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57章暗籌謀
# 第157章暗籌謀
宋聞璟出身貴族,自小浸在這份封建禮教裡,如今還未尚未娶妻,卻能為她一個商戶之女籌謀到這份上,或許在他看來,待她已是仁至義盡,不僅容她這個外室生下孩子,還贈了宅子鋪子給她做保障,這於他而言已是亂家之源。她清楚,他想要看到的是她的感激與順從,還有心甘情願,可她與他,終究是這世間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蘇婉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悲涼,但卻也暗覺這是謀劃出府的契機,只是她若轉變太快,以宋聞璟那多疑的性子,怕是又該起疑心了,她在心中反覆斟酌,還不待她想好該說些什麼。
宋聞璟見她半晌不語,漸漸也失了耐心,方才的溫和盡數褪去,眼底隱有怒火竄起。他二話不說,長臂一伸將她攔腰抱起,徑直放在書案上,另一隻手隨即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眸與自己對視,忍著怒氣道「怎麼,可是爺給你的還不夠?」
蘇婉只覺喉間發緊,強壓下了心中的慌亂,半晌才道「我知道爺給我這些,是想讓我能安心留在爺身邊,可我心中卻越發惶恐。」她刻意放緩了語氣,既沒顯得過於順從,也沒了往日的冷硬。
宋聞璟見她沒有像往日那般激烈抗拒,只是垂眸斂色、語氣發顫,眼底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幾分不耐的縱容道「惶恐什麼?爺待你好,你乖乖受著便是,難不成還怕爺害你?」
「爺若想害我,當年便不會出手救我。」蘇婉抬眸望他,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當年他救他們一家之事,她的眼底帶著幾分坦誠的澀然,語氣緩了緩道「只是我這性子生來便倔強,認準的事極難回頭,一時半刻的這性子怕是改不了的,況且我從前跑了兩次,如今我若說我日後會心甘情願的留在爺身邊,給爺做妾,這話爺怕是也不會信,而我也不敢說這般虛話。」
她頓了頓,臉上扯過一抹笑容,那笑容有無奈也有嘲諷道「我知道若我求爺放了我,怕是以爺的性子也是不願的。」說到這時,蘇婉又瞧了一眼宋聞璟的神情。
聽她如此直白的話語,宋聞璟心頭隱隱又有了些怒氣,他要什麼樣的女子沒有,可偏偏遇上她這麼個沒心肝的,他氣急的時候,也不是沒想過就此撒手,再不管她,或許讓她在外頭吃夠了苦頭,她自然會念起他的好,到時說不得還得哭著求他回頭。可終究,還是不甘心就此罷手。
蘇婉見他神色鬆動,才緩緩開口,語氣褪去了往日的尖銳,多了幾分沉靜的懇切道「這幾日我靜下心想了許多。我與爺糾纏這麼些日子,爺手段高明,我心裡清楚,無論我跑到哪裡,終究逃不過被您尋回的這天。但我這性子執拗,爺若想讓我改了,怕是一時半會是改不了的。我也不敢奢求爺放手,可若我們二人一直這般相互耗著,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
說到此處時,她頓了頓,帶著些無奈道「倒不如我與爺之間做個約定?我可以試著去接受給爺做妾的命運,但爺日後給我些尊重,別再把我當個玩物困在這後宅不見天日,我便絕不會再生這逃跑的蠢念頭。」
「我也能可以向爺保證,往後絕不會再逃。爺,能不能試著再信我一次?」
宋聞璟聞言不自覺的鬆開了握在她下巴上的那隻手,他敏銳察覺到她話裡的鬆動若是她立刻滿口應下,反倒見得是虛與委蛇;可她只說「試著接受」,還讓他也試著相信,這般帶著讓人動容的話語,竟讓他心底莫名升起幾分真切的希望。
他望著蘇婉,見她既無往日的橫眉冷對,也無虛與委蛇時的刻意鮮活,眉宇間攏著一層淡淡的愁緒與無奈,倒顯得格外真實。他心中雖仍有幾分疑慮,辨不清她這話到底有幾分真心,但轉念一想,只要她不再逃跑,天長日久相處下來,待她為他生下一兒半女,他待她再好些,這般耗下去,他總能等到她待他有情意的那日。
更何況,如今他雖能憑著強硬手段將她強留在身邊,可她素日裡半分好臉色也不願給。他想要人,但他更想要她的心。
思及至此,宋聞璟心思稍定,又不自覺的抱著她,鬼使神差般開口道「好,我便信你這一次,只要你日後不再動逃離爺的蠢念頭,爺自是會好好待你。只是你可莫要讓爺失望。」最後一句話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蘇婉聞言點了點頭道「爺,我既說了,便絕不會食言。」
蘇婉伏在他懷中,面上一片溫順,心中卻早已翻湧成墨,她不會留在他身邊的,當年她拼了半條命,才從那個重男輕女、閉塞貧瘠的小山村逃出來,二十多年的掙扎與苦熬,不是為了掙脫泥沼後再入樊籠,而是為了能堂堂正正的活下來,把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手裡。
絕不是為了淪為他人掌心的玩物,更不是為了與旁人共侍一夫,過那種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日子。
更遑論他待她,從來沒有半分尊重。從始至終,他都沒問過她真正想要什麼——21世紀的男子尚且多有薄情涼性,更何況是這男尊女卑的世道?在他們眼中,女子本就該順從聽話、任人掌控,只能依附男子過活。
宋聞璟如今願意這般待她,不過是見慣了那些上趕著攀附、對他言聽計從的女子,偶爾撞見她這顆不肯低頭的「異類」,便起了徵服的好勝心,非要想方設法逼她屈從不可,若是尋常的閨閣女子,說不得就信了他的鬼話,可她本就是從泥沼裡爬出來的,見識過人性最涼薄的算計,也嘗過無依無靠的滋味,怎會被這片刻的虛情假意矇騙?
他既要她屈從,那她便演給他看。這一次,她會收起所有稜角,耐著性子慢慢演,演到他對她徹底放下戒心,演到他以為她早已安於這牢籠般的生活。她向來最有耐心,也最懂得蟄伏,她前兩次輸在她太心急了,可這次她不會了,她會尋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去脫身,與日後的自由相比,眼下的這點屈辱又算得了什麼呢?
而在門外守著的脆梨,早就將宋聞璟要的酒菜備好了。她候在廊下,隱約聽見屋內二人語聲不斷,知曉主子們正說著話,便識趣地斂聲屏氣,沒敢上前打擾。此刻見屋中靜了下來,這才在門外道「爺,酒菜都已備妥了,可要現在送進來?」
宋聞璟瞧著她這柔順的模樣,當下心情大好,只吩咐道「送進來吧。」
又對蘇婉道「爺今日命人備下這桌酒菜,原是想為你慶祝一二,慶祝你往後也算有了產業傍身,無需再憂心無依。」
話鋒一轉,宋聞璟語氣添了幾分不依不饒的計較道「只是方才進來時,你還對爺橫眉冷對,那會兒爺心裡著實不悅。」
蘇婉心中無奈,他怎麼事這麼多,他給的她就一定想要嗎?心中雖這麼想,卻也只得耐著性子敷衍道「若不是爺從前步步緊逼,我也不願這般,只要爺日後好好待我,我自是再不會這樣了。」
宋聞璟聞言心中一軟,這女子向來都吃溫柔小意這套,從前是他行事太過強硬了,早知今日,他當初便該耐著些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