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64章顧家事

# 第64章顧家事

晨光熹微，薄霧輕籠。簷角殘露滴落，敲在青石板上，清脆如鈴，驚醒了滿院秋色。

　　顧府三進五院，青磚瓦黛，飛簷翹角，門楣懸「詩禮傳家」匾額，乃先帝御賜。晨光中，影壁上的松鶴圖鍍了層金，與門前兩尊石獅的威嚴相映，顯赫中透著文氣。

　　雅韻軒窗欞半開，一縷陽光斜斜探入，照在未收的針線上。婢女輕手輕腳添了爐香，滿室暖意融融。

　　顧芷嫻起身正在洗漱時，一個小丫鬟進來行禮，並將昨日打探到的消息一一稟報後，顧芷嫻吩咐身邊的婢女拿了銀子賞給她後，揮了揮手示意其退下，小丫鬟緩緩退了出去，顧芷嫻在用了一杯婢女奉上的紅棗後，才起身去給顧夫人請安。

　　顧芷嫻等人順著抄手遊廊往顧夫人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寂靜無聲。待顧芷嫻到時，正院輪值的丫鬟們見大姑娘顧芷嫻來了，有的給她打帘子有的進去通報，

　　一個身著紫衣的嬤嬤滿臉笑容的從花梨木雕鳥紋落地罩內走出，上前行禮道「見過大姑娘。」說著就上前幫顧芷嫻解了披風，因如今已是深秋，早上總是有些許寒氣。

　　「阿娘起身了嗎？」顧芷嫻問道。

　　「起身了，夫人正在喝藥呢，姑娘快進去吧。」這位嬤嬤是顧夫人身邊的老人了，十分得顧夫人看中，亦是看著顧芷嫻長大的，是以比旁的下人多得幾分體面。

　　「阿娘怎麼了？」顧芷嫻關切的問道。

　　「姑娘放心，夫人沒什麼大事，不過是近來天氣忽冷忽熱的，夫人有些發熱，昨日已請了大夫來看過了，現下已經好多了。」嬤嬤開口道。

　　顧芷嫻聞言點了點頭，便徑直走進了屋內，顧夫人此刻正靠在引枕上喝藥，二姨娘端著藥盞，三姨娘端著清茶，四姨娘捧著銅盆，正在伺候顧夫人喝藥，顧芷嫻庶出的兩個妹妹坐在顧夫人的下方陪著她說話。見顧芷嫻進來，兩個妹妹趕忙起身相迎，三位姨娘亦朝顧芷嫻屈了屈身。

　　顧芷嫻給顧夫人請了安，顧夫人示意其坐下，其他人這也才跟著坐下。

　　三位姨娘還站著伺候著，二姨娘把吹得溫度正好的藥汁伺候顧夫人緩緩服下，三姨娘等顧夫人喝完後送上了漱口的茶水，四姨娘跪著將銅盆高舉到顧夫人面前，顧夫人慢慢的將漱口水吐出。

　　這番舉動費時頗長，待顧夫人服完藥後，丫鬟們才抬上食案，陸續的將準備好的早膳端了進來，顧家姐妹三人坐在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開始用膳，顧家進食時講究細嚼慢咽，一頓飯吃了進半個時辰，三個姨娘一直站在旁邊伺候，給顧夫人布菜，端茶倒水。下人侍立在一旁，房裡安靜的連各自的呼吸聲都能聽見。

　　待眾人聽完飯，又有小丫鬟奉上一杯清茶漱口。此刻差不多已是巳時，門口前來回話的婆子站了一院，嬤嬤上前道「夫人，差不多該是姑娘們上課的時候了。」顧夫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退下，顧芷嫻看了看顧夫人。

　　「芷嫻你先留下，阿娘有話跟你說。」顧夫人見女兒面色有異，便猜測她應當是有事要說，便開口將其留下，其他兩位姑娘聞言心思各異，但也都行了禮，退了出去。

　　「你們也都下去吧。」顧夫人對著還在屋內侍奉的三位姨娘和丫鬟揮了揮手道，眾人都退了出去，屋中一時間只剩下母女二人。

　　「嫻兒，我看你這一大早的怎麼心事重重的樣子，可是出了什麼事？」顧夫人自己生的女兒豈會不了解，一大早她便覺得顧芷嫻神情有些不對，魂不守舍的。

　　「阿娘，確實是有些事，此事與宋世子有關。」就算顧夫人不問，顧芷嫻也會找個合適的時機與顧夫人商議此事。

　　「你與宋世子不過見過一面，有何事？」顧夫人聞言倒是有些不解，難不成二人私下見過？是以顧夫人看向女兒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她的女兒她了解，斷幹不出私相授受之事，只是她怕宋世子私下相邀。

　　「阿娘，不是你想的那樣。」顧芷嫻感受到了顧夫人那探究的目光，直接開口道。

　　「前些日子宋姑娘邀我一同前去興善寺上香，因蕭家妹妹一直沒得空，是以這上香之事，便拖到了昨日。這事阿娘您是知道的。」顧芷嫻緩緩開口，顧夫人聞言點了點頭，示意顧芷嫻繼續說下去。

　　「昨日我們三人上香時，遇到了宋世子，宋世子帶了兩個婢女和護衛來上香，這事原也正常，只是宋世子身邊的一個婢女那容貌著實出眾，生得是明眸皓齒，玉骨冰姿，遠遠望去顧盼生姿，素釵布衣也難掩飾其美貌。女兒雖只見了一眼，但也不得不說一句，是個難得的美人。」

　　「只一個丫鬟何需你在意？」顧夫人開口道，她活了這麼多年什麼狐媚子沒見過，不過一個貌美的婢女罷了，何至於讓她女兒這般不安。

　　「阿娘，你聽我說完，若只是個貌美的婢女，我豈會看在眼裡，只是昨日宋姑娘無意的一句玩笑話，才讓女兒起了疑心，宋姑娘昨日說她的兄長素日裡若不是陪家裡人，是斷斷不會來這寺廟上香的，昨日在興善寺見她兄長一人，她也有些好奇。雖是一句玩笑話，但女兒卻留了心。」顧芷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那你是懷疑宋世子昨日是因那婢女之故，才去了寺廟？」顧夫人這才明白原委。

　　「阿娘，有一事女兒昨日背著您做了，女兒自作主張的派了人悄悄去查了宋世子與那婢女。」顧芷嫻知道自己此舉不妥，阿娘知道了定會責罵於她，可此事關係到她的終身大事，她還是去做了。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若是此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再傳出去，你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一個閨閣女子派人去查一個外男，你日後還做不做人了？」顧夫人聞言氣極了，但聲音壓的極低，並不會驚動其他人。

　　「況且你若是回府稟報給了我，我又豈會不去查，何須你去做這事？」她這個女兒向來是個省心的，沒想到竟敢背著自己擅作主張。

　　「阿娘，我本來也想著回府稟報給您後再做處置，只是昨日實在是事態緊急，宋家姑娘當時雖說也一直在與我們說笑，但女兒總覺得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又怕等到明日再查，恐怕宋家起了防備，等今日再去查就晚了，是以才擅自作主了。阿娘，您要打要罰，女兒都認，但等女兒說完，再處置女兒也不遲啊。」顧芷嫻見母親動了怒，趕忙開口道。

　　「罷了罷了，你派了誰去？是否可靠？」顧夫人的語氣中帶著些急切。

　　「母親，是聽琴的哥哥。」顧芷嫻有些訕訕道。

　　「那倒還好，聽琴他們一家子都是家生子，向來忠心，身契也都在我的手上，倒也不必擔憂，說吧，查到了什麼？」顧夫人沉吟良久才開口，心中還想著找個機會定要敲打他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