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01章熟人見
# 第201章熟人見
夜色如墨,小路崎嶇。一輛馬車在這崎嶇的小路上疾馳,跟在其後的馬蹄聲亦是十分急促。
坐在馬車內的蘇婉,臉色煞白。腹中傳來陣陣輕微的墜痛,此刻她卻只能咬牙強忍,生怕誤了行程。
伺候在身邊的小丫鬟見她面色慘白,當即便想要出去告知丁目,卻被蘇婉抬手攔了下來。
「我無事。」她聲音微啞,帶著幾分強撐的平靜。
小丫鬟年紀尚小,從未經歷過這般兇險逃亡,雖心中滿是疑慮,卻也知曉此刻分秒必爭,不敢多言,只能緊緊盯著蘇婉的神色,一旦有什麼不妥,她便會當即掀開車簾呼救,哪怕會耽擱片刻,也絕不能讓姑娘和腹中的孩子有事。
蘇婉心中想的卻是,若這孩子被這馬車顛簸掉了,也省得她在費心思,是以只強忍著。
但馬車才行了不過半個時辰,便驟然停住。
蘇婉心頭一緊,抬手掀開車窗一角,借著昏黃車燈往外望去,只見一群黑衣人手持利刃,臉上皆覆著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寒光畢露的眼,圍在了小路中央,應該得有個二三十號人,顯然是等候許久的模樣。
丁目心頭一沉,萬萬沒想到追兵竟來得這般迅疾——不過半刻鐘光景,竟已追至此處。他原以為霜月一行能多拖延些時日,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可如今……罷了。
他將放在一旁的刀拿了起來,心中如今只有一個念頭,他今日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務必護得姑娘與腹中孩兒的周全。
兩名護衛早已翻身下馬,手按刀柄擋在馬車前,見丁目提刀上前,三人目光驟然交匯,默契地對視一眼後,三人齊齊抽出佩刀,寒光映著夜色,正要朝著黑衣人衝殺而去。
「等等。」一道清冽卻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驟然響起,
丁目三人動作一頓,轉頭望去。
只見蘇婉緩緩從馬車上下來。她不知何時拔下了頭上的銀簪,此刻那尖銳的簪尖正橫在頸側,寒光映著她煞白的面容。
腹中的墜痛讓她身形微微晃了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卻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子。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圍堵的黑衣人,聲音雖輕,卻足以讓在場之人都聽清「你們要抓的人是我,放他們這些人走,我便跟你們走。」
話音頓了頓,她微微抬了抬簪子,頸側已泛起一絲淺淺的紅痕:「否則,我現在便死在你們面前。你們的主子這般大費周折來抓我,不就是想拿我要挾宋聞璟嗎?若我死了,可就再也拿捏不了他了。」
丁目嚇得要死,他們這些人死了便死了,若姑娘有個萬一,那他們可是萬死難辭其咎啊。
他趕忙道「姑娘,萬萬不可,屬下等人今日便是舍了這條性命,也會護您周全的。」
蘇婉抬眸瞧了他一眼,冷聲道「丁目,你們快點走。」她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焦急,頸側的簪尖未曾移開分毫,只道「他們要抓的人是我,與你們無關。」
她目光掃過三人緊握刀柄的手,搖了搖頭道「你們不過三人,與這二三十號人廝殺,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這樣的犧牲毫無意義,你們若死了,我不還是要被他們抓走?倒不如以我的性命,換你們幾個人的性命,他們拿我有用,斷不會輕易取我性命的。」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只有她與丁目二人能聽到「我知道荊州定會有人來接應我們,待你們匯合後,再想法子來尋我便是了,這一路我會想法子給你們留記好的,你莫要昏了頭。」
說罷,蘇婉又轉頭望向黑衣人首領模樣的人,語氣又冷了幾分道「我答應跟你們走,現在,放他們離開。」
黑衣人首領往前踏出一步,一雙眸子在夜色中閃著陰鷙的光。
他上下打量了蘇婉片刻,目光在她頸側的簪尖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頓片刻,忽的冷笑出聲道「姑娘倒是爽快,丁大人,你們家姑娘都這般識時務了,你還不快走吧。」
丁目聞言當即狠狠的瞪了回去,他也想跟這群人拼命,但姑娘的話卻也有道理,若他們三人死了,姑娘還是要跟他們走,倒不如他儘快回去帶援兵過來。
他喉頭哽咽,望著蘇婉決絕的側臉,咬了咬牙,對著兩名護衛沉聲道「走!」聲音裡滿是不甘與隱忍。
那小丫鬟早在馬車被圍住時,就嚇得癱坐在了馬車裡,渾身篩糠般發抖,連哭都不敢發出大聲。
此刻見丁目等人要走,她猛地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地爬下馬車,踉蹌著撲到了丁目腿邊道「大人,求求您了,帶奴婢一起走吧,奴婢……」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蘇婉瞧了瞧她嚇得魂飛魄散的模樣,對著丁目點了點頭,示意他將人一併帶走。
丁目當機立斷,一把拽住馬車韁繩,將拉車的馬匹與車廂拆分開來,翻身上馬後,一彎腰將小丫鬟一把提上了馬背。
小丫鬟死死抱住馬脖子,埋著頭不敢睜眼,連回頭看蘇婉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只一個勁地哭求道「快走吧!快點走!」
丁目不再耽擱,對著兩名護衛沉喝一聲道「走!」
馬蹄聲驟然急促,三匹馬載著四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黑衣人讓開了的路,朝著夜色深處疾馳而去,身影轉瞬即逝,很快便隱沒於林莽之間。
待三人走後,那領頭的首領,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帶著幾分笑意對著蘇婉道「蘇姑娘,人已經走遠了,放在脖子上的簪子可以拿下來了。」
「你知道我姓蘇?」蘇婉當下有些詫異道,這莊王的人是還去查了她的過往嗎?
「蘇姑娘,自京都一別,可是有近一年的時間沒見過了,不知姑娘可還記得在下?」那首領不再故弄玄虛,抬手便扯下了臉上的黑巾。
蘇婉一瞧,竟是顧聽瀾的人,在京都時,幫她給顧聽瀾帶話的那個掌柜,若她沒記錯的話,此人應當是姓沈。
她眸色沉沉,疑竇叢生,他分明是顧聽瀾身邊的人,怎會搖身一變成了莊王的爪牙,帶著黑衣人圍堵自己?難道是顧聽瀾與莊王暗中勾結,還是他早已背叛了顧聽瀾?
只冷聲道「沈掌柜,別來無恙,若我沒記錯的話,沈掌柜可是顧姑娘的人,今日怎麼搖身一變成了莊王的人了?」
沈掌柜見她這般,心知是鬧了誤會,解釋道「蘇姑娘見諒,今日之舉實屬情非得已,我們並非莊王麾下,不過是借了這副裝扮掩人耳目,實則是為了幫姑娘脫身罷了。我們家姑娘在城郊一處隱秘村落等候姑娘,您見了她,便知其中緣由,還有您的丫鬟脆梨,也在那處。」
蘇婉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脆梨找到了顧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