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16章見沈玦
# 第216章見沈玦
沈玦反倒不懼眼前這位神色沉鬱的阿叔，任由他抱在懷裡，小腦袋還微微歪著，一雙烏溜溜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他。
宋聞璟瞧著抱在懷裡的小童，心中卻在想，若他和望濘的那個孩子還在，只怕也像他這般大了吧？他生得當真是像極瞭望濘，不僅眉眼像，連那微微擰唇的模樣，都有幾分相似。
盯著沈玦瞧了半晌，宋聞璟才問道「你今年幾歲了？是誰家的孩子？」聲音中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沈玦倒也不懼他，一雙烏溜溜的眸子轉來轉去，帶著孩童的嬌憨，與幾分小得意道「阿叔，我今年六歲啦。我是沈家的孩子，這家臨波樓便是我阿爹開的，你認識我阿爹嗎？」
宋聞璟聞言，神色晦暗，只回道「不認識。」
沈玦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道「阿叔，一看你就不是洛陽人。這洛陽城裡的人，十有八九都認識我阿爹，我阿爹可厲害了。今日龍舟賽拔得頭籌的，還是我們沈家的船隊呢。」
宋聞璟聞言只覺得自己今日有些失了態，這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不過是個眉眼肖似望濘的孩童罷了，怎就亂了自己的心緒呢？他大抵是昨日喝多了酒，今日還未曾醒吧。
想到這，他只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的惆悵，看著沈玦道「那你阿爹可真是個有本事的。」
沈玦聽得誇讚，小臉上立刻漾開笑意，小下巴微微揚起道「那是自然，我阿爹還教我射箭、習字。還說等再過幾年，便讓我跟著商隊走西市、出潼關，將來也像他一般，走遍天下的大江南北。」
宋聞璟瞧著他鮮活靈動的模樣，只覺得這孩子很可親，心頭那點因相似容貌而起的鈍痛，竟淡去了些，只剩一片難以名狀的悵惘
就在這時，楊掌柜被店裡的小二匆匆尋來。他一聽聞小郎君在臨波樓被個陌生男子抱在懷中，還自稱是刺史府的人，頓時頭疼不已。
今日他見刺史府的人來了臨波樓，就想攀附一二，雖說沈家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可終究脫不了商戶的身份，士農工商，商為末流。
若能與刺史府搭上關係，於沈家而言自然能多一分庇護，更何況沈家與上任刺史亦是素有來往，若不早早表明心意，只怕會得罪這新上任的刺史。
可方才那位郎君先是執意要去後廚尋廚娘，此刻又抱著沈小郎君不肯撒手。瞧著他衣著氣度皆不凡，想必亦是世家大族出身，可行事怎的這般古怪，莫不是有什麼隱疾？
楊掌柜匆匆趕到時，見到的便是他們家小郎君正被那位郎君抱在懷中，正喋喋不休得與那位郎君說著什麼，那位郎君的神色瞧著倒是比先前緩和了幾分。
楊掌柜連忙上前半步，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連連賠罪道「這位郎君，實在是對不住，是我們家小郎君頑劣，擾了貴人清淨。」
說罷，又抬眼看向沈玦，聞聲道「小郎君，快些下來吧。夫人吩咐了，要帶你去惠善堂，眼下時辰已然不早，該動身了。」
沈玦正說得興起，聞言小嘴微微一撇，顯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十分聽話道「阿叔，我阿娘還在等我呢，我得先回去啦。下次再找機會跟你講，我阿爹教我射箭的趣事好不好？」
宋聞璟聞言點了點頭道「好。」說著便將懷裡的沈玦放了下來，趙嬤嬤趕忙上前一步將沈玦抱在懷裡，楊掌柜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楊掌柜連忙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二人中間，將彼此的視線輕輕隔開。趙嬤嬤見狀，不敢耽擱，抱著沈玦便快步朝著門外走去，身後活像有洪水猛獸在追他們一般。
沈玦卻渾然不覺，還不忘回頭對著宋聞璟道「阿叔，下次我再給你講故事。」邊說還邊向他擺了擺手。
待沈玦等人走遠後，楊掌柜才恭謹的上前道「這位郎君，今日是小店招待不周，讓小兒叨擾了郎君清興，還望郎君海涵。」說罷，他微微屈膝，姿態放得極低。
宋聞璟只淡淡道了句「無妨。」話音未落，許珩已被護衛尋來。經此兩番波折，他早已沒了興致，當即伸手將許珩抱起，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蘇婉本在廂房等沈玦回來，沒想到惠善堂的吳管事卻匆匆趕來此處尋她，神色慌張地稟報，稱善堂內有個女童好像是出了天花。
這天花本就是傳染性極強的惡疾，一旦蔓延便難以遏制，更可怖的是，此症向來兇險，染上之人十有八九難逃一死。
即便是在醫療技術高度發達的現代，也得依靠接種疫苗才能有效預防，更別說在醫療落後、缺醫少藥的古代，一旦爆發疫情，這些孩童怕是只能聽天由命。
更棘手的是，與那疑似染上天花的女童，在同一間屋子裡還有五個女童，若她染上了，只怕是一人中招，滿室皆危。
蘇婉聽了自然是焦心不已，那吳管事親眼見過染疫女童，近距離接觸之下，本就有了感染的風險，而自己方才又與他當面交談許久，這般一來，她身上也難免沾染疫氣。
她身為母親，心頭最記掛的便是沈玦的安危，此刻滿心都是惶恐，生怕自己將這致命的風險帶給年幼的孩兒。蘇婉便匆匆讓珍珠去找個店小二，讓他去告訴趙嬤嬤，即刻帶沈玦回家。
而她得去善堂，吳管事來之前已派人去尋了大夫，可善堂裡本就多是照料孩童的嬤嬤與女娘，一聽是要命的天花，一個個得都嚇得魂飛魄散、亂作一團，根本無人能穩住局面。蘇婉自然得親自去善堂坐鎮，更何況若真是天花，還需得上報縣衙。
是以，蘇婉在宋聞璟去後堂尋廚娘時，便帶著珍珠，早已從臨波樓的後門出來，匆匆上了馬車，便往惠善堂去了，二人一前一後，恰好錯過。
而且她並不知曉樓下的那場風波，若是她知道，當時少不得要過去瞧瞧，如此一來，她或許可以提前避開宋聞璟也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