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匠相 第332章 敵人還是朋友
第332章 敵人還是朋友
李峰卻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個會是誰幹的呢?
是魏忠賢嗎?
記得在歷史書和一些野史上,曾經看過這樣的說法,那就是魏忠賢和客氏聯手,迫害朱由校的後宮。有幾個妃子,被客氏叫人關了起來折磨而死。裕妃趙氏懷孕之後,被客氏關起來,絕食而死。就是張皇后,在懷孕之後,魏忠賢和客氏叫自己的心腹去服侍,用手捶張皇后的背,致使張皇后流產。
原先對於這些事情,李峰也是將信將疑。
說這件事情有可能,是因為魏忠賢有一種可能的私心,那就是想讓自己的侄兒魏良卿的女兒,即容妃生的兒子能夠繼承皇位。因此說,魏忠賢迫害其他嬪妃,不讓生育也是有道理的。
不過,這一次,就連容妃所生的孩子朱慈炅也一起被下了毒,所以李峰敢肯定,這絕對不會是魏忠賢指使人乾的。而且在真實的歷史上,朱由校的孩子皇子沒有一個活下來的,包括魏忠賢的這個侄曾孫朱慈炅,也是稀裡糊塗的就沒命了。
從另外的一個方面來說,魏忠賢的地位高度依賴朱由校,沒有朱由校的信任,他就屁都不是。歷史野史上說魏忠賢到了最後,生出了當皇帝之心,這純屬瞎扯。
若是這魏忠賢真的能夠那麼厲害,為什麼朱由校死了不多久,就被朱由檢輕鬆地收拾了?別說什麼朱由檢那個小屁孩謀而後定,有什麼超級大能耐,只能說魏忠賢的榮辱地位全都繫於皇帝的身上。皇帝信任他,他就什麼都能幹,皇帝不信任了,他的根基就沒有了,那些手下的一干人物全都作鳥獸散了。
就算是魏忠賢想要當太上皇,那也應該等朱慈炅再大一些,然後再將朱由校弄死,然後扶持一個傀儡皇帝,這才是正常的。
所以,這件事情,不應該是魏忠賢所作。
不是魏忠賢所作,那麼又是誰幹的呢?
是對朱由校有仇之人嗎?
也不像。因為若是有仇要下毒,針對朱由校一人就可以了,何必牽連兩個皇子呢?除非……除非朱由校和皇子死了之後,那人可以獲得好處。
從這個方向上一想,李峰的後背頓時就大汗如淋。
他想了想,便叫人去請魏忠賢過來。
魏忠賢接到了李峰的請帖,十分奇怪。雖然他和李峰沒有扯破臉皮,但是誰都知道,他們兩個是敵非友。如今這個小子居然說是要請他去未名湖邊釣魚,小酌一杯,不知道安得是何居心。
魏忠賢坐著四輪馬車,一路沿著水泥路馳往皇家學院。
這馬車坐著就是舒服啊,平穩得很,而且空間很大,速度也。不多時候,馬車便到了皇家學院的門口,哨兵早就接到了李峰的吩咐,將他們放了進去。
到了未名湖邊,魏忠賢下了馬車,只見湖心島上,李峰獨自一人正坐在那裡釣魚,頭上戴著一頂斗笠,身穿一身灰衣,打扮得老氣橫秋。
魏忠賢叫手下的小太監都在島外等著,自己獨自上湖心島,來到了李峰的身邊,坐在小凳子上,陰陰地笑了兩聲,說道:“平遼侯當真是好興致啊。咱家每天在內廷和東廠忙的團團亂轉,你卻是閒的釣魚。”
李峰呵呵一樂,對魏忠賢說道:“我這個小子,就是體恤魏公公太操勞了,想要請你來放鬆放鬆,釣釣魚,野炊一番,豈不是更好。”
正說著,他猛地一拉桿子,吊上來一條巴掌大小的鯽魚,笑著說道:“魏公公還真是小子我的福星,您看看剛一來,這魚就上鉤了!”
說罷,他將魚兒拉到邊上,提了起來,放到了魚簍裡。裡面已經有四五條魚。
“夠了,這些魚兒就夠咱倆喝一壺小酒了!”說罷李峰便來到湖心的亭子那裡,收拾起魚兒來。不多時候,便收拾完畢,然後便用了鐵籤穿了,放在一個燒烤架上,開始烤魚。
將不多時候,魚便烤好了,李峰往上抹了醬,撒了椒鹽調料,頓時一股特別的香味便瀰漫開來。
“好香,平遼侯當真是好手藝,連咱家這個老廚子都忍不住流口水了!”魏忠賢笑嘻嘻的說道。
李峰將烤好的魚端上了亭子中的桌子上,給魏忠賢倒上了小酒,說道:“魏公公,小子的手藝欠佳,因此只能以這道烤魚來招待您了!”
魏忠賢提起筷子,嚐了嚐這道烤魚,忍不住讚歎道:“外焦裡嫩,鹹淡正合適,嗯,還有些辣味!不過……也有一番特別的滋味!”
李峰呵呵笑道:“這是因為加了辣椒粉,這東西是從南洋傳過來的,現在做菜用的少,大多還是隻當做藥材來種的。據說適量食用此物,可以驅寒散溼。當然若是用得多了,就會上火。原先我也吃不慣,可是吃得多了,竟然有些上癮了,無辣不成菜了。”
說罷,李峰端起酒杯,敬了魏忠賢一杯。
放下了杯子,魏忠賢用那雙老眼盯著李峰,笑了笑說道:“平遼侯今日不會就是想請我來吃著烤魚的吧!”
李峰笑了笑,對魏忠賢說道:“呵呵,還真是就請您來喝酒的,不過還有一件小小的事情要和魏公公說一說。”
說罷,李峰從身上拿出一個小紙包,放在了桌子上,對魏忠賢道:“魏公公可認識這是何物?”
魏忠賢皺了皺眉頭,將那紙包拿起來仔細地看了看,然後看了看李峰。
李峰說道:“我將皇上的被褥帶回來,用水煮了之後,再凝結出來的!”
魏忠賢一聽到這裡,頓時眉毛就豎了起來,霍地一下就站起身來了。
李峰連忙說道:“魏公公,請坐請坐,說好是小事情的嘛,嚇壞了那些小朋友就不好了!”
魏忠賢頓時醒悟過來,立即坐下來,哪裡還有心思吃飯,小聲問道:“這可是砒霜?”
李峰點了點頭,說道:“正是,我已經檢測過了,確定無疑!而且,容妃和皇后那裡的被子上,也都有這樣的東西!”
魏忠賢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怪不得,咱家還奇怪呢,怎麼皇上和皇后,還有容妃和兩個皇子都生病了,竟然是有人下毒。那飲食咱家是吩咐人天天檢查的,沒想到他們卻在這上面做手腳。”
李峰點了點頭,說道:“此人卻是狡猾也歹毒。使人將毒下到被褥上,人在睡覺的時候,就會與身體接觸,慢慢中毒。這個過程十分緩慢,但是卻讓人不易察覺,只以為是生病。不過皇子們年幼體弱,因此便病重一些。”
魏忠賢看著李峰,緩緩地說道:“平遼侯覺得是誰幹的?”
李峰微微笑道:“此事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直接告訴陛下去了。這就需要魏公公去查實,破案。不過,我想,多半還是上半年意圖不軌的那群人乾的。上次一計不成,他們又出了第二計。只是,這次魏公公可得謹慎點,不要讓兇手再跑了,或是被滅口了。”
魏忠賢冷笑了一聲,說道:“哼,這次,咱家倒是要將這些謀逆之人一網打盡。”
李峰接著提醒道:“魏公公,我查看了一下,這些被褥上的砒霜,都是浸泡到了纖維裡面,恐怕是將砒霜溶解之後,將那些布浸泡進去的。”
魏忠賢點了點頭,這可是一條重大的線索,據此不難抓到兇手。當然,至於幕後的兇手,那就不好抓了。
李峰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悶酒,忍不住嘆息道:“唉,這個幕後之人太過歹毒,先是罔顧數萬人生命於不顧,想在王恭廠做手腳。這次,又想連兩個還在襁褓中的皇子也不放過,當真是罪無可恕!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得到什麼,才會對陛下一家子動手!”
魏忠賢聽到李峰的自言自語,猛地一怔,瞪眼向李峰看去。李峰卻是彷彿什麼也沒有注意到,只是端酒對臉色陰沉下來的魏忠賢說道:“來來,魏公公,希望你早日拿下兇手,讓陛下遠離危險。”
魏忠賢點了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感謝平遼侯的提醒。只是咱家有些想不通,為何你會將這件事情告訴咱家?要知道,這可是大功一件!”言下之意,咱倆是對頭,這次你小子竟然把功勞推給我,莫非是有什麼陰謀?
李峰笑了笑,對魏忠賢說道:“魏公公,雖然你對小子我一向有些誤解,可是公公想想,自從小子我到了廄來之後,可有一件事情是針對公公的?”
魏忠賢愣了一下,似乎還真沒有。
李峰接著說道:“而且在這件事情上,我和魏公公的處境是一樣的。你我二人的榮華富貴,盡皆是繫於陛下。有了陛下,你我二人才能有好日子過。因此在這件事情上,你我應該是友而非敵!”
停了一下,李峰接著說道:“而且,在這件事情上,我只相信魏公公你一個人!其餘的人,或是有嫌疑,或是能力不夠!”魏忠賢一聽李峰的話,忽然放聲大笑,然後對李峰說道:“好好好,想不到咱家還是平遼侯最信任的人!”李峰也是苦笑一下,連他也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會信任魏忠賢,而且唯一能夠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