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308章逃不掉
# 第308章逃不掉
蘇婉打量著握在手中的這柄劍,寒光凜凜的,瞧著這材質用的應當是西域鑌鐵淬鍊而成的,鋒利至極,只消一劍刺向要害,他便真要葬身在她手裡了。
她揚手將劍擲在地上,錚然一聲脆響,神色淡淡道「宋聞璟,你不必如此作態。今日我若真一刀刺向你,你真死在了我的手裡,且不說我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驛站,便是能僥倖出去。你宋國公府的親族僚屬,哪一個會輕饒了我?你們宋國公府想要殺我一個弱女子更是亦如反掌,你也知道,我不會刺下去的,還是將你這劍收起來吧。」
宋聞璟卻瞧著她一字一句道「我既讓你刺,自然會保全你的性命,你且安心。若我死了,江亦他們會護送你和珏兒去西域,你不是一直想跟顧聽瀾去西域嗎?屆時,你只需帶著珏兒,還有你腹中這孩子,每年給我上柱香便夠了。」
說完,宋聞璟便盯著她,眸光裡滿是坦然。蘇婉只淡淡的望著他,二人對視片刻。
宋聞璟忽然俯身撿起了地上得那把劍,將那把劍握在手中,面色平靜道「就像你與柳玉茹合謀時那般。」
蘇婉聽到他提及此事,她是做了,可那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自己動手殺人,那於她而言當真是會有心理負擔的,她若真親手殺了宋聞璟,縱使今日宋聞璟所言句句是真的,她真能脫身去了西域,只怕也斷斷得不到安寧。
更何況宋聞璟向來心思深沉,走一步算三步之人,今日拿劍多半不過是試探她罷了。
她只搖了搖頭道「宋聞璟,你位高權重,心思深沉,你想做什麼,總是能做成的,今日你鬧這一出,無非是知曉我不會刺,想讓我將過往徹底放下,你我二人重新開始罷了。」
她頓了頓,直勾勾的望著他的眼底,逼問道「只是宋聞璟我且問你,我與旁人勾結想要算計你性命一事,你真能毫無結締的放下嗎?」
宋聞璟扔下了那把劍,將蘇婉抱在懷裡,一字一句道「蘇婉,我為什麼放不下呢?畢竟當年之事,確實是我的錯,當年我確實過於偏執,做了太多不可饒恕之事,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罷,都是我應得的。如今你也算計了我一次,你我二人就當兩清了,好不好?日後我們重新來過。」
蘇婉自然是不想與他重新來過,只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呢?
她想讓他放手是絕無可能的,如今她腹中有了孩子,宋聞璟自然是不會再將她囚禁起來,再逃?
何其可笑,她已經逃了三次,一次出逃,兩次詐死,依宋聞璟的性子,只怕是再也不會信了,而且如今放在她身邊的人手,只怕會更多。
她與宋聞璟糾纏了這十幾載,早已麻木。被宋聞璟關在驛站的這五日,她是真怕了,與其這般被他囚著不得自由,倒不如就順了他的意。既然二人註定要糾纏到底,不如就這樣吧。
只是,蘇婉還是想再掙扎最後一次,她遲疑了片刻,定定看向宋聞璟,字字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道「我是活了兩世的人,這等離奇之事,換作旁人,早把我當怪物燒了。宋聞璟,你當真不怕?難道你就不想殺了我,或是請道士來做法除邪?」
蘇婉至今想來此事都覺得心驚,一個七年前便知道她有上一世記憶的人,竟然能對此事隻字不提,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怕了。
宋聞璟聞言卻笑了,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一字一句道「我為何要將你殺了,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只是比旁人多了一世的記憶,又不是使了什麼妖術奪了旁人的身軀。我與你相伴多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是再清楚不過的,蘇婉,你不必怕,我既知曉此事,自然會護著你的,也絕不會讓任何人再知曉此事的。」
他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讓蘇婉安心罷了。
是啊,他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了,這麼多年,她若會什麼妖術,哪裡還用那般費勁的逃離他呢?她只是比旁人多了一世的記憶,除了這些她一無所有,甚至這樣的記憶,讓她與這個世道格格不入,讓她在這個世道活的是如此艱難。
穿越於她和沈知微這樣的普通人而言,當真與拐賣無異,被強塞進陌生軀殼,逼著承接本不屬於自己的命運軌跡,在這封建社裡,艱難謀生,甚至還會一步步被同化。
她沒有改變這個世道的能力,卻擁有與這個世道不相匹配的思想,這些年,她有一點點了能力後,或許是為了自己不被同化,也或許是想靠著自己的微薄之力,做些什麼。
只是一個人所能做的事,實在是太少了,這些年她所做的也不過是能教教那些,在這封建社會制度之下,造成的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子,在這世道上多幾分謀生的本領罷了,所做之事實在是太少了。
想到這,她不禁搖了搖頭。這世道她撼動不了,宋聞璟她亦逃脫不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七年前了無禪師的話,他說前塵種種如過往雲煙,既來此地便該安之順之,若不肯忘卻,只會徒增苦楚、最終傷己罷了。
如今想來,那禪師當日所言,真是一語成讖。
宋聞璟好半晌都未聽得她回話,見她沉默不語,神色恍惚,忽又搖了搖頭,不知為何,他心中沒由來的一慌,忍不住喚了一聲「蘇婉。」
他這麼一喚,蘇婉方才回過神來,她看著眼前不知為何,隱隱有些焦躁的宋聞璟。
不知為何,她還是忍不住,神色複雜的望著他開口道「宋聞璟,你是何時知曉我的秘密的?若是沒有我勾結旁人之事,是不是這輩子你都不會問我此事?
說到此處,蘇婉頓住了,沉默了一陣,方才喃喃道「為什麼?」
她雖早就知道了他是從七年前便知曉的,但不知為何她還是想試一試,到了這般境地,不知他可否肯同她說句真話。
若他說了真話,她便認了,可若他不說……她心中暗自冷笑,轉瞬又恍然——橫豎說不說,她都逃不出他的掌心。罷了,這般試探本就無趣,她忽然沒了再問的心思。
還不待宋聞璟說話,蘇婉便淡淡開口道「不必說了,左右也沒什麼意思,我困了,我想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