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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48章終出逃

作者:北覓ssw

# 第48章終出逃

不知不覺,蘇婉一行人在路上已走了將近兩個月,出發時還是夏季,一轉眼已至初秋,九月裡一連下了數場雨,這日雨仍如千絲萬線,織成細密的玉簾,由天至地地籠罩萬物。

  秋雨如織,一陣緊似一陣,仿佛一張細密的網,將一行人困在了客棧之中。蘇婉等人已在客棧中滯留兩日,她卻並不焦急,一路之上,她都在尋覓良機,只可惜宋聞璟向來小心謹慎,護衛更是輪番交替值守,她很難找到合適的時機。然而,這幾日連綿不絕的秋雨,恰似一場及時雨,為她帶來了契機。

  由於這幾日秋雨綿綿,宋聞璟便下令讓護衛們全部住進了客棧,客棧前後再無一人把守。只有宋聞璟的房間門口,兩人一班,輪流值守。這座客棧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上,僅有上下兩層。一樓住著客棧的夥計和老闆,二樓則是客房。客棧年代久遠,猶如風燭殘年的老人,已略顯破敗。若不是昨日那場突如其來的雨,蘇婉等人恐怕也不會被困在這裡。

  蘇婉宋聞璟等人都住在二樓的客房,最好的那間房自是宋聞璟住著,而蘇婉和童兒住一間,今日正好是童兒值夜,便給了蘇婉這個契機,宋聞璟以往賞給蘇婉的一些首飾衣服等,蘇婉都沒拿,她怕有些首飾過於貴重,當出去會引來風波,是以只帶了兩個沒有任何花色的金鐲子,銀票之類的蘇婉早就縫在了中衣的夾層裡,因外面還在下雨,她便多套了身衣服外面。

  蘇婉等到了後半夜,確定所有人都睡著之後,才悄悄的開始行動,連燈都沒敢點,她悄無聲息地將床上的單子拆了下來,打成結,做成了繩索,將其系在床上,然後小心翼翼打開了窗戶,此刻外面還在下雨,蘇婉咬著牙,借著繩索慢慢往下滑。雨水打在臉上,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她不敢有絲毫懈怠。就在她快要落地的時候,繩索突然晃動了一下,她心中一驚,差點沒穩住身形。好不容易落到地上,她迅速解開繩索,藏在角落裡環顧四周,確認沒人發現後,拿出帷帽戴在頭上,便衝進雨中,拼命的向外跑去。

  雨夜如墨,成了她最好的掩護,蘇婉的思緒突然飄到了上輩子,她那次差點被父母賣掉給人做童養媳時,也是在這樣的雨幕中,拼命地奔跑,最後終於逃出了那個吃人的家,這次同樣如此,也是這般的雨夜,她亦拼命的跑,想為自己擺脫那囚籠。

  文殊蘭往昔的艱難歲月,造就了如今的蘇婉。若是換作其他女子,恐怕絕無膽量在如此雨夜出逃。畢竟此地雖為官道,然因大盛朝之建立、都城之變遷等諸多緣由,此處官道已漸趨荒廢。若非遭遇此番秋雨,他們這行人亦不至於困於此處。此地荒廢多時,道路泥濘難行,雜草叢生。此時此刻正值夜半,路上空無一人,亦無燭火照明。蘇婉若真是那養在深閨的女子,想必早已嚇得雙腿發軟。但她是文殊蘭,前世的大山,她都能跑出來,此路又何足為懼?

  待跑了將近一個時辰後,蘇婉估摸著自己大約已跑了十幾公裡。此地本就是荒郊野外,又兼之一直下雨,蘇婉一時之間竟也迷失了方向。她不知自己跑到了何處,便尋了一處山洞,暫且避雨。隨後,她將身上的衣物脫下,換上了一套粗布麻衣,這是她之前向府中的廚娘要來的。接著,她又將臉上塗黑,點了幾顆痣,被雨水淋溼的頭髮也散落下來。待稍稍幹些後,便紮成了麻花辮。此時的蘇婉,看上去宛如一個相貌平平的村姑,放在人群中,也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她走出山洞,大致辨認了一下方向。

  蘇婉戴上帷帽,便繼續趕路,她倒是想在這荒郊野外待著,宋聞璟肯定想不到,但她一個弱女子一直待在這荒郊野外,也著實不安全。沒辦法,她只能先進城,周邊雖有村子,但村子裡基本上都是熟人,自己一個女子到哪,又不尋親又不訪友的,根本不安全,還不如先去縣裡面。

  離此地最近的萬年縣,目前來說是蘇婉最好的選擇,是以她便冒雨繼續趕路,想著先到萬年縣,然後租輛牛車,再決定去哪,若是單靠自己這兩腿還不知走到何年何月,這般想著蘇婉不禁加快了步伐,想著一定要趕在卯時進城,越快離開萬年縣越好,宋聞璟等人騎馬可比自己這兩條腿快多了。想著蘇婉便決定日後有機會一定要學會騎馬,在這個底層人民出行還用騾子和牛的年代,若是會騎馬將會快很多。

  秋雨初霽,天邊泛著魚肚白,薄霧如輕紗籠罩青山,野草尖上墜著晶瑩露珠,隨風輕顫。

  宋聞璟倒是一夜好眠,他剛剛醒來,在童兒的伺候下正在梳洗,這時江亦匆匆闖了進來道「爺,望濘姑娘不見了。」

  宋聞璟手中的帕子瞬間攥緊,眼神陡然一寒,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什麼叫不見了?」他聲音冷厲,似裹挾著寒霜。

  江亦被這寒意驚得一顫,小心翼翼的說道:「爺,今早屬下發現望濘姑娘房間窗戶大開,後院的地上還有繩索,心覺有異,怕望濘姑娘有什麼不測,便過去查看,一看人已經不見了。」

  宋聞璟聞言霍然起身,快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殘留的繩索痕跡,臉色愈發陰沉。

  「爺,望濘姐姐會不會是被人擄走了?」一旁伺候著的童兒聞言也立刻擔憂了起來,這幾年她和蘇婉朝夕相處,蘇婉待她如親妹妹一般,她一聽蘇婉不見了,當下便失了分寸,語氣裡滿是擔憂與害怕。

  宋聞璟聽了童兒的話,冷笑一聲道「被人擄走,她可沒那麼容易被擄走,分明是自己跑了。」

  宋聞璟勃然大怒,只將手邊的杯子狠狠砸了下去。嚇得童兒和江亦二人噤若寒蟬。

  「立刻去查,看看她往哪跑了。」宋聞璟冷聲下令,江亦領命匆匆而去。

  宋聞璟在屋內負手而立,面色陰沉似水,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噴湧。與自己朝夕相處兩年有餘的丫鬟,竟敢算計自己。先是裝乖賣巧了整整兩年,又是苦苦哀求自己放了身契。自己生平第一次心生憐憫,念及她日後在主母手下討生活的艱難,便應允了。豈料她竟然如此算計自己,實在是可惡至極!他生平從未遭受過如此奇恥大辱,一時間怒不可遏。好好,她可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