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56章先予她
# 第156章先予她
自那日蘇婉說過那些話後,宋聞璟負氣離開後,連著有五六日,他都沒再踏足過後院,宋聞璟不來,蘇婉自是樂得自在,上午練練字帖,下午便在屋中看些閒書,有時興致來了,還會帶著院子裡的小丫鬟去院子內的池塘採些新鮮的蓮子來吃,她過的十分愜意。
只是一連幾日宋聞璟不再來這院子,這院子裡的丫鬟婆子私底下不免會有些猜測,暗中懷疑,這位望濘姑娘,怕不是失寵了吧,既有了猜測,這院子裡伺候的婆子難免有些怠慢。
蘇婉對此渾然不覺,一旁的脆梨心裡卻憋了滿肚子不滿,一半對著自家姑娘,一半對著院裡那些見風使舵的丫鬟婆子。這幾日她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苦口婆心的勸,想讓姑娘去給爺低個頭,示個好,無論是親手做些解暑的茶,或是做幾樣點心送過去,聊表心意,都是好的。
望濘姑娘分明是頂好伺候的主子,待人溫和,也從不擺架子,偏這性子卻是個執拗的,每次她勸時,望濘姑娘總會輕飄飄的一句,爺公務繁忙,不好打擾。便將脆梨滿肚子的話都堵了回去。
而那邊的宋聞璟前兩日便收到了來自揚州的密信,派去揚州的護衛找到了當年在蘇婉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說來這兩個丫鬟當時還是由江亦出面贖回來的,蘇家人去蘇州時,這兩個丫鬟不知出於何種緣由,並未跟過去,如今都已嫁為人婦,家境貧寒。
護衛尋上門時,兩個小丫鬟雖不知來意,卻一心護著自家姑娘,起初死活不肯吐露半個字。那護衛費了好一番功夫,又是威逼又是利誘,還擲出不少銀子,二人才鬆了口。
只是當年她們年紀尚小,許多事都記不真切了,只隱約記得:姑娘幼時性子驕縱,待下人並不算寬厚。自姑娘落水後,夫人勃然大怒,將她們這些伺候的人狠狠責罰了一頓,還打算發賣出去。誰知姑娘醒後,雖失了前塵記憶,卻特意為她們求情,這才留得性命。
醒來後的姑娘像變了個人似的,總愛發善心。這幾年跟著姑娘,她們見她接濟過不少銀錢物件,卻從不是濫發慈悲,只是對那些境遇可憐的女子格外心軟。姑娘偶爾會冒出些顛三倒四的話,她們也曾好奇追問,想弄清話裡的意思,可姑娘並沒多說。更奇的是他們家姑娘病了一場後,總會做出些十分稀罕的點心,這些點心他們是聞所未聞,姑娘只說她是在書中看到的,或是自己琢磨出來的,可落水前的姑娘,從來不會做這些的。
這封信更驗證了宋聞璟心中的猜測,她當真不是她。可她又是誰呢?腦海中又不自覺的想起那日她說話時的神情,平淡卻又感傷,只他只覺得心亂如麻,連著幾日他都未曾踏足過後院,而她也從不會打發人過來,不用問,宋聞璟都能猜出來她這幾日在後院過得定是頗為自在。
又忍了兩日,宋聞璟再也忍不住。入夜,便踏著月色進了後院,宋聞璟來時,蘇婉正在用晚膳,她本以為以宋聞璟的性子,那日被她氣得那般狠,怕是能多消停上幾日,卻沒想到不過五日他便過來了。
蘇婉本也打算耐著性子與他周旋,可那日宋聞璟的話,著實讓她沒按捺住脾氣。今日見他過來,她心中不免有些糾結,她不是沒盤算過,對他順從些,少些針鋒相對,讓他漸漸放下防備,自己也好換取幾分自由,才有機會謀劃逃離。可這順從的法子,上次她早已試過,以宋聞璟那骨子裡的多疑,怕是只會覺得她別有用心,斷不會當真信了。罷了,倒不如先這般耗著,走一步看一步。
蘇婉只當沒瞧見他,自顧自的用著晚飯,在一旁伺候的脆梨見自家姑娘這冷漠的態度,只得出言道「爺這會過來,可曾用過晚膳了?」
宋聞璟淡淡吩咐道「不曾,去弄一桌酒菜來。」見她神色這般冷淡,他的眸色暗了暗,心中隱隱起了幾分怒火,卻也沒發作。
蘇婉聞言,執筷的手頓了頓,心底泛起幾分疑惑。這既非佳節,又無緣故,他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要弄一桌酒菜來?勺子在碗中來回攪動,那點疑惑終究沒問出。
脆梨不敢耽擱,連忙躬身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去廚房吩咐了,臨走時還不忘給蘇婉使了個眼色,盼著她能緩和些態度。
脆梨退出去後,屋內只剩下了二人,宋聞璟從袖子裡掏出了一份東西,走到書案處,喚道「望濘,過來。」
蘇婉聞言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心中疑慮更深,但也只得朝書案處走去。目光落在了書案上攤開的幾張紙契上,上面的紅印朱契清晰,蘇婉忽的想起回荊州的路上時,他曾提起說要給她宅子的事,蘇婉一時間有些呆滯。
宋聞璟將她拉到身側,聲音中聽不出喜怒道「這處宅子是你們家在蘇州的宅子,這處呢是你從前在京都住的哪處宅子,還有這兩個鋪子,一處在京都,一處在揚州,現下都有得力的掌柜在管,我已吩咐過,帳目每隔半年便送到荊州來給你過目。」
「這都是給我的?」蘇婉愣在那半晌才道。
宋聞璟見她一臉無措的模樣,心中的不滿去了大半,笑道「自然是給你的。你那日不是說我對你始亂終棄,不算真心待你嗎?我便想著為你置辦這份產業,好免了你的後顧之憂。」
那日她不過是想激怒他,讓他厭棄她罷了,蘇婉想著。
宋聞璟見她神色鬆動、似有動容,眼底笑意又深了幾分,語氣愈發溫和篤定道「往後你只需安心留在我身邊,不必有半分顧慮。我自會護你一世無憂,即便日後主母進門,有爺在,也斷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看旁人臉色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