的讯息。
空饷之事办妥,急需一首好诗。
“劳碌命啊。”梁渠拍拍屁股起身,转头去天舶商会。
买诗,尤其买断,要不少钱。
他的全部财产,十几万两白银全垫在天舶商会,寄卖月泉水,回购月泉水,正好瞧瞧钱生钱,半年功夫生出来多少钱。
跨步入天舶楼。
良久。
“多少?”梁渠惊呼。
“合计一百八十六万三千零五十两白银的安全账,里头三十六万五千六,目前按照计算,属于刨去我佣金,和各项成本之后,你的个人纯利。”陆贾拨动算盘珠子,满面笑容。
“怎么那么多?”梁渠有所震撼,“纯利什么意思,不用担心别人拿月泉水来置换么?”
怪怪,十七万变三十六万。
半年翻倍!
利润率百分之两百!
陆贾咧嘴,得意洋洋:“那还真不用担心,咱们赚的是损耗!”
“损耗?”
陆贾起身,开启书架,拿出一个银瓶,上头刻有飞天舞女,轻放到梁渠面前:“梁兄这一招飞天月泉水确实厉害,三千二卖,三千二多五十回购,比埋在家中地窖有价值的多。
有了保底,梁兄手上短时间内能多出大量的流动白银,干什么都行,但终究是浮萍无根,明月无影,要是突然所有人都不再收藏,前来置换月泉水呢?”
“这不可能。”梁渠摇头,“中间肯定有坏账,甚至假账,拿假月泉水来兑,天舶楼能人不少,却不一定此次次不走眼。”
外头市场上确实有流通,但这玩意溢价太高。
梁渠有关注过,只有他搞出什么大事件,外面流通价格才会比3250这个数字高,涨到三千三乃至三千四,引来一波哄抢,绝大多数人,依旧盯着那多的五十两赚。
金融属性依托一人,终究有几分脆弱。
当然。
可以宣布回收作废,但那是一次性买卖,且太得罪人。
“等等,你想了个法子,扩大了损耗?”
“果真同聪明人说话省时省力!”陆贾眉飞色舞,指着银瓶舞女下方,一行小数字,这是之前没有的,“我重新调配了月泉水,让它不易变质,且二十年内,效果尽量不变的同时,香气越久越醇。
于此基础之上,额外给月泉水定上一个日期,照日期之上,每多一年,涨价三十两回购!”
“嘶。”
梁渠倒吸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
他其实早有这个想法。
无奈月泉水同酒不一样,保质期没那么夸张,且外面的人也没那么好骗。
没想到陆贾自己给补上,改良了配方。
“配方不便宜吧?”
“的确如此,我托我爹寻了三位炼药宗师,研究了将近三个月,放心,成本算我的,毕竟是我自作主张。”
陆贾洋洋洒洒,“总之,年年涨价之后,来置换的人数目锐减,且我寻人算过,‘损耗’照之前,大出二十倍!全是安全钱!所以,三十六万两,梁兄要用的话,尽管拿去。”
藏十年,十几年。
不说打碎,打破的损耗。
中间会经历太多藏不住的事,送礼,好奇的女儿,玩闹的宠物……
月泉水的“危险性”大增,一旦用掉或者拆封,自然没法来置换,成为“死账”!
活期玩法变死期玩法,而“存折”易丢失!
“陆兄弟大才!”
“那今后咱们每半年结一次?月泉水的收集和运输成本,依旧算我天舶商会的。”
“好!”
龙生龙凤生凤。
陆贾无愧为陆理事的儿子。
梁渠怀揣鼓鼓囊囊的银票出门,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发财!
到臻象层次,白银的购买力有所削弱,但不是没有,重要都城天舶楼拍卖会上,时常能买到大药,许多顶尖拍品的价格更是超过百万!
“人逢喜事精神爽~
去给阿肥买诗!”
……
十日一晃。
元宵佳节。
天蒙蒙亮。
甲士罗列长街两侧,手持长戟,形成护栏,防止百姓误入其中。
本该到晚上灯会方才热闹的日子,此时此刻人头攒动,热烈喧嚣。
(
第1063章 天语纶音,大国威仪!(求月票 ,二合一)
“啊,晚去抢不到好位置的!”
“臭小子,位置八天前便定好,乙等座,我昨个亲自来瞧过,一览无余!着急忙慌,冲撞到旁人怎么办?”
“快点快点!”
小孩不管不顾,双手拉拽住父母,牛犊似的往前顶,拽一会觉得实在是慢,索性松手,自个手脚并用爬楼上去,哪料适才楼梯上转个弯,一脑门子撞上什么,摔倒在地。
未等擡头。
阴影笼罩。
“哪家野小子?毛毛躁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半点礼数没有!撞到别人算你走运,撞到某,哼!某便替尔父辈好生训教训教!
先发配北庭三年,一天三顿白菜帮子配棒子面黑窝头,嚼的两腮高隆,再发配到南疆三年,天天被蚊子叮毒蛇咬,屙屎都是白虫子,屙一半往回钻……”
“呜呜哇~”
“哎呦,师娘你打我干什么?”
许氏没好气:“做什么?多大人,喜欢欺负小孩?人家爹娘来了,你去哄!”
徐子帅讪讪一笑,蹲下身把吓哭的小孩扶起,掏些铜板呼唤侍从去买串冰糖葫芦。
侍从无奈:“客人,今日阅兵献俘,大街全让天羽卫清空,若是寻小贩,需去五条街外,您等得及的话,小的便去。”
徐子帅一愣,目光转移。
尾巴卷根金黄糖人,舔个不停的小蜃龙紧忙转身,扭头冲徐子帅吐舌头。
“略略略~”
“真臭屁!”
“徐师兄,我有我有。”刺猬心中暗喜,跑上前撅屁股,露出尖刺上的野柿子。
“好!记你一功!”
小蜃龙大惊失色,尾巴卷断糖人木柄。
这是楼阁上热闹的微缩一角。
小孩拍拍屁股,低头吮着野柿子,两只黑眼珠子溜溜转。
刚刚吓唬他的英武青年钻入熟人队伍中,这些人似乎以一个精悍老者为首,里头有好几个大姐姐,个子高得出奇,周围好多人偷看。
但他年纪小,不明白几个女人有什么值得看,大街上不全都是。
偷偷打量别处。
阁楼宽敞,没有窗户,单一根根朱红立柱,顶住屋顶,形成亭台。
天光无所阻碍地照进来,从栏杆和人腿的缝隙间望出去,能瞧见对面有一模一样的大露台。
帝都最不缺亭台楼阁,此时此刻,本不相连的楼阁中间铺上木板,绵延成一片,长到能跑马,容下了本容不下的人。
英武青年所在的小团体说说笑笑,再往楼上去一层,眼跟前一下子没了“熟人”,小孩心中生怕,捏紧柿子,蹬蹬蹬跑下楼去寻父母,爬上爬下,反反复复。
“好多人呀。”
阁楼顶楼,甲等位比乙等位好上不止一筹,宽阔的视野下,没有拥挤嘈杂的环境,隔断的木板保证隐私。
龙瑶、龙璃小腹压住栏杆,半个身子探出,惹得街上行人侧目连连。
侍从送来茶水点心。
刺猬伸手扎到背上,火速清空果盘。
间或有熟人前来问好,无不是达官显贵。
临近献俘时日,徐子帅抛一抛手上柿子,趁机放出一个重磅讯息:“昨日我去校场寻阿水,你们猜猜发生什么?”
众人好奇。
许氏不满:“别卖关子!”
徐子帅嘿嘿一笑:“演武十日,连贺大将军都夸阿水训练仪仗有一手,排列方正,威武不凡,样式新颖!
此前陛下和礼部、兵部几位大人一同观摩,商讨之后,特地准许改去旧制,换成阿水的新法子,彰显我大国威仪!”
“真的假的?”向长松惊诧,“阿水还会练仪仗兵?”
徐子帅耸耸肩:“谁知道他哪学来的法子。”
陆刚抱臂:“是真是假,待会自见分晓。”
杨东雄默默抚须,不免期待。
“呜!”
长空之上,号角高鸣。
午门之外,每隔半里,丈长牛角冲天,一路呼应,传递,形成更大的浪潮,瞬息间席卷淹没中央大街之喧嚣。
献俘诏书令六:许都人纵观,赐积水潭两岸商贾免税十日,市易司备彩棚万座。
万棚皆静,足见号声之巨!
红旗掣于台前,礼炮三声炸响。
凯乐《武功之舞》奏响。
甲片铮铮而鸣!
天羽卫率先登楼,一根接一根旌旗向两侧蔓延,铺张至整个城楼,冷风中猎猎。
仗动。
太乐令令撞黄钟之钟,左、右五种皆应,协律郎俯伏,举麾,鼓柷,奏太和之乐,以姑洗之均,鼓吹振作。
其后皇帝仪驾登临城楼,百官相随,外邦使节列于末班。
仪驾携天旗、地扇、雉尾扇、团扇,华盖卤簿不一而足。
皇帝的御座设在午门城楼之上,圣皇端坐其中,天日仪表,隔开一十二冕旒,越过基座下的青铜大钺,静静俯视下方花岗石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两旁站立着有爵位的高阶军官,更有许多被称为“大顺将军”的身材魁伟的御前侍卫。
百姓目力不佳,隔开半里,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无法见清天颜,但不妨碍他们体会帝王威严。
帝都百姓浑身战栗,小腹中生出凉气,几有抖擞之感,实在忍不住言语,同熟人惊叹,却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中央大街尽头,尘土低低飘转。
金铁交鸣。
战马裹重铠,软钢机括同骑手相连,全无死角,两丈钢枪低斜指地,人马呼吸俱低沉,马腹两侧垂落纯铜铃铛,不动不响,独面甲下的冷凝雾,彰显这不是精巧死板的工艺造物,而是鲜活着的战争机器!
战争机器紧密排列,中央汇成一个又一个庄严方阵,任凭围观百姓从东西南北何处观察,几成一人!
六十四个军阵,两侧具有重骑持小旗、号旗、大旗护阵。
同高、同宽、同齐!
“呼!”
银鳞甲士居前,闪耀阳光,位置仅次于大将军贺宁远,黏住所有人的目光。
尽管头戴银盔,可谁都知道那是谁。
兴义侯!
除继承之外,大顺最年轻的侯爵!
不知吸引多少少女、少妇的青睐。
梁渠深吸一口气,攥紧缰绳,体会到无数“牛毛”,心情久违紧张,其身后八尺将士肩扛百丈大纛,大妖白象目不斜视,长牙冲天。
“呜~”
尘烟荡开,号角再鸣。
贺宁远知晓时辰已至,马鞭斜指。
“演阵!”
轰!
两万余人轰然立正,怀抱长戟、大盾,长靴踏地,响作一声。
整齐划一!
百官当即眼前一亮。
提前知晓仪仗大致情况的仅有圣皇和兵部、礼部尚书,他们可未曾见到。
户部尚书眼角一跳。
“无怪乎兵部吵着要三十万两定制厚底牛皮军靴,限期七日……就为了听这一声响?”
倒是……
不赖?
小国使臣打起十二分精神观摩。
旗语、鼓点响起,号角依序配合。
梁渠与贺宁远轻夹马腹,龙血马共迈前蹄,第一仪仗齐动。
适才一动,便让所有围观百姓惊哗。
没乱。
一点没乱!
居然如此整齐?
昂扬的精气神扑面而来,一母同胞的兄弟不过如此默契,梁渠并没有高兴,在场军阵小三万人,保底狼烟高手,对肌肉控制超乎常人,即便是正常演武,也不可能会乱。
他准备的不是这个。
走到中央。
梁渠提起精神,扬起马鞭,猛地下甩。
空挥炸响!
所有人全神贯注,紧随空气炸裂的清脆一声。
轰!
军靴踏地,黄尘低扬,笔直的长戟斜指苍天!
第一方阵的走步豁然一变!
从走步变作正步,左右交替,地面震颤,灰尘扑扬,比鼓点更为澎湃的声音践踏在人们的心头之上,比走步更震撼百倍的气势熊熊升起!
大日照方砖,旌旗飞扬,茫白耀眼。
圣皇不经意地前倾三分。
户部尚书瞪大眼眸。
兵部、礼部挺直腰背。
小国使臣寒毛直立。
轰!轰!轰!
正步绵密。
精骑突出,手持旌旗,自方阵前方左右交叉,犹如一把剪刀,精准的互相换位,其后放缓速度,重新与方阵平行!
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心头升起,不等众人反应回味。
啪!
又一记空挥!
第二方阵!
六十四阵,本是第一方阵第一排先行,第一排走出两步、第一方阵走出二十丈,至第二方阵第一排,依次往下。
伴随鞭梢炸响,一个接一个的方阵改变步伐,一波接一波的震撼袭上心头!
气势之磅礴,涛涛如潮,百姓几乎喘不上气,面色憋得涨红,小腹的凉气不止涌到后脑,更涌到胸膛,恨不得踹开牙关,呐喊出来!
“这是什么步子?”
“听说是叫正步。”
“正步。”
第一方阵挨走到中央大街最后三分之一,六十四个方阵全部变化步伐!
帅!
无与伦比的帅!
龙娥英睁大眼眸,目光一转不转。
龙瑶、龙璃抱紧娥英双臂,手指捏得发白不自知。
杨东雄都站起身,趴在栏杆上俯瞰。
獭獭开从栏杆中探出脑袋,张大嘴巴。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坐不住凳子。
中央大街两侧,勋贵子弟头皮发麻,热血沸腾,他们握紧拳头,盯住最前面的银甲战士,恨不得取而代之。
再废物的二代,也曾在梦中渴望这一幕!
便是不能领队,化身其中一员亦可啊!
何等雄军!
英姿勃发,盛哉壮烈!
若是在自己国家该有多好?
各国使臣牙根泛酸,忍不住磨动后槽牙。
楼兰、巴国使者对视,再看银甲将军,更有不知名的后悔。
值了。
值了!
户部尚书胡须颤动,嘴角上扬。
莫说三十万的厚底军靴,四十万、五十万两,那也批得!
翰林院官员笔走龙蛇,兴奋难耐。
“按蛮徐行,威容如神。金鼓旌旄,喧阗焜耀……”
车轮滚动,烟尘如龙。
继六十四方阵之后,更有俘虏相随。
在广场上大批官员的注视下,俘虏缀在方阵之后,被牵着进来,手脚戴有镣铐,一块开有圆孔的红布穿过头颅,遮胸盖背。
“呼!”
忍不住再长吐气,测算准午门距离,白线标记,梁渠手中长鞭再挥,第一方阵行令禁止,悍然斜向转首,星目耀耀。
银将高喝。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顺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
万胜!万胜!万胜!”
三百五十人齐喝。
“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
胡无人,顺道昌,陛下之寿三千霜!
万胜!万胜!万胜!”
“好!好!好!”
圣皇再忍不住,连道三声,离开九阶御座,来到女墙之上,临轩受俘。
“啪!”
第一方阵斜指长枪收正,正步变回走步。
意犹未尽!
见证一个又一个方队喊喝口号,逐渐收拢,所有人心中冒出相同念头。
纵使北庭使者亦忍不住生出多看一回的心思。
“这法子,该搬到北庭去……让狼骑来,势必更加威风!”
整整六十四遍,六十四响,六十四撼!
圣皇遗憾回座。
幸得官员们舒爽之余,未曾忘记献俘环节。
“哗。”
第一方阵站定。
梁渠同贺宁远趋步而走,早早登临城楼,站立御座左右。
咚!
甲士转身按肩,踹踢腘窝,俘虏正对午门下跪。
午门城楼之上,刑部尚书趋步向前,站定,朗声诵读各个俘虏触犯天地、危害大顺之罪行。
读罢。
兵部尚书上前奏称:“奉旨平定朔方,执俘献阙,请旨处置!”
梁渠立于圣皇之右。
内侍捧旨而来。
帝曰。
“拿去!”
御座左右,梁渠与贺宁远振甲齐喝。
“拿去!!”
午门之下,四位天羽卫拔旗顿地,高喝。
“拿去!!!”
而后八人!十六人!三十二人!六十四人!一百二十八相次联声传喝,最后大顺军阵一万二千八百人!以最大的气量,齐声高喝!
“拿去!!!”
轰!
声震屋瓦,积雪断裂。
漫天积云为音浪冲散,荡散无踪,澄澈万里。
整个帝都百姓耳畔嗡嗡,回转天语纶音。
围观者无不动容!
“三百八十四人,斩之!”
“一千六百七……赦之!”
寒光一闪。
热血喷溅汉白玉,弯似残月!
翰林院士胸中激荡,提腕顿笔,猛地一提。
“戎狄是膺,荆舒是惩!”
……
正午。
中央大街百姓三两散开,午门斩首的血腥味犹绕鼻尖。
梁渠活动筋骨,心中之澎湃热血未消,恨不得再来上两遍。
今生罕有之壮举!
“梁大人开门红啊!今年刚刚开始,又立下不菲功劳!”
“蓝先生?”梁渠擡头,想到中午将饭,笑说,“蓝先生放心,自封赏之后,一直校场练兵,择了吉日,定会举办升侯宴!给先生下请帖!”
“并非此事。”
“那……神通令好了?”
“也不是。”蓝继才继续摇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观想图?”梁渠头一次听闻这种物品,想必是类似神通令的新玩意。
大顺蒸蒸日上,总有新花样。
“没错!此物是钦天监配合武堂设立而研发的底蕴之物,梁大人受赏许久,一直留在校场之上练兵,我便未曾来寻,倘若有空,有劳再来一趟钦天监,留下‘墨宝’。”
“着急么?”
蓝继才想了想:“那倒不算着急,陛下给的令是四月之前,攒满一百幅,分九品,均分给四个武堂。”
“那先等我几日!”梁渠眸光熠熠,“等几日,我能留下更好的!”
几日?
更好的?
几日功夫够干什么?
蓝继才挠挠头,没办法把这几个词语联络到一块。
半晌。
蓝继才眼皮一跳,试探问:“莫非,阅兵之事……让梁大人心有所得,将行顿悟?”
“咦?”
“……”
“蓝先生好卜卦,怎么算出……”
“诶!”蓝继才甩袖转身,“事就这么说定了,有空就来,我吃饭去!”
(
第1064章 先用再说,观想图!(求月票,二合一)
“咿呀咿!咿呀咿!”
庭院内,獭獭开挥舞藤条,抽得虎虎生风,小江獭排成一排,挺胸擡头,怀里抱根笔直树杈,听从口令踢动毛腿正步行进,往石板上踏下一个又一个小爪印。
龙瑶、龙璃坐台阶上嗑瓜子瞧乐子。
殊不知不仅院中江獭,上午阅兵献俘,整个帝都的稚童无不有样学样,风靡起踢正步游戏,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我要扮演兴义侯!我抽一下鞭子,你们就得踢正步!喊口号!”
“滚开!”胖乎些的男童伸手推搡,强行挤占中央位置,手里拿一根从家中顺出的真正马鞭,趾高气昂,“我有马鞭,我才是扮演兴义侯的最佳人选!”
“呐呐,不管谁是兴义侯,我都是兴义侯的夫人啦!”小女孩娇羞扭身。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我支援胖虎当话事人!”流鼻涕的瘦童口头支援。
“可恶!到此为止了么?”
被推开的小男孩攥紧手中枝条,指节发白,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他拥有一根真正的马鞭……不,不够!还要一双正宗的厚底牛皮靴!
十倍奉还!
……
万盏明灯,象马人鱼异样。
一天星月,阶除台榭辉煌。
元宵佳节,上午阅兵,下午中央大街放开管制,陆续安排好水车,以防止走水,乐极生悲,晚上灯会如期举行。
拜别蓝继才回家,梁渠没有着急闭关。
靠天吃饭,一年便分农闲农忙两个时段。
大顺大部分地区入冬之后,百姓藏好吃食,便无所大事。
故而年节自“腊八”起,需历“祭灶”、“除夕”、“春节”、“元宵”整整五个关键节点,前后共计一个多月方算圆满。
一年拢共几个佳节,何必为一两日的修行耽搁真实生活?
保持愉悦的心情,有助修行突破。
傍晚走出家门。
阁檐及庭栏,皆列羊角灯。
灯脚翻风,猎猎有声,火明光白,层列井井。
冷风混着一股子硫磺气,熏出几分热闹的暖意,直让人想伸个懒腰。
梁渠同杨东雄入宫赴元宵晚宴,张灯饮酒为乐。
正步法为圣皇大誉,直赐大功三十,堪比两个臻象人头!让梁渠的大功数目回升到四百二十五!
兵部尚书、礼部尚书拉着他的手连连道好,称他有领军之资,今后仪仗阅兵,年年皆当遵循此例,威震山河!
小国使臣更是起身问询正步要点,频频敬酒,但得一二指点,一口闷干,展露杯底,好似那犬兽匍匐倒地,露出肚皮讨好。
情景重合。
梁渠忽地明白,为何饮酒时总要有展示杯底的环节。
只是他不好饮酒,抿一口茶水,微笑回应。
内挣功劳,外挣脸面。
值得!
期间男女分列,龙娥英、许氏等人陪同圣后去御花园,一个时辰后回家,再陪同师兄师姐和三个“外门师弟”上街赏灯看烟花,执行严格的时间管理。
……
夜深人静。
獭獭开耸耸屁股,甩动尾巴,往小江獭堆里深钻取暖。
一天欢愉,精神颇有疲惫的龙瑶、龙璃打个哈欠,印好香篆,将博山炉端进静室,简单洗漱便去休憩。
梁渠半点不累,抖擞精神。
蓝潮碰撞鼎壁,两红两黄四气交织。
浅薄的精华之下,种子熠熠生辉。
【消耗一十二枚露种,或可替代一缕天地长气,换得泽灵垂青,构建水王猿水属神通】
【消耗一十二枚、一十六枚生生造化之种,或可替代……】
【造化之种】是诸多长气融合玄黄前的产物,没有玄黄做润滑油调剂,质量略低【露种】一筹,“独木支撑”时,需要一十六枚种子。
非独木支撑时,方才仅需一十二枚,而【露种】无论是否“独木支撑”,皆只用一十二枚。
【消耗灵鱼四条,可升华垂青:武道通神第四重。】
升华川主帝君第四重,需四条灵鱼,即四条长气加四万精华。
【造化之种:三】
【露种:八】
共计十一颗,差一枚,如同天堑。
“再攒一枚露种,需到八九月份,夏末秋初,我手上有四缕长气,倒没必要等,便是不知,能不能把露种合起来给旁人晋升?”
梁渠摸索下巴。
他获取水泽精华看似容易,动辄上万乃至数十万,实际来源没一个简单。
蛤蟆妖王,平均一月一条顶级宝鱼,到手八千;海坊主,亦是妖王,势力非凡,一年两次,总数额仅比蛙王略少;鲛人天赋异禀,虽不能源远流长,胜在止渴;大顺更不必说,占据天下之富饶地,幅员辽阔无穷尽,梁渠也够争气,功劳哗哗的立,圣皇哗哗的给。
龙人族凭一己之力,努力培育宝莲,每年给他贡献不下十万水泽精华的莲子,超过单一妖王,绝不是那么轻松的活计。
故而他想着再拉一位臻象龙人,回馈给龙人族。
暂定族内三长老龙宗银。
大争之世,龙人族多一位高手,自身安全亦有保障。
“等年中,天水朝露峡谷也挖的差不多,说不定全在今年,其他湖也可以多去看看,应该能再捞一些,不差这一缕。”
定下计划,梁渠收拢思绪,怀中掏出一个宝匣。
拉开来。
一份水属宝植。
没有消耗大功。
这份宝植是朝廷同北庭交涉后,用豨兽和狐兽的性命,置换出的宝物,依次分配之后,他能从中任意挑选四份大药。
配合北庭给出的其他宝植,梁渠全兑换成水属,平均一份水泽精华能在十万往上!
如今四缕长气足够,反倒水泽精华不足,久未进账。
【水泽精华:一万四千二百】
一口吞服。
【水泽精华+124751】
蓝潮暴涨。
体内四百零六倍云海翻涌徜徉。
翌日晚。
【水泽精华:九万八千九百八十二】
四万精华投没。
两条红眼,两条黄眼。
四条灵鱼交相游梭泽鼎。
蕴养半日,念头微动。
哗!
泽鼎纹路勾连,光明洪水暴溅。
满耳水声。
滴答!
水滴正中眉心。
没有刺骨的冷,没有煅烧的痛。
仿佛身体已经是川主和应龙的形状,升华到第五重,再没有曾经容不进,寸寸撕裂、重组血肉的痛苦。
天地无垠,怅然无物的空虚倒灌。
头顶是青灰的云,身下是漆黑的潮,黑影游梭,猛地甩尾纵跃,灵鱼腾水撞鼎!
天音激荡,漫天星辰勾连,刻画出一尊持枪神将!
川主帝君!
景象瞬变!
洪波涌起,两轮巨日升空,鹿角蜿蜒。
蛟!
手握长枪,身罩黄衣。
斩蛟!
……
三月中旬,帝都落下大雪。
静室。
【川主帝君垂青升华,得武道通神第五重,武道天赋增五倍,对水属妖兽伤害增加五成。】
【神君印少许蜕变】
【金目少许蜕变】
【消耗灵鱼五条,可升华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
“哈……哈~”
梁渠睁开双眼,浑身冷汗,大口喘息。
“居然是三头龙兽?”
升华第四重,蛟龙灭亡,死后血肉为群鱼吞噬,留下九尊龙兽,形体各异,似龙生九子。
其中之一为他斩杀,本以为到第五重,会换成第二头龙兽,没想到灭杀之后,是一二三一起上,属实费他不少功夫。
好在【斩蛟】的熟练度再度大幅提升,连带着梁渠的长枪技艺都拔高不少,假使他愿意,完全能在短时间内,编纂出几门中乘级的枪法技艺!
沟通泽鼎。
【鼎主:梁渠】
【炼化泽灵:水猿大圣(橙)(融合度:300‰)】
【水泽精华:九万八千】
【泽灵垂青:武道通神第五重(川主帝君);应龙纹:五层;天吴虞纹:二层】
细细体会。
梁渠能敏锐感觉到,泽灵对自身的影响不断增加,源源不断的反哺到修行之上。
好似一个沙漏,中间的开口猛地扩大五分之一,致使砂砾倾泻加快繁多,区别在于,沙漏里的沙是恒量的,而泽灵倾泻过来后,它自身重量不会减少。
内视己身。
四百零六倍气海增加到四百一十六倍,第三座龙庭仙岛梁柱全部建设完成!正在第四步起墙!且起墙速度很快。
以至梁渠有种自己一直在吞服宝药修行的错觉!
稍稍估算。
梁渠颇为吃惊。
“今年下半年,第三座仙岛就能完成,变成天人!如今已是三月,按部就班,闭关几个月的功夫而已!”
四年不到,三境臻象?
太过非人!
真有几分惴惴。
好在有张龙象这个怪胎,两年二境,三年三境,千古历史罕见,自己快他一年多,早十几年,不算太离谱……吧?
唯一遗憾,昔日狩虎入臻象,三步早早走完,如今臻象入夭龙,三步尚且不知是何状况,这个层次,武者“本”太强,世上罕有宝物能影响催生。
“天人合一,通天绝地,叩动天关……天人合一,我坐过燕东君的坛,有过几分体会,可也仅仅是几分。”
昔日体会天人合一,领悟弱化版的洞开玄光,自然手拿把掐,可领悟真实的天人合一,靠一次体验远远不够。
“真是奇怪……为什么阿肥它们的升级,反而比我容易?进化需求只要我的一半,还没有武道泽灵延迟的困境?”
梁渠纳闷,忍不住起身踱步。
从这方面看,他这个鼎主甚至不如统御的水兽轻松。
整天吃吃喝喝,无忧无虑,精华一给,升到什么境界,是什么境界。
“泽灵同我到底什么关系?”
梁渠再度想到自己变身时,无数白条水流汇聚,在旁人眼里是白猿,在水兽眼里他还是他,并非简单的血肉变化,更像河流临时凝聚一副“机甲”给他开,只不过无比契合。
再联想蜕变水猿大圣时领悟的【血雨】。
淮涡水君,唯一融合泽灵,其他泽灵只有垂青……
怎么感觉像炼心呢?
梁渠的记忆飞回到悬空寺。
良久。
“管它这那的,先用再说。”
推开房门。
院子里积雪埋没脚背,有几分冷清。
梁渠问一下小蜃龙,今天三月十二,师兄师姐元宵节后,早早乘宝船回平阳,炼器的炼器,点卯的点卯,该开学的开学,各有各的活干,时间安排上远没有他来的自由。
还是那句话。
官越大越轻松。
除此之外,倒有一个重磅讯息,似乎是元宵节白天的阅兵给人以极大震撼,南疆暂时停手,缓解繁多边关压力!
“好事!”
梁渠心想。
“南疆北庭估计到此为止,我该早点回平阳,稍作安排,走马上任淮水都尉!状态正好,先把蓝继才的事给办掉。”
闭关十天的梁渠没有忘记阅兵后蓝继才的请求。
适才晋升川主垂青,完美契合“观想图”的要求。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同娥英报个平安,温存片刻,马不停蹄赶往钦天监干活。
“好家伙,一下半个多月,总算是来了!陛下下令四月前弄好,你是一点空不给我留啊。”
蓝继才听闻报信,紧忙放下手头活计亲自领梁渠上楼。
“没办法。”梁渠摊手,“我已经很快了,刚出关就来了。”
“顿悟的怎么样?破三境了?”
“没有。”
“吓我一跳。”蓝继才舒缓一口气。
“今年内吧。”
蓝继才甩甩袖子,当没听见,不在修行事情上多掰扯,转移话题:“关于观想图,你有没有想问的?”
“还真有,上回听蓝先生草草一说,对观想图有个简单印象,到底怎么用还不太清楚。”
“对你这等人物没什么大用,对奔马、狼烟乃至狩虎有效用。”蓝继才解释,“举个例子,狼烟、狩虎的真罡怎么锤炼,你知道吧?”
“知道,生死磨砺,锤炼意志,或者观天地异象,拓印相,这个简单。”
“谁不知道观摩天地异象简单啊。”蓝继才摇头,又跳到另一个话题,“臻象真术了解么?宗师武学,宗师手写‘原本’的内容往往会留下少许宗师意志,方便后来者领会学习。”
“知道。”
梁渠颔首。
昔日《青龙杀经》他体会过一次意境领会。
两相思索,他隐隐明白了观想图的作用机理。
“莫非是用臻象意志形成观想图,锤炼低境界武师的精神意志?同武堂相关,是给学生们用的?”
“差不多,但更加全面。”
“天才想法!”梁渠赞叹。
狼烟真罡靠意志磨炼强大,真罡强大,又能反哺锤炼体魄,这都是切实可行的修行法门。
杨东雄便曾经给他特训过。
哦,还有蛟龙恶意。
只不过,有高境界长辈的武师有多少,又不是你叔叔伯伯,更不是你爹,多少人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给陌生人?
此外……
“臻象真术没法接纳太多人吧?印象里容易被消磨殆尽。”
“没错,这些都是要解决的问题,因为你的武院,陛下许久之前便让我们寻法子,结合真术,创造观想法,花小钱办大事。
最主要的问题,便是如何让武道意志,长久不衰的附着在观想图上面。
真术学习,同一本册子,放藏经阁,一年借阅不见得有两手之数,放武堂,一天起码有数十人至上百人观摩吧?
二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好不容易拿出一幅观想图,不说坚持十年,二十年,二三来年总该要的吧?”
梁渠点头:“蓝先生才华横溢,想必是有解决办法了。”
“哈哈哈。”
蓝继才仰天大笑。
他实在喜欢同梁渠说话。
好听。
梁渠什么身份?从青年第一横跨到当世前几的人杰,历史罕见,换旁人来哪有那么爽,只觉得谄媚,梁渠开口,便能觉得“真心实意”。
“不错!倒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钦天监研究专案那么多,我也只负责其中一两个,在材料和技法上下功夫,勉强能达到陛下最低三年的要求。”
梁渠内心感慨。
这就是武道发展啊。
全新的体系。
武堂的底蕴。
蓝继才继续:“其中我们观察过,有心火的臻象,绘出观想图的效果尤其好,陛下意思,我们不限量提供材料,让你多留几幅‘墨宝’,留在将开的四个武堂。
此事年节便在办,陆续请不少臻象,元宵节前,你一直演武场练兵,我没去找,完事你又闭关半个月,我还以为要赶不上。”
“有好处没有?这东西挺消耗精神的吧?”梁渠搓搓手。
“倒是有五十两的润笔费,你稀罕么?”蓝继才哼哼一笑,“知不知道,这讯息一放出去,帝都里的国公、侯爵全都抢着来?”
梁渠一愣,稍作思索,恍然大悟。
帝都子弟,来看你留下的《观想图》,等同半个师徒,将来弟子干出坏事,不承担责任的同时,真碰上,还能享受到当老师的权利。
等同科举当监考老师,考生全要自称一句学生。
惠而不费,无非累上两天。
一念至此,梁渠也没太多要求,拉人情嘛,他最喜欢。
跟随蓝继才一路往上,来到钦天监顶楼。
蓝继才推开大门。
霎时间,一股股独特精神波动顺着房间往外涌出,让梁渠精神一振。
蓝继才道:“目前,观想图大致分为九品,你有心火,精神意志比寻常臻象强出一大截,但凡用点心,怎么着都是个上三品。”
“不同品级,有什么标准?”
蓝继才摇头:“没有标准。”
“没有?”
“草创,哪有标准,总共一百来份观想图,我们是按效果和比例来划分,最顶尖的几幅便是一品,次一等二品,你要是厉害,你便是一品,其他人依次降等!”
(
第1065章 一品?超品!(求月票,二合一)
“依次降等,有点意思……”
梁渠卷起袖子,跃跃欲试。
他对观想图的称呼并不陌生。
大顺市井不少童生一辈子考不上秀才,可他们创造力十足,许多话本小说里皆有,主人公偶然间获得一张神秘莫测的观想图,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锻炼效果是旁人的几十倍。
没想到有朝一日,此物会让钦天监创造出来。
而自己会成为创始人之一,占据其中顶点。
遥想几千年后的某一天,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阳光烈烈,黄竹支撑的棚户下,黝黑少年从被晒得滚烫的土坑中刨出一张破烂画。
画的边角被岁月侵蚀的如犬牙一般,瞧不出落款人的名字,单留下一个“梁”字。
偏偏靠着这么一张来路不明的观想图,适龄少年进入武院大杀四方,横压一众二代勋贵的三品、二品乃至一品图!
而这只是某位梁姓高人,于数千年前,随手留下的墨宝!
嘶!
忽然有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嘿嘿嘿~”
蓝继才拽住门环的手一顿,疑惑侧目:“你笑什么?”
“咳,别在意这些。”梁渠摆摆手,紧随蓝继才跨过门槛,步入房间。
环视一圈。
房间足有五十平,浑似一个书画店,中间两张并排桌案,一张张挂画罗列墙壁之上,几同墙纸相当,约莫一百来张,图画内容各不相同。
江河、日月、山川、黄沙战场、奇珍异兽、结庐小屋……
当中透出的意境亦不相同。
动、静、煞、逸、凶、韧、邪、容……
帝都人才济济。
百来张观想图,种类、作用上相当齐全。
质量之高,莫说当锤炼法,猝不及防甩出去,境界低的人都能被硬控住几个呼吸,陷入其中。
钦天监官吏听候吩咐,往中间桌案上布置材料,听从命令,铺设最大号的兽皮纸张。
不着急出手。
梁渠一面一面细细观摩。
画的载体不是纸张,是某种兽皮,且非一种,而是三种兽,六层相叠,最终厚若硬卡请柬,让臻象精神张而不散,保证使用期。
画面多数呈暗色,浑似干涸血液,极少数地方会用荧光般的橙红,恍若画龙点睛,让人一眼扫过,先被那一抹橙红吸引,其后视野延伸,利用重点,使整张画的冲击力扑面而来!
“好精湛的技艺!”梁渠赞叹。
“还行吧。”蓝继才浑似不在意,偏偏嘴角上扬,“怎么说研究有一年多,好几个府衙一并出手,攻克难题,光经费便用掉不知凡几。
便是现如今改良繁多,努力提高材料利用,造一张出来成本亦在两万两往上,之前更高。”
梁渠闻弦而知雅意:“一年如此,能做到的也只有我大顺钦天监!换北庭南疆,想八辈子,耗空国力也搞不出来!”
“哈哈哈!不至于不至于。”
观想图之外的空白上,俱有落款和印章。
梁渠看见不少熟人。
魏国公徐有光、宋国公冯熙。
两位国公年前战场上方才见过,估计去之前留的。
根据名字,另有不少侯爵、伯爵,稍作区分,基本上强度按照国公、侯爵、伯爵三等排。
国公上三品,侯爵中三品,伯爵下三品。
“咦,卫休?”
梁渠驻足,见到印记上有另一个“熟人”,留有两幅,气势斐然,一个血红大日,一个战场绞肉机,触目惊心,战场杀气近在咫尺。
帝都内,卫姓高手可不多见。
“蓝先生,这两幅是……”
蓝继才瞥一眼:“哦,大日观想图、百战不殆图,凉国公留的。”
果然!
凉国公!
卫麟他爷爷!
梁渠手指图画:“这两幅观想图是几品?”
“按先前划分,大日观想图属一品,百战不殆图属二品,凉国公身经百战,酷爱冲锋陷阵,性情疾烈,亦有心火,且两幅图未打草稿,一气呵成。先大日,后百战。如果中途歇一歇,集中精神再画百战不殆,第二幅应当也有一品。”
缘分呐!
梁渠摩拳擦掌,见吏员已经铺好纸张,双手一张,豪情万丈。
“备墨!”
修行到他这个地步,对自身肌肉的掌控力强到可怕,空间感亦是极强。
人与人之间相隔多远,多大的力,甩出多少罡气,正正好打中,一眼便知,堪比镭射测量。
画出来画即便没有大家神韵,也绝对惟妙惟肖,无需额外学习。
且受蓝继才邀请时,他便大致知晓观想图是为宗师意境凝聚,特意安排在闭关之后!
一点巧思。
做过梦的都知道。
梦刚醒的时候,人尚且能回忆起大半内容,然要不了半天便会消失无踪,再睡一觉更是几无踪影,只鳞片爪。
而梁渠自升华川主垂青,斩蛟之后,至今不到两个时辰!
气机犹在!
换个日子,不一定能有如此顶尖的状态!五次川主斩蛟!三次出枪,两次被斩,一生的武道感悟!梦白火闪耀的空明心境!
现在的他,强的可怕!!!
吏员躬身:“梁大人可要先往白纸上打草稿?”
“不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吏员看向蓝继才,不由担心梁渠头一次没画好,材料作废。
一开始只一张兽皮,好几千两呢!
蓝继才挥挥手。
吏员再躬身,自不同匣子内,取出一坛暗红湿润的血液,芳香四溢,再拿一支刻满暗金纹路、气息不凡的紫竹灵笔,双手捧上。
笔是新笔。
手持紫竹笔,梁渠捏住毛尖,轻轻扭开。
他闭紧双目,脑海中勾勒出一对金黄大日!
将蛟龙不断调整,缩放,万千姿态映照在画纸之上,择其一种!
凝神酝酿间。
整个钦天监闻风而动,相继处理掉手上活计,留几个吏员检测星象,有品阶的全往顶楼去。
“干什么干什么?不干活了?”
“干什么活,兴义侯在顶楼刻画观想图呢!你去不去?”
“同去同去!”
“走走走,上去看看上去看看!”
“李大人,诸位这是……什么情况?”四野穹庐之间,纯铜地面之上,一位书院教习紧忙拉住要走的官员,在他身后,跟有十余位子弟,俱十岁上下,他们震撼地望着苍穹转轮。
每年初春时节,开学时分,便有良家子弟前来观摩四野经天仪的活动,几乎算是一种习俗。
几个学堂排好次序,依次来上一趟,让钦天监官员带领介绍,以培养孩童的敬畏心和荣誉心。
故而自三月后天天有,今天也不例外。
“兴义侯在顶楼作观想图呢,大家去看个热闹。”
兴义侯!
有学生竖起耳朵。
教习计志恒皱眉:“您去了,我们怎么办?”
“也是。”官员皱眉,全是活泼好动,人憎狗嫌的年纪,没有个轻重,万一乱跑乱动,倒霉的是他自己,思来想去,他大手一挥,“走,一起!”
计志恒眼前一亮:“见兴义侯,可以吗?”
“行!”
学生们大喜过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今天居然能见到兴义侯?
“快快快!跑起来!”教习计志恒招手,带领学生们往楼梯上跑,期间不忘嘱咐,“上去不要乱跑,见到兴义侯不要乱说话,谁敢乱说乱来,今天你们全部给我回家,听到没有?”
“听到了。”
观想室内。
等梁渠打好腹稿睁眼,周围密密麻麻围满官员,甚至还有半大小子,腾出空间之余,密不透风,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
梁渠习以为常。
出人头地是这样的。
小场面。
“呼。”
一口长气吐出,自冷水中泡好的紫竹笔控干水分,手腕一沉,笔头完全浸没在芳香四溢的血水之中,吸饱“颜料”之后,稍加舔笔,悬垂兽皮纸上。
笔走龙蛇!
尖毫晕散,寸顿出血色鳞片,蜿蜒出夭矫姿态!
蛟龙!
众人一眼认出。
旁人不清楚,钦天监最了解。
兴义侯命格长蛟过江,自身生长环境和成长又同水域密不可分,画一条蛟龙,绝对是看家本领。
观其意象,保底三品,争取二品,有望一品!
心火熊熊燃烧,精气神化作燃料,自紫竹笔中流淌而出。
自身四百多倍的气海居然在减少!
真是玄妙。
梁渠体会自身状态,收拢思绪,全身心地投入,笔尖上的蛟龙愈发张扬,腾转的身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一笔提拉,蛟龙甩身,直好似要冲破画卷,甩到人身之上!
只此一笔,人墙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所谓画龙点睛,点睛而神。
眼下只是一条空洞无神的蛟龙,其上意境便已如此浓烈。
点睛之后,必成一品!
整个画室的一品观想图,不过一十二幅而已!
厉害。
兴义侯,名不虚传!
众人心思流转,继续屏住呼吸。
学生们瞪大眼眸,为钦天监高手护持下,反倒没什么大碍,只觉得画中蛟龙威武不凡。
梁渠双目炯炯,吸墨、舔墨、作画,一气呵成,仅仅一刻半钟,一条狰狞非凡,双目空洞的蛟龙活跃纸上,逼得众人后退三步。
要来了么?
吏员为空洞蛟龙吓到,咽口唾沫,战战兢兢,却在无数目光的催促下不敢耽搁,再拉开匣子,取出一坛荧光色的橘红燃料,其色鲜艳,直似一簇火焰。
“哗啦。”
笔尖捺水,气泡漫卷。
梁渠快速控水洗笔,紫竹笔重沾一点橘红,在万众瞩目之中,猛地往龙目上连点!
“吼!”
威严龙吼炸响,缭绕所有人的耳畔,对视蛟龙,周围热的像是被沸水包裹,全身毛孔都紧缩起来,修为浅薄者,顷刻间摔倒在地,挣扎难起。
绝大的威压,无尽的压迫。
其中灵动,好像……好像刚刚兴义侯亲眼见过一样!
一品!
绝对是一品,且是一品中的佼佼者!
足以位列画室之前六!
蓝继才惊叹。
“这小子今天状态这么好?”
意境这种东西,除去自身能力外,同人生阅历分不开,相较于其它国公,二十五岁的梁渠在这方面无疑是劣势……
“强!”蓝继才竖大拇指,正要让吏员另贴一层兽皮,尽快内敛观想图神韵,完成制备,梁渠擡手制止。
还没完!
当着所有人的面,梁渠继续洗笔,重沾血水。
“嗯?”
钦天监一众官员惊奇,视线重落回观想图上,忽地觉察出问题。
此前注意力全随笔尖而走,如今统揽全域性,发现那蛟龙并不占据整张画纸的中央,而是居中靠右!只占据画面构成的一部分!
如此威猛的蛟龙,仅是一个……半成品!
有人欲言又止,手指紧张捏动。
要不,到此为止吧?
单一条蛟龙已然足矣,再往上,说不定弄巧成拙,好似歌唱之时,前头调子起高,后面便没法再唱,强行高歌,要么破音,要么本该到的调子强行降下一重,不伦不类。
他们实在不忍。
只是思虑大半,无人开口。
再看看。
免得得罪人。
说不定梁渠自己正高歌猛进,没意识到调子起高,平白上去讨晦气。
亦有人想法不同,暗自猜测会不会梁渠已经意识到,奈何年轻气盛,被众人围观高高架起,下不来台面,正等人递台阶?自己上去说不定能卖个好?
各种想法交错之下,梁渠已然行动。
他本没有纠结,自是高歌猛进,后者根本来不及纠结是否提醒,一只大手浮现画面之上,其身后衣袍抖动,似为风吹,洪浪阵阵,观摩者无不觉江风浩浩,潮气扑面。
这是一尊半身神将,高居九天之上,俯瞰蛟龙!
与蛟龙截然不同的威严!
难不成……
心头一跳。
再看居右蛟龙,蓝继才联想到梁渠昔日对战哈鲁汗的“成名绝技”!
莫非……
紫竹笔抑扬顿挫,神将愈发完整,其独特的身位,近大远小的绘画手法,竟将先前不可一世的狰狞蛟龙牢牢压制住!
一品中的极品!
“咕嘟。”
钦天监官员吞咽唾沫。
单一条蛟龙,本是一品观想图,再画一尊神灵,竟能压制蛟龙,难不成……并非调子起高,而是真能更上一层楼?
“呼。”
再呼一口气。
梁渠额头上渗出汗水,努力挖掘记忆、经历、感悟,伴随神将的描绘,体内气海仿佛燃烧起来的柳絮,飞快缩水。
直至笔尖轻提,神将完成,众人无不恍惚,明明各居画面篇幅一半的蛟龙,竟好似无限缩小!
不止,没完!
蓝继才死死盯住,他无比清楚,这幅画犹有一个最为关键的节点,那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
“啪嗒!”
汗水滴落地板。
心火摇曳,大火熊熊。
梁渠精神提振到极致,小臂上青筋蛇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笔尖缀到神将手中,恍惚间,好似绘画的人不再是梁渠,而是画中神灵!
神灵动了。
祂跨出图纸,抱住紫竹笔,沾染上橘红,自手掌之中,猛地提拉一截残影!
似慢实快,似假实真,似有实无。
一时间,围观者头晕目眩,太阳穴汩汩跳动,分不清虚幻和真实,分不清画中与画外。
他们竭尽全力地瞪大眼,然视野茫茫,费尽目力,什么都捕捉不到,只觉得浑身战栗,好像那一笔根本不是画在兽皮纸上,而是画在他们的大脑头皮上!
什么东西!
等所有人惊惧回神,摸着仿佛被冰凉匕首划过的大脑。
一杆笔直长枪已然横亘图画中央。
直似一把锋利的剪刀,跳出图画本身,将整张画纸,一裁为二!
视野顺沿长枪而去,像蒲公英飞在风中。
“吼!”
蛟龙再吼,暴力地拉回思绪,这叫声不再威严,不再压迫,充满……凄厉!
图画中完整的蛟龙挣扎扭动,横断大江,片片龙鳞松果般炸开。
无尽猩红涌出,将留白的大泽染作血红!
砰!
钦天监的官员瞳孔战栗,失去焦点。
死寂。
教习计志恒神情失色,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汗一次排了出去,仰面倒下。
梁渠扶住了他。
学生们不明所以。
发生了什么?
画个画,怎么全躺下了?
许久。
蓝继才手捏一张兽皮,亲手覆盖,为其封装,神色严肃:“寻常观想图,不过针对奔马、狼烟,少数能针对狩虎锤炼,你这幅斩蛟,便是臻象观摩,恐怕亦能有三分收获!”
“蓝先生以为,当属几品?”
“你能再画一幅一样的么?”
梁渠稍作思索,摇摇头。
蓝继才不假思索。
“超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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