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遊俠 第三十一章 淚灑舞臺
這拔仙台乃是秦嶺最高頂峰，也是北方所有山脈中最高的山頂，此處空氣稀薄、終年寒冷，“太白積雪”美景享譽華夏大地。燕飛雲和呼天水在這紛揚的大雪中演練比試直到天亮，她終於耗盡了精力，軟弱地發出一掌後倒在呼天水招架她的胳膊上。她的眼睛看著漫天的飛雪，喃喃的說：“呼大哥，你為何不向我出招？”
“我見飛雲女俠與以往神情大不相同，心中困惑不解，難以出手比試。”
“呼大哥，前幾日我緊閉任、督二脈修煉，但在冥冥之中難以靜下凡心。你猜一下我想到了誰？”
呼天水無心猜測，默默地搖了搖頭。
“呼大哥，你是否猜想我想到了你？沒有。在冥冥之中我努力排除心魔，但是我沒有成功，因為蘇州吳小姐的影子一直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試圖發揮全部定力，但又害怕走火入魔，在蓮花天魔掌的最高境界前我沒有再進一步。”
呼天水輕輕推開燕飛雲讓她站穩，說道：“你還要繼續磨練，天山派需要你。”
“昨天我想了很久，要擺脫心魔只要呼大哥的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以後不要和吳小姐在一起，不要再見到她。”
“此事與飛雲女俠練功有何關係？”
“呼大哥心中應該明白，若非要我說破我改日有機會一定說給大哥。還有，大哥以後不要再喚我飛雲女俠，叫的太羅嗦也太生分，大哥以後可以直接叫我飛雲或是妹妹。”
“好吧，飛雲姑娘。”
“為啥不叫妹妹？”
“好，飛雲妹妹。”
燕飛雲此時莞爾一笑，說道：“我要繼續修煉，大哥給我的承諾呢？”
“飛雲姑娘，我不會娶蘇州吳姑娘的，但是我們在一起經過了許多磨難，以後我肯定還要照看她，你看到了，吳姑娘孤身一人還要照顧孩子，她現在日子多麼難過。這就是我的承諾。”
燕飛雲低頭不語，同呼天水屹立在拔仙台飛揚的大雪中。
滾滾的長江水讓商南擺脫了呼天水的追擊，她水性很好看準了偏僻無人的河岸便遊了上去。她躲開了丐幫的搜尋連夜潛回揚州城自己的住處，確定無人跟蹤後便脫掉汙染的衣服擦洗自己的身體，洗著洗著她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一種莫名的孤獨感和被打敗的屈辱讓她不停地抽泣，許久商南恢復了平靜，她擦乾淨身體後整理好頭髮，看到天色大亮於是穿上一身嶄新的衣裙，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是那麼美豔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她取出鐵杖把玩了一會兒，又重新在端部刃尖塗上迷毒然後用罩布包好，她戴上一頂斗笠放下紗幔擋住自己的面孔然後提起鐵杖推開門大膽地走向碼頭。
碩大的客船起錨了，商南走到甲板上摘下斗笠遙望著揚州城，她依稀看到自己昨天和呼天水打鬥的街道和河岸，現在反而感覺經過昨天的拼殺，自己的功力和對《玉峰秘笈》的理解有些長進，她享受著和熙的暖風得意地笑了起來。
商南迴到船內，聽到有唱曲聲便過去觀看，她知道自己美豔招人於是在一角落停下，看到戲臺之上正在演出《女狀元》，那扮演黃崇嘏的戲子乃是蘇杭名角紅玉霜，紅玉霜出名多年，唱、念、做、打樣樣純熟並且扮相漂亮，因此底下觀眾看得如醉如痴。商南早年隨父時曾唱過《蓮花落》，嗓音婉轉動聽，在揚州書社常聽到學友談論戲劇，對徐渭、湯顯祖的作品略有了解，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已經發現紅玉霜大紅大紫多年後演出時激情略有不足，心裡念頭一動便認真看戲、細細品味……
深夜，商南在船上如鬼魅般潛入戲班，盜走《女狀元》戲文，她回到自己單獨艙房挑燈夜讀，把那女扮男裝的黃崇嘏的臺詞、唱段背的滾瓜爛熟。
客船從北京折回到臨清時，商南再次登船。看到演出馬上開始，商南一身普通打扮溜到紅玉霜附近，見四下無人迅速伸手捂住紅玉霜的口鼻，她手中的迷毒效力很大，紅玉霜片刻間便不省人事，商南隨後站在一側扔掉外面衣服觀察戲班等人動靜。戲班眾人發現紅玉霜後一陣慌亂，班頭束手無策急得團團打轉，商南看在眼裡張口吟唱起來，正是《女狀元》中的唱段。班頭聽到急忙跑到商南近前，竟然被商南美豔絕色驚得目瞪口呆，看商南只顧吟唱便問：“小姐能演唱此戲？”
“所有幾折都能演唱。”
“敢登臺否？”
“我到是不怕，絕對不會演砸了場子，只是沒有福氣登臺露臉。”
“我的親姑奶奶，趕快救場！”班主大喊一聲招呼眾人把商南擁到後臺化妝打扮，自己在一旁不停的給商南說戲。
鑼鼓響起大幕徐徐拉開，商南隨著鼓點登臺亮相，底下觀眾見不是紅玉霜都大吃一驚，再看商南星眼朗朗、模樣俊俏，站在戲臺霸氣十足，馬上叫好鼓掌。商南見觀眾認可更加氣定神閒，她傾情投入戲中把自己真的當做了黃崇嘏，她的身段唱功雖有欠缺但是瑕不掩瑜，在一片叫好和掌聲中大幕落下，商南演的如醉如痴在戲班眾人喝彩聲中竟然難以出戏。
精彩還在繼續，戲班慶功宴上商南和一幫梨園子弟正熱鬧時，班主掏出一本戲文放在商南面前，商南拿起一看原來是徐渭的《雌木蘭》，她早知道這《雌木蘭》和《女狀元》都是大師徐渭的傑作，《女狀元》是文戲，《雌木蘭》是武戲。班主說：“你剛才說過自己單獨一身，以後戲班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以後就叫小玉霜！你看何時能上這《雌木蘭》？”
商南略看戲文說道：“各位若不睏倦今晚陪我排演，明天一定能夠登臺。”
客船之上鑼鼓響起，觀眾在臺下紛紛談論小玉霜扮相俊美，商南登上戲臺立刻豔光四射，她扮演的花木蘭一杆花槍舞動不但讓觀眾紛紛吃驚叫好連梨園子弟也大為驚奇。商南早已吩咐戲班弟子上臺只管盡力拼打，不要擔心自己受傷，於是在《雌木蘭》這出武戲中戲班弟子一招一式愈加緊湊快捷，商南在臺上得心應手動作利落飄逸，她的衣裙飄動不時露出白皙的肌膚，臺下眾人看得如夢如醉鴉雀無聲。時間過的飛快，忽然鑼鼓大作商南在空中盤旋飛舞，然後穩穩落地亮相，觀眾看到她面容姣美、露出的半截胳膊和小腿如同白玉，又看大幕落下才明白戲已結束。立刻一片歡呼，臺前幾位老者看得呼吸不暢不停地乾咳，旁邊幾個肝火旺盛的漢子情緒亢奮竟然流下潺潺鼻血，一把把銀子如雪花般投落在戲臺上。
觀眾熱情不減，大聲齊呼“小玉霜”，聲音震動客船，飄蕩在茫茫的大運河上。商南重回在臺前謝幕，儀態萬千。她看著臺下熱烈的人群，看著輝煌燦爛的舞臺，流下了漣漣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