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士到將軍 第七十五集 後繼有人（二）爛蘋果
第七十五集 後繼有人（二）爛蘋果
郭父的病重，令郭母無暇再照顧孫子郭小松，只得把他送回到母親的身邊，然而這時郭家二嫂已經無處安身了，她住進了‘女工宿舍。。’
一屋子四張床位，本來都是女人，除了郭家二嫂之外，還都全是沒出嫁的大姑娘，突然間來了一個小男孩兒，同室的女工們都感覺到很不方便。
‘你們行行好吧，我們孃家實在是沒地方去了，我已經向領導反映了，領導說馬上就給我們娘們解決住處，’郭家二嫂是個勤快之人，為了和室友搞好關係，每天她都會把屋子裡的衛生打掃一遍。
‘既然來都來了，可不過你平時得注意點你孩子呀，別啥事都問，’屋中的一個室友，還曾當過郭小松的幼兒園老師，她代表其它二人，對郭家二嫂進行了警告。
‘我們一定注意，不會妨礙你們的，我們早早就睡覺了！’一見大家都同意收留兒子，郭家二嫂是感恩不盡，命令郭小松給眾人行禮。
對於兒子的管教，郭家二嫂是恨鐵不成鋼，為了教育兒子及早懂事，她對年幼的郭小松是一系列的教育，從每天早上起床的時間，到吃飯的多少，再到每天認幾個字，都有明文的規定，這令屋中的其它三位年輕姑娘都感發怵，這麼小的孩子這麼教育，長大了可怎麼得了。
不久，迎來了農曆新年，三個家住外地的室友，都離開了宿舍，離行前，一位室友對著郭小松道，‘我那床上還有幾個蘋果，我要是回來晚了，你就把它吃了吧，省得壞了。’
家貧出孝子。為了不給母親找麻煩，郭小松每天都要給屋裡打水，用電爐子燒好，灌進暖壺裡留給母親，因為他知道，母親每天臨睡之前，都要用熱水清洗一下私處，這宿啥水房離得又遠，他也只能幫母親去倒髒水了。
‘誰又點電爐子了，這禮拜電閘都跳三回了！’宿舍管理員明知道郭家二嫂是沒有多餘的錢去食堂吃飯的。她故意這麼大聲，也是叫樓裡的人都聽聽。
‘噹噹噹！有人在嗎！’宿舍管理員修好了保險絲，就來到了郭家二嫂的房門前。
由於母親沒有下班，天氣已晚，郭小松蹲在一個小小的角落裡，他不敢開門，此時他還是這麼弱小，本想讓媽媽回來吃一頓現成的晚飯，他是一邊用電飯鍋。一邊用電爐子，這才燒壞了保險絲的。
‘噹噹噹！’房門的敲砸聲更大了，郭小松仍然還躲在牆角里，因為他怕讓人發現屋裡有人。這房門上方的玻璃是透明的，只有他躲在角落裡，才能逃脫住宿舍管理員的手電光。
郭家二嫂今天歸來的很晚，原因是工廠加班。她作為倉庫管理員，只能等到發放完物品才能離開，下班的路程用自行車這個最普通的交通工具也得四十分鐘。她拼命的騎著，原因是她想快點回家給兒子做飯。
煮得半生不熟的電飯鍋裡的飯，上頭的小籠屜上還放有一條鹹魚，郭家二嫂笑了，‘媽媽不教你怎麼煮飯了嗎，怎麼飯沒做熟啊？’
‘媽媽，我今天犯錯誤了，我想把飯做快一點，我插上了電飯鍋，又去點電爐子燒水，把保險絲燒了，管理員阿姨敲了好久的門，我怕她說我，沒敢開！’郭小松流下了自責的淚水，不停地抽涕著。
‘沒事，媽媽不怪你，你要記住了，這兩樣東西不能一塊用，不過你這鹹魚蒸得挺好，你看媽媽給你帶什麼回來了！’郭家二嫂把飯盒打開，這飯盒裡正是中午吃飯時剩下的幾塊雞肉，她沒捨得吃，給兒子帶回來了。
臘月二十八晚飯，郭家二嫂和兒子郭小松，吃得很是高興，多年之後，當郭小松成為億萬富翁時，講起小時候的經歷，他還在為自已的堅強，而感到自豪。
郭小松一個人在家，郭家二嫂自已回了孃家給父母拜年，由於宿舍和農村的距離有幾十公里，a城的冬天太冷，郭家二嫂只能留下兒子，自已騎車去了。
面對著鄰床床上的幾個蘋果，郭小松幾次鼓起勇氣，想過去拿一個，但最終還是選擇放棄了，他連給自已聞一下的機會都沒有給，躺在媽媽的床上，與他相伴的只有一臺很小的收音機為伴，這臺小收音機是在百貨大樓買的，售價是九塊九毛錢。
新年對一般家庭來說，是全家笑開顏的日子，但對郭家二嫂來言，這就是個‘年關’，每到這時，她都會把攢了一年的錢，發給父母一些，之後又給了姐姐家，哥哥家的孩子壓歲錢，她的兒子郭小松，一直沒有機會回到姥姥家領這個錢，原因是郭家二嫂就是個‘不求人’的人，從丈夫去世第一年的正月十五，離開郭開維家時，她就決定了，這輩子寧可餓死凍死，也要做一個堅定的人。
面對著幼小的侄兒，六弟郭開迎是個熱心腸，他剛參加工作時，離郭家二嫂的宿舍很近，雖然每個月只有十幾塊錢的學員津貼，可他總要買些零食送給侄兒。
‘二嫂，我看小松天天待在家裡，這也不是個長久的事，要不你把他送上學得了，有老師管著，你也省心！’郭開迎認為侄兒很聰明，早一些上學是好事。
‘我去學校問過了，人家得七週歲才要呢，他週歲才五歲多一點，人家不要呀！’郭家二嫂豈能不知上學是好事。
‘我現在分到學校那片當片警了，要不我幫你問問？’
‘那敢情好了，那就辛苦你了呀！’
打小營養不良，郭小松的個頭本來就很矮小，又沒有到上學的年齡，這令小學校長是一個勁的啜牙花子。
‘小郭，我們這裡是小學校，又不是幼兒園育紅班，這孩子也太小了，剛脫活襠褲吧！’
‘校長，我這不是沒辦法嘛，我二嫂過得也不容易，我希望您能收下他，只要您能要他，以後你們學校有啥事，只管找我，我立馬就到！’郭開迎的話，有些威脅之狀，這片警官雖小，但也是負責一方治安。
‘那這樣吧，咱們就先收下他，但只能當作旁聽生看待啊，就算是我們幫你二嫂家帶孩子了，他這歲數賴歲，按理來說，得後頭九月份才能上學呢，現在是一年級下學期，就先讓他上上吧！下學期接著跟一年級新生走，要是他能跟上的話，咱們就提前一年收他，你看行不！’
‘校長，這太行了，太謝謝您了！’
床上的蘋果，一直等到三月份小學開學，都沒有等回到它的主人，碰巧的是，另外的兩個室友，也因為找到了對象，搬出了獨身宿舍，當這個遲遲迴來的女工想回來上班時，這才看到了已經開始腐爛發黴的蘋果了。
‘二嫂，我不是說把蘋果給小松吃了嘛，他咋沒吃呢，你看，這都爛了！’
郭家二嫂除了上班之外，現在又忙起了第二職業，這是個賣饅頭的活計，天天下班之後，去國營飯店批發百十個饅頭，在路口去賣，等到下班的人群過來了，正好能賣完，她現在是數著錢的，‘是嘛，我沒不讓他吃，我和他說好幾遍了，他不吃。’
‘那他人呢，是不是出去玩了呀？’
‘現在上學了，好象班主任老師要給他補上學期的課，得五六點才能回來吧！’
正說著，郭小松抱著個皮球回來了，‘媽，我回來了，阿姨，您也回來了呀，阿姨好！’
‘球哪來的？’郭家二嫂見兒子手中多了個皮球連忙問道。
‘同學讓我先拿回家，明天還得讓我帶到學校裡去呢！’郭小松立正站好的回答了母親的問題。
‘和媽說實話，是不是偷人家的？’
‘真不是媽媽，不信您問我們老師，我同學他爸來接的他，我們都是在一起補課的。’
郭家二嫂見兒子不象是說假話，也就不再問了，繼續數著她的毛票。
‘過來小松，我問問你，我臨走時不是讓你吃我的蘋果嘛，你咋不吃呀？’同屋的阿姨把郭小松叫到了身邊。
‘阿姨，蘋果有什麼好吃的呀，我不愛吃，過年我媽從姥姥家給我帶了，我們剛吃完！’郭小松沒有說假話，可也是說了大話，母親是從姥姥家帶回來的蘋果，可這些蘋果是又小又黑，無法跟阿姨的相比，每天郭家二嫂總會洗乾淨一個蘋果，分成兩半，一半留給自已，一半給兒子吃，這些小蘋果才吃完，也屬正常現象。
阿姨怎麼會猜不透郭小松的心思，‘我聽你媽說上學了，學上的怎麼樣呀？’
郭小松拿出了自已的課本，‘還行吧，反正老師講的課我都會，我上幼兒園時就已經學過了。’
‘是嘛，那我得好好考考你，15+15等於多少呀？’
‘30’
‘15乘15呢？’
‘225’
‘嗯，不對呀，這乘法不是你們一年級小學生所學的吧，你兩位數乘法也會呀？’阿姨很是好奇的問道。
‘阿姨，和您說實話吧，乘法我真不會，我還沒學到呢，只不過我們老師教的書上有答案，我是背下來的，我能從1背到99，’笨方法，用在郭小松的小腦袋裡，純屬於勤奮，本來班主任是從一年級一直把學生帶到三年級後，再交給中高年組的班主任，她的筆記裡不包括光一年級的課程，本子上有用鉛油印刷的兩位數乘法表格，為的是給學生們進行相互‘判分’對答案所用，郭小松在空瑕的時間裡，偷偷抄寫了下來，有空就背，長此以往，已經是爛熟於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