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00章逃亡夜
# 第200章逃亡夜
那刺史見這般,當即對莊王信中所言,信了大半。
若太子當真佔據上風,宋聞璟何必急於將人悄悄送走?他身為鄧州刺史,竟絲毫未察覺他們出城的動靜,想來是宋聞璟是早有準備,換了身份、掩人耳目,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鄧州。這般急切,定是太子那邊局勢不妙,宋聞璟怕這女子落入莊王手中,才急於轉移。
念及此,刺史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決絕。沉聲吩咐道「李默,即刻點齊五百精銳,備足乾糧馬匹,循著往荊州的官道全力追擊!沿途關卡一律嚴加盤查,凡遇到身懷六甲的婦人同行、帶有醫官的商戶隊伍,務必仔細核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那女子截住,」
「屬下領命!」李默應聲,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刺史又叫住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道「記住,那女子是重中之重,其他人若反抗,格殺勿論,但那女子切記不可傷之。」
李默抱拳應下,大步流星地退了出去。片刻後,州府外馬蹄聲震天,五百騎兵當即便朝荊州方向追了過去。
而與此同時,蘇婉一行人正在一家客棧休息,因顧念著蘇婉腹中的胎兒不過才兩個月,他們一行人雖走了一天,但此刻也不過離那鄧州城不過八十裡地。
老大夫指尖搭在蘇婉腕間,凝神診脈半晌,才緩緩收回手,叮囑道「夫人胎氣尚穩,只是連日奔波勞乏,需多靜養少思慮。」
霜月早已端著溫好的安胎藥候在一旁,見蘇婉仰頭將苦澀藥汁一飲而盡,連忙遞上蜜餞。待送老大夫出門安置妥當,她又輕手輕腳返回屋內,取了件厚披風搭在蘇婉膝上,隨即在床邊鋪了層薄毯守夜。
蘇婉睡得並不安穩,腹中兩個月的胎氣本就嬌弱,連日車馬的顛簸讓她總有些心神不寧,朦朧間似是聽見馬蹄聲從遠及近,剛要睜眼,便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得心頭一跳。霜月趕忙起身開了門。
丁目有些焦灼的聲音在門外傳來,只道:「姑娘,出事了。剛收到探報,鄧州刺史派了騎兵追擊,來勢洶洶,咱們得即刻動身。」
蘇婉聞言面色未變,只沉聲道:「好,霜月收拾東西。」她素來知曉丁目沉穩,若非事態緊急,斷不會如此慌張,當下不做半分遲疑,起身更衣,扶著霜月的手快步下樓。
樓下大堂裡,丁目正焦躁地踱步,見二人下來,目光掃過隨行的護衛與老嬤嬤,眉頭驟然擰緊。他原已備好了兩輛馬車,可轉念一想,他們這一行十餘人的目標太過扎眼,騎兵速度極快,官道又無遮擋,遲早會被追上,倒不如分開來。
丁目當機立斷道「姑娘,我們人多,目標明顯,官道必是追兵重點排查之路。霜月,你立刻換上姑娘的衣裳,帶著老嬤嬤,由八名護衛護送,從客棧後門出發,沿著官道往荊州直行,吸引追兵注意力。」
霜月眼神一凜,她雖然心中也害怕,但卻還是點頭道「好,奴婢現在就換。」好,奴婢這就換。」話音未落,便俯身去解隨身包裹的系帶,要將蘇婉的衣物取出來換上。
蘇婉望著眼前視死如歸的護衛與霜月,喉間一陣發緊,眼前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她雖怕死,但卻也不願讓這麼多人平白為了她丟了性命。
她本是想親自引開追兵的。以一人之身引開五百鐵騎,換他們這一行人平安,原是最穩妥也最該做的選擇。
可轉念想到莊王,蘇婉的心便沉了下去。她雖被困鄧州多日,不知京都朝堂局勢如何,但也早聽聞莊王是個胸無大略、只知爭權奪利的草包。
唯有太子登基,方能撥亂反正,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盛世。而莊王要的,從來不是她這個身份不明的外室,不過是想拿她和這腹中的胎兒當作籌碼,去要挾宋聞璟投靠他罷了。
宋聞璟待她,向來是強硬的、帶著算計的,甚至以權勢相逼,用手段將她困在身邊。她雖恨宋聞璟,但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於國於民,是個難得的好官守一方疆土安寧,護一方百姓周全,他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這般心繫天下之人,她絕不能成為叛軍要挾他的籌碼,更不能讓他因這腹中的孩子而束手束腳,誤了家國大事。
心念電轉間,蘇婉抬眸,目光沉靜,語氣卻帶著幾分懇切道「你們聽我說,此番你們帶著人引開追兵,若真不幸被騎兵追上,切記萬萬不可硬碰硬。你們雖有武藝在身,但與五百騎兵對上不過是以卵擊石罷了,徒增傷亡毫無意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神情頗有幾分決絕道「到時候你們無需隱瞞,只需如實交代我們一行人抄小路跑了。他們要抓的人是我,而非你們這些人,待他們知曉我的蹤跡,定然急於追拿,怕是顧不得你們了。記住,一定要保住自身性命,莫要和他們硬碰硬,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眾人齊齊抱拳,語氣鏗鏘道「我等遵命,定護霜月姑娘與嬤嬤周全,活著與姑娘在荊州匯合。」
霜月也攥緊了手上的帕子,語氣帶著些哭腔道「姑娘說得是,奴婢記下了。」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刻,姑娘還想著他們這些人的性命,他們的命從來都不值錢的。
蘇婉拍了拍她的手道「一路小心。」
蘇婉當即牽過小丫鬟的手,從後門出去上了馬車。丁目親自趕車,兩名護衛騎馬隨行。他此刻已顧不得蘇婉腹中的孩子,將馬車趕得飛快。接應的人雖已在路上,奈何兩地相隔甚遠,此刻只能分秒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