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76章暗相護
# 第276章暗相護
而且他若將此鐵證呈於陛下，鎮國公所犯乃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罪，屆時謝家一朝傾覆，陛下只怕會更加忌憚宋家，斷斷容不下他們了。
是以他便想著暫且將謝家的罪證留在手中。至於陛下，他既容不下他們宋家，那便也不能怪他心狠了。他不是數月前就傳出身中劇毒了嗎？既已染此沉痾，那就好好養著吧，莫要再為國事操勞。
他早已傳信京都，與琅琊王氏締結盟約，決意要將大皇子推上那個位置。大皇子是個聰慧的，更是他自幼看著長大的，比起他那寡恩多疑的父皇，晚年昏聵多疑的皇爺爺來，這個孩子，是個重情重義的。
而且皇后是個聰明人，琅琊王氏一族亦是簪纓世族，滿門皆是飽學鴻儒，朝堂之上，文臣清流半出其門，筆下文章可安邦，胸中韜略能定國。
這般文脈深厚的門第，最是看重名節氣骨，這樣的家族教出的皇后，雖是女子，卻也不容小覷，皇上稱病罷朝多日，皇后連著數月未曾得見天顏，甚至宮中流言蜚語諸多。
京中前些日子傳來的消息，皇上剛中毒的消息傳出時，便急著抬舉嫻妃，後宮諸嬪一概不見，唯獨召她入殿。
嫻妃起初尚算低調，能裝得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可惜不過月餘光景，便仗著能時時覲見聖駕，又因皇上明面上似有屬意三皇子繼承大統之意，日漸驕縱張揚，甚至如今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
他暗自揣測，皇帝定是私下裡給了嫻妃母子足以傍身的憑恃，想來不是暗中豢養的私兵，便是能調動京畿兵馬的信物，否則嫻妃斷斷不敢如此有恃無恐。
後宮一眾妃嬪見風使舵，早已開始爭相攀附嫻妃，暗中向三皇子一派示好，一時之間，六宮之中人心浮動，暗流洶湧。
但皇后卻依舊能安之若素，將六宮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更能不動聲色地借王氏門生之手，傳遞朝堂動向，為大皇子暗中鋪路，這樣的女子教養出來的大皇子，只怕絕非池中之物。
朝堂之上亦是如此。一眾趨炎附勢之徒見皇上屬意三皇子，又有嫻妃在後宮造勢，便紛紛倒戈。
尤其是在皇帝將顧行舟從流放之地調回京中後，封了他個通議大夫之職，雖不過是個四品小官，且手中並無什麼實權，可他畢竟是三皇子的外家親眷。
聽說如今每日顧府門前車水馬龍，想要送禮攀附者絡繹不絕。倒是那顧行舟，被流放多年，如今早已變了性情，在此時反倒是閉門謝客起來了，禮不收，客也不見，倒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反觀大皇子那邊，門庭冷落鞍馬稀，便是逢年過節，也鮮有人登門問安，兩廂對比之下，愈發顯得世態炎涼。
不過大皇子倒也是一副寵辱寵辱不驚的模樣，皇帝未讓他插手朝堂之事，他便安心讀書，教他的幾位師傅，皆是飽學鴻儒。
有一位師傅，從前亦曾教過宋聞璟，宋聞璟對這位恩師素來敬重。這位恩師絕非趨炎附勢之輩，實乃懷瑾握瑜的飽學之士，平生淡泊功名利祿。
在朝中暗流湧動的境況下，他的這位恩師傳了一封信給他，信中對大皇子讚譽有加，還附了一篇大皇子親筆所書的治國之策。
宋聞璟細讀之下，亦是覺得字字珠璣、切中時弊，字裡行間非但不見半分皇子的驕奢之氣，反倒處處彰顯著體恤黎民的仁心與洞徹時局的遠見。
他想若是大皇子登基，定能明辨是非，恩威並施，成為一代明君。
至於謝家嘛，物盡其用，他會拿謝家的罪證與謝九儀談一談，若他願意扶持大皇子登基，並且將他父親處置了，那他可以考慮留下謝家，但若謝九儀不識趣，那便也怪不得他了。
「京城那邊派人打點一番，如今嫻妃風頭正盛，讓人護好她們，莫要讓嫻妃再對她們出手。」宋聞璟又對江亦吩咐道。
之前顧芷嫻算計沈家的鋪子，蘇婉為了扳倒顧芷嫻，便給了京兆尹的夫人傳了信，想借皇后和那京兆尹夫人之手，將顧芷嫻當年所做之事揭發了。
皇后知曉此事後，欲藉由嫻妃謀害皇嗣一案覲見聖上，孰料皇上避而不見，只傳諭令將此事全權交由太后處置。
嫻妃謀害皇嗣本是大事，更何況此案人證物證俱在，滿宮上下都以為嫻妃定會被廢黜位份，打入冷宮。
誰曾想三日後太后頒下的懿旨，竟是指認嫻妃身邊的貼身宮婢為真兇，稱那美人仗著身懷龍嗣，與嫻妃同住一宮時，屢屢恃寵生嬌，暗戳戳挑釁嫻妃。
嫻妃娘娘大度，並不與之計較，可那宮婢身為嫻妃的婢女卻忍不了，見不得主子受辱，便瞞著嫻妃做下了此等糊塗事，此事嫻妃並不知情，那奴婢被判了凌遲之刑，血濺刑場。
至於嫻妃，卻只落得個管束不嚴的罪名，並未受什麼懲罰，也就是此事之後。嫻妃當真信了皇上欲將皇位傳位給三皇子，否則為何皇上要對她這般包庇呢？
分明是屬意三皇子繼承大統，要為他掃清前路障礙。自此之後，嫻妃行事越發有恃無恐，氣焰囂張，在後宮之中更是頤指氣使，無人敢輕易招惹。
蘇婉數月未曾回洛陽，鋪子的事也都暫且交給了脆梨打理，脆梨並不知曉當初在背後算計醉芳齋的乃是顧芷嫻，她只當是別的鋪子使壞，夫人請了柳夫人相助罷了。
她在寄給蘇婉的信中，也只一筆帶過此事道：醉芳齋的案子已然水落石出，原是旁的鋪子妒恨醉芳齋生意興隆，才敢行此卑劣齷齪之事。如今杏花等人都已無罪釋放，安然回鋪，讓蘇婉莫要再憂心此事。」
是以蘇婉和顧聽瀾二人還並不知道，如今京都的情況。憑嫻妃如今這般飛揚跋扈的勢頭，若是得知二人已回洛陽，只怕絕不會善罷甘休，暗地裡指不定要使出多少陰狠毒辣的手段。
更何況以她如今的尊榮地位，只需對沈家流露出半分不滿，沈家不過是一介商戶，屆時定會有不少趨炎附勢之徒為了討好嫻妃，爭先恐後地對沈家發難，他自然是要護著蘇婉和沈珏了。
江亦聞言當即便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