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戰士到將軍 第一百一十三集 後繼有人(四十)年關
第一百一十三集 後繼有人(四十)年關
死者為大,入土為安。**在a城的古老傳統觀念上看,很少有大年三十,上墳燒紙的,郭小松是個例外,這屬於是他第一次‘認祖歸宗,’從此他也就不必跟隨著繼父的姓氏了,明義上改回了郭姓,其實郭小松的戶口一直是郭姓,繼父和母親結合時的諾言,從來也就沒有實現過,可想而知,在上個世紀**十年代,戶口對一個人來說,是多麼的重要,辦個城市戶口是多麼的困難。
‘二哥呀,小松來看你了,你在天有靈,也該看著了吧,小松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而且還圓了你打小的願望,當了兵,聽他說在部隊乾的很好,都當副班長了都!’郭開新成為了今天郭小松祭祀的‘司儀’,他說著說著,一股也就奪面而出,激動得不行了。
‘四哥你看看你,就是愛激動,別一會又犯病了,’最近幾年,郭開新略顯得蒼老了許多,平時工作忙是一方面,主要是他的生活習慣不規律造成的,幾次胸悶差點讓他背過氣去,郭開迎向郭小松努了努嘴,意思是可以燒紙了。
跪在父親郭開明的骨灰盒前,郭小松顯得很是木訥,打小的顛沛流離生涯,讓他早就養成了‘萬事不求人’,眼前的這個小小的長方形盒子裡就是他的父親,他流著淚,可一句話也沒有說。
‘二哥呀,你兒子來看你了,小松,跟你爸說兩句!’郭家六嫂打小也是在姨母家長大,二大伯子郭開明,她也是認識的。
‘我能說什麼呀!’郭小松溜達出來一句。
‘完蛋玩意,你想說啥說啥唄!’六叔郭開迎又開始了申斥侄兒。
‘那好,那我就說點什麼,爸,你在天有靈,保佑我奶她老人家身體健康。保佑咱們老郭家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就行了,’郭小松說了幾句,就又不吭聲了。
‘你咋沒說你呢,你不想讓你爸保佑你點啥呀!’郭開迎就看不上默默無聞的這種人。
郭小松猛地把跪在地上的腿收了回來,他站直了身形道,‘我郭小松這輩子,誰也不想靠,我只靠我自已!’
‘你只靠你自已?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讓我們這幫叔叔大爺怎麼想,怎麼看你?’郭開迎如今已經成為了老郭家的‘話事人’。大哥郭開維也已經把家裡的大權傳給了他。
‘老叔,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說,我頭十幾年沒怎麼靠別人,以後也不會,我要用我自已的努力,打拼出來一番事業來,難道這也不可以嘛!’跪著燒紙,演變成了蹲著燒。郭小松的話語是直指這些叔叔大爺們的,特別是早年前的大爺郭開維,要不是不給郭小松落戶口,他也不太可能平白無故又多了一個‘爹。’
‘臭小子。你個白眼狼,你再說一句試試!’郭開迎好象動了氣。
‘小松還小,你和他一個晚輩一般見識呀,’郭家六嫂趕忙拉住了想上前的郭開迎。
‘行了老叔。算我錯了行吧,我不想以後讓別人安排我走的路,人就活一輩子。我爸年輕時,能在三十歲之前,當上國企業公司的會計科長,我也不會比他差,以後的事,你看著好了!’見紙已燒完,郭小松端起了父親的骨灰盒,走進了‘積骨室。’
‘你看這孩子,真tmd不懂事啊,本想今年想問問他,他爸啥時候入土的事,我看哪,也是我白張羅,人家根本就不領我情嘛!’郭開迎還是氣憤不已。
‘我看小松這孩子,還真象他爸,你別總拿他和大哥家的兩個孩子相比,不靠人,沒啥子不好的,就算是撞到了南牆,以後不還有咱們幫他呢嘛,現在的小孩子,逆反心理都挺強的,他媽平時還不知道咋說咱們呢,算了,算了!’郭開新倒很看得開,自已兒子遠在英國,早之前兒子還會給他寫兩封信,可是不知最近一年咋的了,連個電話都不愛打了,郭小剛總說自已的學習忙,沒有時間。
和以往的過春節一樣,老郭家的這個春節,還是大家走到一起過的,由於郭開山被臨時委派到某省軍區工作,過年回不來,五弟郭開慶也調離了‘掃雷大隊’,去‘西南軍區’某預備役團當上了團長,他們兩個當兵的都回不來,老郭家的哥們中,也就少了點兄弟之情的氣氛。
郭開維的兒子郭小二,就在郭小松探家的頭一個月,光榮復員了,其實他只當了不到兩年的兵,一切一切都是劉鏢幫他辦的,而且還一分錢沒花他的,臨行前給了郭小二一張黨表,他也就以‘預備黨員’的身份回來了,工作是早就找好了的,就在市裡某個街道給一把手當司機,還算是事業編制。
‘行啊小松,當兵第一年就探家了,你媽沒少給你錢吧,是不是給你們連長指導員塞錢了?’郭小二是光榮退伍了,部隊戰士之間的那點事,他這兩年可是見得多了,基本上每個月,郭開維夫婦都會給郭小二寄錢,用作他在部隊中的開銷,少則五百,多則一千,全都讓郭小二‘連絡感情’用了,他認為部隊都一樣,郭小松能夠頭一年就‘衣錦還鄉’,肯定和送錢上禮是分不開的。
郭小松並沒有回話,他微笑著看著這個多日不見的‘二哥’,他的眼前還在回想著,當初郭家二嫂騎自行車帶他去大爺家的情景,那天正逢正月十五,他連一個元宵都沒有吃到。
‘你以為你當兩年破兵就不了起了呀,小松才不象你呢,二嬸家有錢呀,你用屁股想想都知道,我聽四叔說了,小松在部隊裡乾得很好,現在都成副班長了,’長房‘大哥’郭小春如今已成結了家,他上前推了自已親弟弟郭小二一把,差點把郭小二推摔。
‘副班長?別扯了,第一年兵就當副班長,我才不信呢,你沒看他肩膀上的一道槓嘛,一道槓是軍銜之中最小的,就說明誰都可以管他,小松,你和你大哥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啊!’由於郭小二是臨時入伍的,他的軍銜一開始就是‘上等兵’,他認為自已就是高人一等的人,郭小松能說他是‘副班長’,應該是在說謊。
‘我們營長是三叔老部下,我這次回來,是營長特批的!’郭小松來了個實話實說。
一聽郭小松這麼一說,郭小二更來勁了,‘大哥你看著沒有,看著沒有,你聽聽,你聽聽,營長你知道是什麼不,在部隊裡,他能幫一個普通的戰士提幹,這是小松點子正,去了三叔老戰友的部隊了,人家是看在我三叔的份上,讓他回來的,對了郭小松,你給你們營長送錢沒有?你說說?’
‘沒有,我們營長是老山下來的戰鬥英雄,總部特別簡拔的年輕軍官,他不可能收別人的錢,人家可說得上是未來將軍的苗子,’郭小松就是這麼看待營長狄雷的,可話裡也難免有添油加醋之嫌。
‘那是,比起升官來說,錢算個毛呀,給我,我也不會要的,’郭小二當了一回兵,彷彿成為了‘萬事通’,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值得一提的是,他剛回來一個月就已經訂了婚,未婚妻比他大三歲,屬於是‘女大三,抱金磚’那一種的,這段親事,不是郭小二自已決定的,是由郭家大嫂和郭開維商量之後才定下來的,因為郭小二的未來老丈人,是a城某局的一把手局長,從行政級別上看,人家比郭開維的要高上許多,和人家結親,算是‘高攀,’
郭開維對於兒女的婚姻,一直是慣著自已的想法去做,對於親家的挑選上看,必須得是‘非官既貴’,這樣子女日後到了什麼時候,也不會餓肚子,大兒子郭小春的老丈人,是a城某區的財政局長,算得上是‘財神爺’,如今又有了小兒子郭小二的這個親家,他郭開維在外面的勢力,也就更大了。
郭開維家還有一個女兒,這位老郭家第三代的‘掌上名珠’,所嫁的丈夫,也是郭開維幫她挑選的,因為同是警局工作,知根知底,郭開維也就一反往常攀附權貴的思想,給女兒找了個土生土長的農村大學生,雖說只是個大專生,但在警局當中,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初,也屬於是高學歷了,女婿家裡窮不怕,他這個老丈人是包工包料,給親家一家翻蓋了新房,還通過關係在城裡,給女兒一家分了房子,“郭鬼子”的用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想一輩子壓住女婿一家,讓其不敢對自已女兒怎麼樣,因為女婿家所有的一切,可都是他這個老丈人所施捨的。
‘這是小松吧!’一個同樣的身穿警服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郭小松努了一下嘴,‘小松,快叫姐夫。’
郭小松很聽話的直接行了個90度鞠躬禮,‘姐夫好!’
‘哎呀,小松你長得真好呀,真有派,這一點象我三叔,當幾年兵了呀?’這位姐夫沒話找話,他現在是派出所的‘戶籍警’,他哪能看不懂這‘列兵’是啥。
‘一年尾,二年頭了,現在新兵來了,我屬於是老兵了。’
‘老兵好啊,老兵不挨欺負,時間過得快,還有不到二年就復員了,’姐夫的臉上,浮現出了輕視之狀,在他看來,郭小松的家庭是老郭家最弱的,他家也只配有當三年大頭兵回來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