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71章婚約事
# 第71章婚約事
深秋晴空下，銀杏葉簌簌飄落，一片金葉掠過香爐，被風捲起，直墜藏經閣的雕花窗欞。閣內，經幡無風自動，紙頁沙沙翻動，似與落葉應和。
靈壽長公主一身蹙金繡的孔雀紋大氅，頭上戴著的九鸞金步搖在廊下輕晃，投下的碎光如星子墜地。她踏過織金裙裾掃過的石階，朝著藏經閣方向走去，身後跟著六個婢女，在青石板上列成兩排。
「臣婦顧氏，見過長公主殿下。」顧夫人已經在藏經閣等長公主一會了，見長公主過來，顧夫人不敢懈怠，趕忙上前行禮迎接。
「顧夫人，你我之間日後無須這般客氣。」長公主伸手虛扶了一把顧夫人。
「多謝長公主，長公主請上坐。」長公主這麼說，但顧夫人不敢鬆懈，靈壽長公主當今陛下的親妹妹，陛下對長公主向來是寵愛有加，皇后娘娘都對長公主都禮讓三分，她更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長公主揮了揮手示意顧夫人坐在她的下首，顧夫人這才緩緩坐下。
「殿下，可嘗嘗這茶，此茶名為荷葉茶，是小女於夏月荷花初開時，晚含而曉放，芸用小紗囊撮茶葉少許，置花心，明早取出，泡茶時以荷葉水泡之，香韻尤絕。」顧夫人說著，一旁的小丫鬟端上了茶水。
長公主端起這茶緩緩喝了一口後道「此茶果真是別有一番風味，顧夫人培養出這般心靈手巧的女兒，當真是教導有方。」
「長公主繆贊了，小女不過是喜歡琢磨這些小玩意罷了，長公主若不嫌棄的話，稍後我便讓人將這茶送到您府上，還望長公主笑納。」顧夫人雖然言語上說是小玩意，但語氣中的驕傲卻怎麼也掩不住，她的女兒誰見了不誇上一句。
長公主指尖輕撫茶盞，唇角微揚道「那就多謝顧夫人了。」
長公主忽然抬眼，目光如刃掠過顧夫人，笑道「夫人今日約本宮前來，只是為了品茶嗎？」
她已知曉了顧家探查宋聞璟那外室一事，那日收到顧夫人的帖子後，她便知道了顧夫人的意圖，那日她便將宋聞璟叫過來又罵了一頓，又將那幾個下人處置了一番，只是罵了也沒什麼用，他整日裡一得了空還是往那宅子跑，想到這長公主也不免有些頭痛，兒女都是債，罷了罷了。她今日過來不過是想聽聽顧夫人的意思，顧夫人既不說，那她便直接問了。
「今日約長公主前來，是臣婦近日在京中聽了不少關於世子爺的風言風語，便想問問長公主這京中的傳言是真是假？」顧夫人面上不顯，袖中的手攥的生疼。
「這京中的傳言，向來都是假的多，本宮從來都是不信的。」長公主反將一軍道。
顧夫人心中暗惱，此事是她們自己查出來的，確實不是京中的傳言，但她也不能直說吧。她本以為長公主會給她幾分薄面，誰知這般不留情面，一時間竟有些訕訕的。
半晌才緩緩開口道「許是臣婦消息有誤也是有的，不過此事也關係到了小女，臣婦也是愛女心切，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長公主見諒。」
「罷了，本宮也有兒女，自是能理解顧夫人的一片苦心的，只是不知顧夫人都聽了那些傳言，不妨說出來，本宮也好分辨一二。」長公主的指尖在案上輕叩了三下，節奏不疾不徐，似在施壓。
不過她也知道，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若顧家實在不願，那這樁婚事也只得作罷，只是顧家這姑娘端莊大方，她也著實喜歡。
「臣婦聽聞，世子爺回京時帶了一個商戶女？聽說那女子並未在宋國公府，反而是養在了世子爺的私宅？不知此事真假？」顧夫人斟酌再三才開口道，為了她女兒，哪怕得罪長公主又如何。
「若是真的，顧夫人想要如何？」長公主鳳眸一挑，看向顧夫人的目光中滿滿的壓迫感。
「小女，長公主您是見過的，無論是脾氣秉性都是一等一的，也不是個不能容人的，兩家婚事在既，世子爺在這個節骨眼上，傳出養了個外室，這不是在踩我們顧家的臉面嗎？」顧夫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此事是璟兒辦的不妥，改日本宮給他備下一份厚禮，讓他親自去顧府，給顧姑娘賠罪，夫人意下如何？」長公主知道此事宋聞璟理虧，讓他給顧姑娘賠罪是應當的。
「長公主，賠罪就不必了，世子爺出身尊貴，小女身份低微，自知高攀不起世子爺。這樁婚事，依臣婦愚見不如還是作罷了吧。」顧夫人對長公主這個態度十分不滿，他們家雖不如宋家那般顯赫，但也不是什麼尋常人家，長公主一句賠罪便想了解此事，自是不能的。
長公主聞言心中有些不悅，但面上不顯，看顧夫人的態度，她知道此事不好解決，思索再三笑著道「顧夫人先消消氣，左右不過一個外室，一個玩意罷了，不知夫人想如何處置？」
顧夫人聞言也不想再繞彎子了，她直接開門見山道「殿下既這麼說了，那臣婦也不藏著掖著了，臣婦在聽聞了此事後，便派人去打聽了那外室的品行，若那外室是個安分，小女自是能容她的。只是從打聽到的消息來看，那女子著實不是個安分。小女斷是容不下此女的，若長公主能勸得世子爺將此女送走，那你我兩家婚約自當延續。若是送不走，只怕這婚約還是就此作罷了。」
「臣婦言語多有冒犯之處，還望長公主見諒。」顧夫人又請罪道。
「顧夫人說笑了，顧夫人不過是愛女心切罷了，本宮也有女兒，自能理解顧夫人的一片苦心。」長公主笑著道，她也有女兒，若那許家公子敢養什麼外室，她定是要將許公子打一頓，再將這婚事給取消了，如今顧家只是要求將那女子送走，已是退讓，只是璟兒那卻有些棘手。
「長公主也知道當年我們家老爺為了一個妾室，在這京中鬧的沸沸揚揚的，那時我們顧家可謂是顏面盡失。若不是老夫人出面打死了那賤婢，恐怕今日坐在這的就不是臣婦了，臣婦走過的路，自是不願臣婦的女兒再走一遍了，還望長公主能儘快下個決斷。」顧夫人又言辭懇切的說道，她想的是無論是這婚事成不成，她女兒的名聲絕不能損，如今知道兩家議親的人不多，還需儘快了解此事。
「還請顧夫人容本宮兩天，此事本宮定會給顧夫人和姑娘一個交代。」長公主也曾聽過顧夫人和顧尚書之事，當年鬧得著實不堪，顧夫人有此顧慮也是應當。
顧夫人起身行禮，「如此便有勞長公主了。」長公主也起身，「顧夫人放心，本宮不會讓顧家難做。」說罷，二人又在此處說了一些閒話後，在寺廟用了午膳後，長公主方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