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65章被怠慢
# 第165章被怠慢
連著七八日,宋聞璟再未踏足過後院半步。那「避子湯」蘇婉日日按時服用,黑褐色的藥汁入口苦澀,她卻自始至終眉頭未蹙,神色淡然得仿佛喝的只是尋常茶水。
自那日駁回脆梨的勸說後,蘇婉便察覺出不對,脆梨對她愈發怠慢,往日裡噓寒問暖的殷勤沒了,連端茶遞水都透著幾分敷衍。更甚者,如今暑氣正盛,府中本該日日送來的冰塊,竟也斷了供應,屋內也悶熱難當,她不僅有些感慨,她從前給宋聞璟做丫鬟時,夏季用不上冰,也就那般過來了,可如今倒是愈發嬌貴起來,不過過了幾天好日子,便有些不適應了,只是比起冰塊,她更懷念上一世的空調。
她亦不清楚,這是宋聞璟想借這個機會,讓她嘗嘗無寵無嗣、在府中舉步維艱的滋味。還是這府裡的下人們見風使舵,瞧著他幾日不過來,便對她這失了勢的主子越發怠慢了?
或許二者兼有,可她全不在意,依舊日日在屋內靜坐看書,或是帶著人在院中閒轉。不過幾日,都督府的地形已被她摸得一清二楚。只是那藥頗為蹊蹺,她每日按時服下,只覺身子愈發倦怠,總也睡不夠,幾乎大半時日都在渾渾噩噩的昏睡中度過。
連著幾日喝了那藥只覺得精神不濟,她便有了些懷疑,這藥或許根本不是避子湯,而是別的什麼東西。可眼下她被困在此地,既出不去,也拿不到藥方,宋聞璟也不過來,即便有心試探,也找不到半分機會。這兩日小丫鬟送藥來,蘇婉便只裝作盡數喝下的模樣,趁人不注意時,悄悄將另一半藥倒掉了。
即便只喝了半劑藥,蘇婉依舊倦意沉沉。午後翻了沒幾頁書,眼皮便重得抬不起來,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醒來時,窗外已然暮色四合,不知何時竟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先前悶得人喘不過氣的暑氣被衝刷殆盡,晚風裹著雨絲,竟帶了幾分清潤的涼意。
她起身踱出房門,吩咐下人搬來一把圈椅,便獨自坐在廊下靜觀雨景。脆梨本就對她疏懶怠慢,如今見爺連著七八日不過來,也都猜測她怕是徹底失寵於爺。
院子裡的其他下人更是有樣學樣,一個個懶怠成性。恰逢雨天溼寒,眾人竟都躲回屋內避懶偷閒,無一人上前伺候茶湯,更無人勸她進屋避寒,只任由她孤零零坐在廊下,直到暮色四合、天色徹底沉了下來。
夜露與雨氣交織在了一起,廊下的風裹著溼涼只往骨子裡鑽,蘇婉卻渾然不覺,在起身時,忽覺得一陣熱氣猛地衝上頭頂,只覺得天旋地轉,竟險些栽到在地。
緩了好一會,她才踉蹌的起身一人回了屋中,回到屋中人還沒坐穩,便只覺得臉頰發燙,身上發冷。夏季的暑氣本就鬱熱,此刻高熱纏身,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呼吸裡都帶著一股灼熱,蘇婉想要倒杯茶水喝,倒了半天,那壺裡卻空空如也。
還未等她回過神來,一陣天旋地轉襲來,四肢百骸驟然脫力,連人帶壺直直栽倒在地。瓷壺應聲碎裂,鋒利的瓷片四濺,猝不及防地劃破了她的掌心,殷紅的血珠順著傷口滲出,與額間的冷汗混在一起,狼狽不堪。她倒在了地上,意識漸漸模糊。
與此同時,書房內燭火通明,宋聞璟正與幾位幕僚議事,案上卷宗堆疊,氣氛沉肅。然他的心思卻幾番游離,那日避子湯之事如鯁在喉,想起便心頭鬱火難平。
又想起前兩日丁目的回話,言及蘇婉日日按時飲下那碗「避子湯」,連眉頭都未皺過,更別提低頭了。聽聞此言,宋聞璟索性硬起心腸,這幾日只一門心思忙於公務,不再去瞧她的,也不再過問後宅之事,心中卻也有些發冷,他數日未歸,她卻連半句話都未曾提過,她待他當真是毫無情分。
待他議完事後,已是三更天,宋聞璟剛從桌案上拿起公務要處理時,丁目卻匆匆推門而入,連通報一聲都未來得及。
「爺,望濘姑娘今日在院中吹了風,受了寒,如今高燒不醒,手還被瓷片劃傷,流了好些血,怕是……怕是情況不妙!還請爺拿個主意。」
望濘姑娘在宋聞璟心中的分量,旁人霧裡看花,可他與江亦可卻心如明鏡。二人追隨宋聞璟多年,最是知曉他的心思,這幾日爺雖絕口不提望濘姑娘,可這神色卻一日沉過一日,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
偏巧近日瑣事纏身,爺無暇顧及後院,他亦是忙得不停,沒有過問後院之事,竟讓那群趨炎附勢的下人鑽了空子,見爺幾日未曾踏足後院,誤以為姑娘失了寵,便越發怠慢起來,竟放任她在院中吹了一下午冷風,茶水無人遞,添衣無人管。
若不是爺交代了讓姑娘日日服那「避子湯」底下的人不敢耽擱此事,小丫鬟送藥進去時,見姑娘昏倒在地,偏院中伺候的人,想著爺這幾日不過來,今日又下雨,便都在屋中躲清閒,那小丫鬟在院子裡喚了幾聲,院中伺候的人都只做沒聽見,小丫鬟沒了法子,這才過來前院通報,這事才鬧了出來,江亦讓他來給爺回話,自己已經去找那管家娘子,派人過去。
宋聞璟聞言猛的起身,只吩咐道「拿我的帖子,去請張老太醫過來。」便說著宋聞璟便急匆匆的朝後院走去。
蘇婉院中早已亂作一團,江亦帶來的護衛已將這院子裡伺候的人,都綁了起來。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跪在溼漉漉的庭院中,渾身篩糠般發抖。
管事娘子面色慘白地也跪在地上請罪,心中又急又悔,她不過告假兩日,這群人便沒了管束,竟鬼迷心竅地揣摩主子心思,怠慢主子到這般地步,險些釀出人命!她看著跪在她身後的人氣得渾身發顫,卻半句辯解也說不出。
宋聞璟踏入院門的那一刻,周遭瞬間鴉雀無聲,唯有雨聲淅瀝。江亦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後。語速飛快地將事情來龍去脈稟報清楚。
聽了江亦的稟告,宋聞璟的臉色更黑了,周身的氣壓壓得讓人喘不過氣來,但此刻他憂心蘇婉,無暇與這群廢物計較,只徑直朝屋中走去。
沒有宋聞璟的吩咐,江亦也不敢擅自作主處置他們,這群人只能在雨中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