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307章慶幸生

# 第307章慶幸生

而蘇婉小腹的墜疼愈發劇烈，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幾近暈厥。

　　她麻木的抓住了宋聞璟的肩膀，在他的肩膀上抓出了一道血痕來，宋聞璟吃了痛，悶哼一聲，他瞬間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想要去瞧懷中人的神情，可屋中昏沉一片，唯有模糊的輪廓，什麼都瞧不真切。

　　但他卻能清晰的感受到被他抱在懷中的人身子緊繃，呼吸急促，他伸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只一片冰涼的溼意。

　　他心頭倏然慌了，急聲揚喊道「來人。」當即便有小丫鬟聞聲進來，手忙腳亂將屋中的燈點亮。

　　屋中一亮，宋聞璟方才瞧見他懷中的人，此時已經痛的昏了過去，面色慘白，眉頭緊蹙。

　　宋聞璟慌亂極了，只吩咐道「還不快去請大夫。」丫鬟們嚇得不敢耽擱，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宋聞璟剛將蘇婉平穩的放在床榻之上後，才發覺自己的手上一陣溼意，抬手一瞧，指尖不知何時竟沾了淡紅的血漬。

　　他低頭看去，只見蘇婉月白色的褥裙下，腰側洇開了一小片刺紅，雖不濃烈，卻在素白的料子上格外扎眼。

　　他瞬間僵在原地，指節控制不住地發顫，無數紛亂的念頭猛地湧入心頭，翻攪得他心口發緊。他雙手顫抖的摸向了她的小腹，心下更是驚亂。隨即他猛地抬眼，朝著門外厲聲呵斥道「大夫呢？大夫呢？」

　　當即便有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進來回話道「爺，江護衛已經去請了。」

　　床榻上的蘇婉早已疼得昏了過去，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小腹的墜痛仍在撕扯著，讓她無意識地輕顫，眉峰緊蹙，唇瓣咬得泛白。

　　待蘇婉醒過來之時，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人換了，層層疊疊的帳幔垂落四周，朦朧的掩住一室微光。

　　她伸手想要將帳幔掀開，尚未動念，小蓮已端藥而入。她把藥擱在了一旁的矮几上，聽見帳內有細微動靜，便小心翼翼掀開帳幔一角，見她醒著，便順手將床幔系在鎏金雙螭帳鉤上，眉眼含笑道「夫人，您醒了。」

　　蘇婉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感覺她的嗓子有些發疼，只道「我想喝水。」

　　小蓮將水端了過來，蘇婉此刻倒不覺小腹疼了，只是小腹微微有些發涼，待她喝了一口水後，緩過神後，方才發現屋內已經全然換了樣子。

　　此時天已大亮，陽光照了進來，屋中先前封死的窗戶已然打開。窗下矮几上的邢窯白釉瓶裡，斜插著幾枝玉蘭花，瑩白花瓣襯著青釉瓶身，瞧著倒是生機勃勃的。

　　待她喝了水後，小蓮方才將藥端了過來，只溫聲道「夫人，這藥此刻已經不燙了，您不妨現在喝了？」

　　蘇婉瞧著那藥一大碗黑漆漆的，昨日她疼昏過去時，其實心中已經隱隱有些猜測了，畢竟她已經生過一個孩子了，再加上今日這反常的一切，她看著那碗藥，下意識的摸了摸她的小腹，末了輕輕搖了搖頭，抬手端起碗，一飲而盡。

　　她剛將手中青瓷碗遞與小蓮，宋聞璟便掀簾而入。他快步走到床榻旁，順勢坐下，扶住她緩聲問道「你這會覺得如何了？可還疼？」

　　蘇婉搖了搖頭，見他這般神情，她心中便越發確定了，她又懷孕了，她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覺得悲哀，這個孩子的到來，讓宋聞璟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恨意，也給她換來了喘息的機會。

　　可她明明吃了兩次斷產丸。那是她吩咐珍珠偷偷去藥坊買來的，珍珠當時再三叮囑她，那藥性烈得很，耗氣血不說，裡頭還摻了大量麝香，叫她萬萬慎用。

　　她跟在宋聞璟身邊的這些日子，吃了兩次，沒想到卻還是懷孕了。

　　她看向宋聞璟，神色平靜，只淡淡開口道「按日子算來，這腹中胎兒，應該還不到一個月吧？」

　　宋聞璟點了點頭，此事他本就不打算瞞著她。昨日那般情景，他至今心有餘悸，原以為這孩子定然保不住，沒承想竟撐了下來。

　　不足一月的脈息微弱難辨，再加上昨日的滑洩之象，若非張太醫醫術老練，這孩子恐怕真留不住。此時小蓮已經退了下去，屋中只剩蘇婉宋聞璟二人。

　　蘇婉得了確認，也不再說話，只安安靜靜的坐著，思緒也不知飄到了哪去。

　　宋聞璟默然坐於側，望著蘇婉憔悴不堪的模樣，心頭暗忖，從前種種皆放下也罷，往後二人好好過日子便是。他也再不執著於要她屈服，只悲哀地認清，他們要想走下去，終究只能是他讓步妥協。

　　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

　　好半晌，宋聞璟才緩緩開口道「張太醫說你胎氣尚淺，又現滑洩之象，是動了胎元，如今最要緊的是保胎。眼下你須得好好臥床靜養，切不能憂思過甚，等你這胎坐穩了，咱們再回洛陽接珏兒，可好？」

　　保胎？蘇婉下意識摸了摸小腹，茫然無措地看向宋聞璟。這突如其來的孩子，偏偏給二人僵死的關係帶來了轉機，她也總算不必再被他囚著，這本該慶幸，可這種慶幸卻又讓她感到厭惡。

　　宋聞璟見她半晌不語，只怔怔望著自己，心中自然知曉她所思所想。他轉身推門而出，不多時便拔了一把劍回來，他將那寒光凜凜的劍不由分說的塞到了蘇婉手中。

　　一字一句道「蘇婉，我知道你恨我，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把她生下來好不好，你若恨我怨我衝我來便是。」他的語氣中近乎帶著哀求，甚至將劍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只要蘇婉一刺，便會血濺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