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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12章一個痛

作者:北覓ssw

# 第212章一個痛

待二人宴飲一番後,沈清辭見宋聞璟已喝得半醉,便吩咐下人將他小心安置到西跨院歇息。

  待安置妥當,他才回了後宅,陪宋清與,只是剛剛宋聞璟一個人喝悶酒的模樣,倒是有些嚇著他了,明明剛剛與珩兒說話時,還帶了幾分笑意,怎麼轉頭竟一個人喝起悶酒來了,他那舅兄積威深重,他也不敢多勸,只能陪著喝了幾杯。

  宋清與見他回來,便問道「阿兄可是歇下了?」

  「已經歇下了。只是阿兄瞧著似有心事,席間喝了不少酒,醉得不輕。我已吩咐下人備了解酒湯,待他醒了便送去。」許清辭拉著宋玥在榻邊坐下,聲音放輕了些,「阿兄積威深重,我也不敢多勸,只陪著飲了幾杯。」

  宋清與聞言,倒是長嘆了一口氣,只怕阿兄今日是瞧見了珩兒,又想起了那個外室吧。

  她又想起昨日阿娘從京都寄來的信。信中特意叮囑,要她催促阿兄儘快迎娶一門貴女,阿娘早已為阿兄相看好了人家。

  阿兄當年為了躲阿娘的催婚,已兩三年不曾回京。這次若不是琮兒的滿月宴,又恰逢阿娘染病、阿爹在京中事務繁忙,阿兄怕是不會從荊州趕來。

  她與阿兄自京都一別,也已有兩三年未見。只是沒想到,都已經過了七年,阿兄竟還沒放下那個外室。

  她又想起當年舊事——阿兄當年竟非要以正妻之禮,將那外室下葬。

  無論阿爹阿娘如何苦勸,甚至退而求其次,願以貴妾之禮安置,阿兄都執意不肯。後來阿爹氣急,竟搬出了家法,棍棒加身之下,阿兄險些被打個半死,卻不肯鬆口。

  他若只是孤身一人、不願娶妻便也罷了,可宋家爵位終究要有人承繼。他既不肯娶妻,也不願納妾綿延子嗣,長此以往,這爵位難道要落到二房頭上?

  許清辭見她愁眉不展,二人本是青梅竹馬,又做了這許多年少年夫妻,感情素來甚篤,心中不免焦急,溫聲問道:「怎麼了?我方才不過是提了句阿兄的事,怎就惹你這般憂心?」

  宋清與抬頭看著他道「昨日阿娘從京中寄了信來,說已為阿兄看好一門親事,特意叮囑我勸他早日娶妻。方才見阿兄那般疼惜珩兒,本想著借著孩子的由頭勸勸他,或許能讓他鬆口應下,可你方才說他席間獨自喝悶酒,此事怕是難了。」

  此事許清辭,倒也是聽說過,但並不知曉其中內情,此刻聽宋清與提及,自是忍不住想要打探一番,只道「此事我先前倒也聽人隨口提過,只是那外室究竟是如何去的?竟能讓阿兄這般多年都放不下?」

  「此事與你我還有淵源,先帝當年不顧你我婚約,下旨將我賜婚莊王。阿兄早已站隊太子,況且莊王也不是良配。他便急匆匆回京周旋。誰知同行那外室在途中診出了身孕,不耐奔波,阿兄只得將她留在鄧州安胎。後來莊王謀反敗落,記恨阿兄算計,動不了國公府,便派人害了那外室,將她推下懸崖。一屍兩命,阿兄親眼見著崖下殘跡,這些年午夜夢回,怕都是煎熬,又如何能放下?」說著宋清與心中也泛起了一陣心疼,既是心疼那女子,也是心疼阿兄,這麼多年,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許清辭聽了,亦是忍不住重重嘆氣。他先前只當是舅兄性情執拗,卻萬萬沒想到此事背後竟藏著這般慘烈的內情,難怪阿兄這些年始終不肯再提婚事。從前在京中時,還有人私下揣測他是不是身有隱疾,如今想來,那些流言當真是可笑又可嘆。

  許清辭握住她的手,溫聲寬慰道「原來此事還藏著這般內情,也難怪阿兄這些年不肯娶妻。嶽母雖是為了阿兄好,可這般逼迫,只怕是會讓阿兄適得其反。」

  宋清與長嘆一口氣道「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阿兄已是而立之年,宋家爵位更需有人承繼。咱們宋家今日的富貴榮華,一大半都是阿兄在邊關浴血奮戰掙來的,這爵位若是白白便宜了二房旁人,阿娘又如何能甘心?」

  她搖了搖頭才又道「阿娘在信裡說了,她看中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嫡女,性子溫婉賢淑,家世也匹配,本是良配,可我瞧著阿兄如今的模樣,怕是連相看都不會相看。」

  許清辭沉吟片刻,才道「此事急不得。不如先緩一緩,待阿兄醒了,你我尋個合適的時機,旁敲側擊問問他的心意。或許他並非不願娶妻,只是一時放不下罷了。」

  「只是不知阿兄準備在這洛陽待上幾日?別到時候我們還未來得及開口,阿兄便匆匆離去。我更怕,若是貿然提了此事,惹得阿兄不快,轉頭便回了荊州,反倒弄巧成拙。」宋玥眉宇間凝著憂色,輕聲說道。

  自她自己做了母親後,便越發能體會阿娘盼著阿兄成家的苦心。

  許清辭見她這般憂心,趕忙開解道「我們珩兒這般討喜,這些日子便讓他多陪陪阿兄,說不得他見了珩兒這般鮮活可愛,能放下那些過往也未可知啊?」

  他握著宋清與的手,語氣越發溫和道「婚事一事,咱們暫且緩著來,先讓阿兄多感受些家宅暖意。等他待得舒心了,你我再尋個恰當的時機,旁敲側擊提一提禮部尚書家的嫡女只說那姑娘品行端莊、知書達理,若阿兄動了心思,再提讓他們相看一事,若不動,那也只能先暫且做罷。」

  宋清與長嘆了一口氣道「現下也只能如此了。」

  宋聞璟醉得昏昏沉沉,側臥在西跨院的軟榻上,錦被滑落半邊也渾然不覺。半夢半醒間,意識混沌不清,依稀看見望濘身著素色襦裙,款款走來。

  她眉眼含笑道「爺,你今日喝了酒,喝些醒酒湯再睡才好。」說著便將碗輕輕往他手中遞來。

  他心頭猛地一窒,喉間湧上酸澀,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接,卻撲了個空。那道身影瞬間散去,只餘下滿室清冷的月光。宋聞璟只覺得怎一個痛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