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17章暗中查
# 第217章暗中查
馬車緩緩行駛在天門街上,碾過青石板路,蹄聲篤篤。
宋聞璟失魂落魄的坐在馬車內,一旁的許珩不過是個四歲孩童,哪裡看得出舅父神色恍惚,只好奇的掀了車窗,向外看去。
待馬車行至醉芳齋門口,許珩瞥見門前圍了不少人,立刻扯著宋聞璟的衣袖晃了晃道「舅父,舅父,我們買些點心帶回去給阿娘好不好?周嬤嬤說這家的點心最是好吃,昨日吃的肉粽就特別香呢。」
許珩不過是覺得出來得還沒多久,心裡不願這般早早回家,又瞥見醉芳齋門前熱鬧非凡,便想拉著舅父過去湊個熱鬧。
宋聞璟聞言,這才回過神來,神色漠然的掃過窗外,又瞧了瞧許珩眼裡藏不住的期許,心中一軟,只喚道「江亦。」
趕車的護衛聞聲,當即勒住韁繩,馬車穩穩停下。江亦掀開車簾,躬身拱手,沉聲應道「爺。」
宋聞璟神色未變,只淡淡吩咐道「你帶小郎君去挑幾樣點心。」
江亦聞言當即應下,俯身便要將許珩抱出車外。許珩卻扭頭看向宋聞璟道「舅父,你不和珩兒一起去嗎?」
「舅父還有事要做,你和江亦一同去便是了。」宋聞璟瞧著他神色淡然道。
許珩聞言,小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好在他被宋清與教的也懂些事了,只當舅父是有事要忙,便道「那舅父在車上等珩兒,待珩兒回來給舅父帶點心吃。」
宋聞璟聞言點了頭。江亦這才將許珩抱了下去。
江亦帶著許珩從醉芳齋出來時,整個人都有些神色恍惚。方才在鋪內,他竟撞見了脆梨。瞧她如今的模樣,分明已是醉芳齋的掌柜。此刻脆梨正忙得腳不沾地,鋪子裡人聲鼎沸,她並未留意到他。
當年脆梨是在望濘姑娘身邊伺候的丫鬟,後來犯了錯被逐出去,還是姑娘為她求情,她才得以脫了官奴的身份。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先是冰酥酪,再是眉眼酷似姑娘的沈姓小郎君,如今連脆梨也在洛陽。
昨日周嬤嬤似是提過一句,說醉芳齋的東家姓沈。他方才又問了路人,果然證實了此事。那小郎君姓沈,臨波樓亦是沈家產業,這沈家定然與望濘姑娘有著牽扯。江亦心頭劇震,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望濘姑娘當年,莫不是詐死脫身了?
難怪們尋了這麼多年,始終查不到當年被莊王派去抓捕望濘姑娘的餘孽。可若是那群所謂的餘孽,打從一開始就是旁人假冒的呢?若真是如此,他們沿著錯誤的線索追查,又怎麼可能尋到半分蹤跡?
那小童瞧著不過六七歲的模樣,若是望濘姑娘當年生下了那個孩子,如今怕是也該是這般年紀。可方才那小童一口一個「阿爹」喚得真切,他怎會有阿爹?按說,他合該是爺的血脈才對。那孩童姓沈,那沈家夫人,難道會是當年詐死脫身的姑娘?
姑娘是帶著爺的孩子嫁了旁人嗎?若爺知道姑娘如今嫁了人,怕是……
江亦越想心越慌,不敢再往下深想。以爺的性子,若是知曉望濘姑娘可能尚在人世,還與旁人成了親、生了孩子,那沈姓男子多半是活不成了。想到此處,他心頭愈發紛亂。
他本有心想將此事立刻稟報給宋聞璟,可轉念一想,若當真只是巧合呢?爺方才在臨波樓時,神色已是那般落寞,若再撲個空,只怕爺更要傷心了。
罷了,此事暫且先瞞下來吧。他先派個人暗中去打探一番,只要能見到那位沈夫人一面,確認她是不是望濘姑娘,一切便能有個定論。
江亦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將許珩抱回馬車後,他即刻下車。
目光掃過隨行護衛,當即喚來一名曾跟在望濘姑娘身邊的舊部近前,低聲吩咐他暗中探查沈家底細,務必查清那位沈夫人的模樣來歷,半點風聲也不許走漏。
那護衛得了吩咐,便悄悄去查了。
馬車駛回刺史府時,不過未時光景。宋聞璟甫一落地,便差人將許珩送回房去。
又對著江亦吩咐道「去取些酒來,送到我院中來。」
江亦聞言趕忙應下,他知道爺此刻定是心緒鬱結,怕是要借酒澆愁,但他也不敢勸,這幾年爺的脾氣是越發不好了。
從前還有丁目能與他作伴,可自姑娘去世後,竟直接將丁目打發去了隴右邊境的戍堡,那地方偏遠苦寒,常年與風沙為伴,丁目也在那地方待了七年了,若他此番能查清此事,說不得到時候還能求爺,將丁目從哪苦寒之地調回來。
宋聞璟將屋內伺候的人都屏退後,只一個人坐在桌前,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悶酒,喝到後面,直接拿壺喝了起來,整個人半醉半醒間,腳步虛浮地爬上床。
躺在床上,四周都安靜極了,宋聞璟想要入睡,但卻只覺得頭痛欲裂。那些紛亂的思緒、模糊的身影,反倒在寂靜裡愈發清晰,纏得他喘不過氣。
這善堂坐落於洛陽通濟巷內,乃是一處規整的四進院落,日常由兩位管事打理。除了今日專程尋她的吳管事,另有一位林管事協同主事。
眼下堂中收留著十八位落難女娘,先前陸續來此的女娘,大多習得一技之長後便各尋出路。其中願依附沈家的,便被妥善安置在沈家各處鋪子裡謀生;不願受拘束的,也可自行離去,而大半女娘感念照料之恩,終究是選擇留在了沈家麾下。
堂中年紀尚幼的女童共計三四十人,平日裡由六位經驗豐富的嬤嬤專職照看。那些在此落腳的落難女娘,感念善堂收留之情,閒暇時也常會主動搭手,幫忙照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