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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93章去蘇州

作者:北覓ssw

# 第293章去蘇州

良久。宋聞璟方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滿足,從床榻之上起身,他慢條斯理的將散落在地的衣物撿起穿上,又坐在了床榻之上,伸出手來,摸上蘇婉的臉頰,一雙眼直勾勾的望著著她。

  本閉著眼睛的美人,亦睜開了眼,鬢髮微溼,臉頰泛紅,杏眼含春,隻眼底的冷意更甚,她伸出手來,一掌打落了宋聞璟放在她臉上的手,又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瞧他一眼。

  宋聞璟的眼底本還帶著幾分溫存過後的暖意,可蘇婉這副冷冰冰的模樣,卻又激怒了他,他強硬的挑起了蘇婉的下巴,逼迫著她望向他。

  他的半張臉隱在燭火裡,明暗交錯,眸光裡怒火與戾氣來回翻湧。

  語氣中滿是隱忍的怒意道「別再試圖激怒我,我的容忍有限的。我來洛陽之前,就已請陛下下旨。為我和蘇州商戶蘇明德之女蘇婉賜婚,你從前不是總說我嫌棄你是商戶之女嗎?如今我已經請了旨意,昭告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若要逃,又能逃到哪裡去,更何況屆時旨意一下,你們蘇家若是交不出人呢?」

  蘇婉望著他,神色複雜,心中卻十分清楚,這才是宋聞璟的本性,他向來是以權勢壓人,何曾學過什麼伏低做小之態,這些日子還當真是難為他了。

  蘇婉心中並無半分預想的憤懣與酸楚,大抵是早已看透了眼前人。既無半分期待,亦無絲毫情意,此刻心中翻湧的只有一股恨意罷了,恨他一次次的逼迫,恨他一次次的要挾。

  或許顧聽瀾做的才是對的,她也該乾脆利落些。

  蘇婉抬手,手掌緩緩撫上他的臉頰,從他的眉眼,一點點摩挲到溫熱的唇瓣。她的眼神中有悲涼,有執拗,還有不甘,最後都只化作了長長的嘆息。

  隨即一滴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宋聞璟的手撫了上去,將那滴淚拭落。

  蘇婉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宋聞璟,折騰了這麼多年,終究我還是逃不過你,我累了,我可以嫁給你。」

  宋聞璟何嘗想這般逼她?他本想好好待她,做她口中那個懂她、敬她的人,徐徐圖之,慢慢等她動心。

  可她偏對他避如蛇蠍,他想借沈珏讓她動些惻隱之心,可她卻乾脆利落的連沈珏都要捨棄,他當真是退無可退。

  明明她對他不是全無半分情意,卻偏要這般絕情。他若再不逼她,只一味退讓,他們之間,便真的連一點可能都不剩了。

  宋聞璟怔怔的望著她,目光複雜,有驚有喜,還有一絲茫然無措,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的艱澀道「你說什麼?」

  說罷,還不待蘇婉開口,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改口,他便迫不及待將蘇婉擁入懷中。

  絮絮地與她描繪起未來「待回了荊州,你我成婚後,你想繼續做生意也好,想辦善堂也好,你想做什麼都好,我斷不會再將你拘束在府裡。日後我的那些鋪子,也統統交給你管,好不好?」

  蘇婉仰著臉望向他,宋聞璟口中的那些期許,她半分興趣也無。說來說去,他允的那些好,不過是他心情愉悅時的施捨。

  他高興了,她便能在外行商,他若變了臉色,她依舊是那個被囚在後宅的女子,和七年前,何曾有過半點不同?

  她不想再爭了,像個溺水之人,在反覆掙扎耗盡所有氣力後,終於放棄了求生的念頭。她任由那片名為「認命」的水,一寸寸漫過呼吸、漫過心尖,一點點將她吞沒,直到徹底同化。

  她悲愴一笑道「不必了,日後我會在你的後宅做一個安分守己,賢良淑德的世子夫人,絕不會在外拋頭露面,給你惹來非議,畢竟,這於你、於珏兒,都不是什麼好事。」

  於宋聞璟而言,她若有心做生意,便由著她去便是。橫豎裡頭的繁雜瑣事,自有底下人打理周全,不必她費心勞神,不過是哄她圖個樂子罷了。

  她若無意,那便歇了這心思,安心將養身子才是正經,畢竟從前大夫也說過讓她少些操勞。

  他自然是巴不得蘇婉能將這些事都撂開手,心無旁騖的與他回了荊州,他只當蘇婉是為了沈珏才說的這番話。聞言立刻從善如流道「你若不想管,那交給底下人去打點便是,從前大夫也說過讓你少操勞些,養好身子才是正經。」

  蘇婉只淡淡應了一聲後,旋即又道「你我成婚前,我想回蘇州探望我的父母,自當年隨你離開揚州後,我與他們已有十幾年未曾見過。我理當回去一趟,將此事當面告知他們。」

  「好,那我與你同去。」宋聞璟當即應下,但他也不會讓蘇婉一個人去蘇州,就算安排了那麼多人手,他也不放心,他怕她在盤算什麼,怕她去了蘇州後,便再也不回來。

  蘇婉並沒有拒絕他,只看了他一眼後道「你不是十日後便要回荊州了嗎?我自己去蘇州便是,就不必你跑這一遭,你將珏兒照料好便是。」

  宋聞璟卻道「如今你我既要成婚,就不分彼此,你父母教養你一場,我自然也得去蘇州登門拜見他們才是正理。」

  她這麼一拒絕,宋聞璟更要去了,她連沈珏都不帶,要自己一個人要去蘇州,他如何安心?好不容易她才答應了嫁給他,若是人丟了,那才得不償失。

  蘇婉也不再拒絕,從善如流道「好,那你我二人同去便是。珏兒年紀尚小,又耐不得舟車勞頓,便讓他暫且留在洛陽。待你我從蘇州回來,再派人接他去荊州便是了。」

  宋聞璟握著她的一雙玉手道「好,這些日子我會讓清與照料他的,咱們後日便動身去蘇州可好?」

  蘇婉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只冷冷道「好,天快亮了,你走吧。」說完,她便抱了被子,背對而眠。

  宋聞璟此刻得了想要的答案,也不在意她此時的冷淡,他想日後天長地久的,他總能有法子捂熱她的心的,便只溫聲安撫道「蘇婉,那我便先走了,後日一早我來接你。」

  該說的都已說完,蘇婉此刻只覺得累極了,連半句話都不想再說。

  宋聞璟見她不語,靜默了一會,方才踏門而出。

  宋聞璟走後不多時,蘇婉便起了身。她緩步出了偏廳,回了正房,在內室沐浴更衣後,方才出來,獨自坐在書案旁。

  不多時,珍珠便進了屋子來,見她坐在書案旁,神色晦澀難明,眼下一片青黑,瞧那模樣竟是一晚沒睡,甚至連她進來時的推門聲,都未曾聽見,珍珠上前道「夫人,您……」

  她話還未說完,蘇婉便抬手示意她噤聲,她從書案的匣子內,取出了一枚青白蓮花玉佩來,這玉佩瞧著並不起眼,也不像是值錢的樣子。

  蘇婉仔細的將玉佩系在了珍珠的腰上後,方才低聲道「明日巳時,你換一身正紅襦裙,持此玉佩往南市珠翠坊去,只說取一支翡翠鎏金蓮花簪,說與你腰間這塊玉佩原是一套的。若是夥計將簪子取給了你,你便回他一句,所求之事,我家主子應下了。」

  珍珠不解,但她跟在顧聽瀾蘇婉身邊二人多年,了解二人的性子,自然不會多問,只點了點頭。

  若有的選,蘇婉也不想這樣的,可惜了,她明明給過他機會的,可惜他非要逼她。

  交代完珍珠後,蘇婉又提筆寫下了一封信,她是在與虎謀皮,她不敢保證自己能活著回來,若她有了什麼意外,便只能將沈珏託付給顧聽瀾了。

  寫完後,她將信放在了那日顧聽瀾留給她的那封信的地方,安排好這一切後,蘇婉方才回床上補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