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遊俠 第七十二章 路遇恩師

又是一天的激戰，到了下午八旗鐵騎漸漸退去，煙霧籠罩下的寧遠城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靜。站在城牆上遙望遠方的袁崇煥終於聽到了後金隊伍撤退的訊息，更令他興奮的是努爾哈赤被紅夷大炮炸成重傷，生命岌岌可危。勝利了！終於勝利了！袁崇煥的喜悅溢於言表，這是明軍多少年來對後金的第一次勝利，袁崇煥一戰成名，他立即向朝廷傳去了寧遠大捷的訊息。袁崇煥徜徉在城牆上，和鎮守寧遠的將士歡慶著勝利，看著周圍激情澎湃的人群他的信心倍增，決心在遼東戰場與努爾哈赤一決高下，誓死保衛大明疆土。

呼天水繼續留在炮營裡面，他沒有忘記自己仍然被錦衣衛追捕所以事事小心。與督師府的護衛和自己的戰友混熟以後他多次邀請他們飲酒作樂，一天，在酒樓裡面他們喝得正在高興，呼天水說道：“不知我們弟兄以後還能快樂多少回。”

滿桌兄弟都問呼天水為何說這種話，呼天水趁機說道：“來這裡之前我在家鄉與人爭執，出手把人打倒不知生死，所以逃到這裡從軍。官府現在一定在緝拿我，各位兄弟如果聽到風聲請馬上給我報信，兄弟感謝不盡。”

一干士兵都曾得過呼天水小恩小惠，聽了他的這番話一個個拍著胸脯表態讓他放心。

過了一個多月，袁崇煥在校場檢閱部隊操練看到了呼天水，他有心提拔這個年輕人於是回到府中便令手下把呼天水招來。在督師府得到新的任命的呼天水離開時不巧碰到從京師趕來的一些官員，裡面一個東廠的錦衣衛看著呼天水遠去的背影終於把他認了出來。袁崇煥聽了錦衣衛的話以後也想起了呼家的事情，但是他說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呼天水在我的隊伍裡面不會有什麼危害。”

但是錦衣衛不依不饒，口口聲聲叫嚷呼天水乃是朝廷的欽犯，又說起了呼天水在逃亡時殺死多名官差的事實，袁崇煥無奈不願得罪皇帝身邊的人，只好由著他們抓人。

呼天水回到營中片刻，督師府一個士兵急急忙忙趕來給他報信。情況緊急呼天水攜刀帶槍來到馬廄，他飛快地整頓好鞍羈跨上駿馬奔向城門，此時後面追兵打馬呼叫蜂擁而至，守門士兵看到後紛紛阻攔，呼天水揮動長槍把他們一一撥到，衝出城門呼天水駕著駿馬風馳電騁般把追兵遠遠拋開。

眼看報國無門，心情鬱悶的呼天水只好往關內走去，他不敢走大路只在叢林裡面尋路而行，夜裡也只好在野外休息。在一個陰沉的日子裡，他遠遠地看到前面一個人在地上慢慢地蠕動著，那人衣著襤褸、面容憔悴模糊，伏在雪地裡似乎奄奄一息。呼天水跳下馬走近呼喚著，又扳過他的肩膀細看此人不由大吃一驚，他眼前的這個人正是自己的師父高永桂。

呼天水大喊一聲：“高師父！我是你的徒弟呼天水啊！”

高永桂慢慢睜開眼睛，他漸漸認出了自己的徒弟，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裡面含著淚花。

“師父，你說話啊！”呼天水看到自己的師父如此悲慘眼淚刷刷地流了出來。

高永桂費力地搖了一下頭，呼天水看見了他脖子和肩膀上累累傷疤，這些傷疤都沒有長好，黑紫腫脹非常恐怖。呼天水知道師父已經不能說話了，他的生命似乎走到了盡頭，看著自己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

高永桂把自己全身的本事傳授給呼天水後，又拿出珍貴的《玉峰秘笈》交給呼天水，玉峰武功有了傳人讓他一身輕鬆，現在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從軍報國了。離開呼家後他直奔關外，找到了武功蓋世的劉綎將軍投奔了他的部隊。這時期劉綎雖然五十餘歲，但天生神力上陣使用一隻鑌鐵大刀重一百二十斤，他在馬上把這柄大刀舞動如飛，更有袖箭絕技百發百中。他曾在朝鮮與日本豐臣秀吉的隊伍作戰，威名遠播海外，是明朝軍隊裡出類拔萃的將軍。

高永桂精湛的武功得到了劉綎的賞識，他被安排在中軍做了一名軍官，很快劉綎帶著他參加了薩爾滸大戰。明軍在這場戰役中指揮混亂、資訊不暢，劉綎帶著他的部隊行進在崎嶇的山路上，他根本不知道努爾哈赤已經打敗了西路的杜松軍和北路的馬林軍，現在正集中兵力對付自己。劉綎一路前進，抵達一個叫阿布達裡崗的地方時被後金八旗團團包圍。

面對強敵劉綎毫無懼色，他和高永桂揮舞大刀往來衝殺砍倒無數瘋狂進攻的敵軍，後金將領皇太極和代善親臨戰場指揮，他們把孤軍深入的劉綎輕裝騎兵和後續部隊生生阻斷後，一波又一波地向劉綎發起衝鋒，劉綎和高永桂血染沙場，他們知道已經到了為國捐軀的時候了，相互激勵一番便殺入敵陣。

劉綎身中數箭，兩臂和臉面都受刀傷仍然血戰，殺死數十敵軍後耗盡力氣戰死沙場。高永桂在戰場上殺敵無數，最終戰馬倒地，八旗射手對著他萬箭齊發終於把他射倒。

高永桂昏死在戰場上，八旗射手從他的身上拔出一隻只箭矢，看著那一股股鮮血不停的冒了出來，他們都以為高永桂已經死了，所以把他丟棄在死人堆裡。

但是高永桂還有一口氣，他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過了多少天，他有了意識，他此時已經站不起來了，他的身體皮膚和肌肉、骨骼都被八旗射手的利箭毀壞，他只有憑著自己的真氣爬行著。他在叢林裡面頑強地生存了幾年，但是嚴重的創傷始終沒有恢復，他再也沒有能夠站起來，他唯一欣慰的是在自己生命的盡頭遇到了自己的愛徒呼天水。

呼天水看著自己的師父，看著他的眼睛漸漸失去光芒，他不停地呼喊著，他痛哭著給師父說著自己的事情，說著自己的武功，說著江湖上的丐幫幾位舵主，說著峨眉派的燕飛雲，說著陳老先生，說著蘇珊娜……

呼天水矗立在師父高永桂的墳前，想到師父為國殺敵竟然這樣悲慘地死去，想到自己報國無門淪為逃犯，他的心裡無比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