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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75章謀逆事

作者:北覓ssw

# 第275章謀逆事

此時已是九月初,朔風漸緊,寒霜初凝,乍暖還寒。蘇婉披了件天青色蹙金披風,上馬車時,她抬眼望去,只見風沙漫捲,雁陣南飛,雲橫瀚海,一派蕭瑟雄渾,別意難平之景。

  蘇婉和顧聽瀾二人昨日商量好今日動身後,便吩咐珍珠等人收拾行囊,一行來時匆匆,回去時亦是匆匆,幸而他們來時便未帶太多東西,如今回去要收拾的也沒什麼,只需備些乾糧藥材便是。

  顧聽瀾和蘇婉一同坐的馬車,顧聽瀾先上,蘇婉掀簾而入時,顧聽瀾已經懶懶的靠在了軟枕上,身上駝色氈絨披風松松垮垮滑落肩頭,手裡捏著一卷泛黃的舊書,眼帘半闔,瞧著竟有幾分倦意。

  蘇婉笑著打趣道「昨夜做什麼去了?怎麼一大早的便困了?」

  顧聽瀾聽了,隨手將手中的書扔在一旁,笑著挑眉回道「我能做什麼?不過是聽了一晚某人的風流韻事,又替她堵了那些長舌之人的嘴罷了。」

  蘇婉跟著宋聞璟趕路的這些日子,整日裡憂心顧聽瀾的下落,還要分出心神應付宋聞璟,早已疲憊不堪。

  那些護衛私下傳的關於她的風言風語,她多少也聽聞了些,只是實在沒心思去管。珍珠私下裡也曾敲打過這些人,可婢女的身份擺在那裡,人微言輕,根本壓不住眾人的口舌。

  沒想到顧聽瀾甫一回來,竟就先替她料理了這些閒言碎語。

  蘇婉心中一暖,只道「此事倒是讓你費心了,其實不過是些許流言蜚語罷了,不必在意。」

  顧聽瀾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知道你不在意的,可我在意。你我既為名義上的夫妻,自當休戚與共。只是這流言之事倒是好解決,待回了洛陽後,此事你打算如何與珏兒說呢?」

  當年她們為防宋聞璟窺破沈珏身世,當真煞費苦心,只可惜終究紙包不住火,還是被他查了個水落石出。她原以為,以宋聞璟那般性子,一旦查清真相,定會迫不及待地將身世告知沈珏,與他相認。

  或是蘇婉在宋聞璟尋上門時,便會將真相告知沈珏。直至昨日,她才從蘇婉口中得知,沈珏對此竟毫不知情,而蘇婉也已應下宋聞璟,待回洛陽之後,便會將此事告知沈珏。

  沈珏雖年幼,但卻極為聰慧,這些年她和蘇婉二人將這孩子教養得極好,也給了他一個完整家,是以顧聽瀾對此事也頗為擔憂,她怕若是讓這孩子察覺了真相,這孩子才六歲,如何能接受?

  蘇婉心中也一直惦記著此事,長嘆一口氣後道「此事我心中已有了打算,待回了洛陽後,我便告訴珏兒,當年我事與他生父感情不合,便和離了,和離後我輾轉來了洛陽,才發現自己懷有身孕,生下他後,又遇上了你,如今他親生父親尋來,想帶他走,到時候讓他自己選罷了。」

  說著,她又拉著顧聽瀾的手道「只是此事著實有些對不住你,這些年你在這孩子身上亦是付出良多,如今你的這一番苦心,只怕是白費了。」當年她們二人說好了的,日後讓沈珏繼承沈家家業的,如今看來,多半是不能如她二人所願了。

  顧聽瀾聞言亦是長嘆了一口氣道「你沒什麼對不住我的,你我二人相交多年,當年我決定一同與你撫養沈珏時,也早就想到今日之事。更何況這些年,有你和珏兒陪著我,我才能早日從那仇恨裡掙脫出來。能看著他從襁褓稚子長成如今的垂髫小童,於我而言,已是三生有幸,哪裡還會計較什麼得失?」

  說罷,她又拿過了剛剛扔在一旁的書道「更何況他本就是你我二人教養長大的孩子,是什麼脾性,你我二人再清楚不過。日後他就算真跟宋聞璟走了,左右也不會不認我這個養父,更不會不認你這個生母。你呀,莫要杞人憂天了。」

  顧聽瀾說這話,不過是想寬蘇婉的心罷了。其實她自己心裡也毫無把握,尤其是這些日子被困在驛站,見多了宋聞璟的雷霆手段,心中對那人的忌憚便越發深重。

  她雖不知宋聞璟為何要放蘇婉走,但她想以宋聞璟那性子絕對不會輕易罷休,她有心出言提醒,偏又想起江亦那些威逼恫嚇的言語,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覺這般要緊的事瞞著蘇婉,自己當真是有負於她,可她更不願蘇婉知曉,自己早已背棄了她。畢竟蘇婉待她一片赤誠……只能將那書撿起,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蘇婉未曾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聞言只是點了點頭,推窗望去。只見秋風卷著枯葉,掠過關道。此時蘇婉一行人已經出了高昌城,馬車向下一顛,便徑直往岔路駛去。

  高昌城驛站內。

  江亦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他方才剛將蘇婉一行人已經離開高昌城一事,報給了宋聞璟。

  宋聞璟聽了此事倒也不覺得意外,畢竟蘇婉此番來龜茲本就是為了尋顧聽瀾,如今人既已尋到,她自然是要走的,只是沒想到她走的竟這般急。

  他本來還想著再見她一面,沒想到也見不著了,罷了,眼下這個情況,他斷斷不能將她牽扯進來,免得到時她被無辜牽連。

  索幸如今知曉二人有關係的人並不多,他也都敲打過了,又多派了些人手在暗中保護她,這一路應當是無虞了,只要她平安回了洛陽,到時若他真出了事,許清辭也會將她和沈珏安置妥當。

  陛下既對他不仁,他也不願再替陛下賣命。更何況他確實中了毒,陛下給他的解藥是假的,但他卻活了下來,此事尚未傳入宮中,一旦傳入,以陛下猜忌多疑的性子,斷不會容他活著歸京,此番若是回京,只怕這一路上不會太平了。

  只是舉旗謀反之事,他是斷斷不會做的。且不說今上尚得民心,縱使他悍然起兵,這滿朝文武之中,肯隨他共赴險局的,怕是寥寥無幾。更遑論宋家百年清譽,豈能斷送在他一人之手?

  至於陛下命他徹查鎮國公勾結西突厥一案,他如今已手握鐵證。

  然這些時日與謝九儀相交,他多番試探之下,才發覺謝九儀對鎮國公謀逆一事,竟是全然蒙在鼓裡的,對此事一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