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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小皇叔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舊人新人

作者:馬千牛

第二百六十八章 舊人新人

,“不知皇兄可有重召阿史那將軍入朝的打算”既然申樂訃帆到了阿史那忠,李元嬰也順便問道。

李元嬰心裡當然清楚,阿史那忠遲早是要重新回來的,而且不止是阿史那忠,李世民重新建立起來的東突厥愧儡政權亦很快就會夭折,而如今已經改名叫李思摩的阿史那思摩再過幾年也要再次入唐。

現在古龍僧高和薛仁貴都進了左屯衛,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肯定會受到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的刁難,以後少不了小鞋穿。如果阿史那忠能夠重新回到左屯衛。以他在左屯衛十餘年的資歷,關照一下古龍僧高和薛仁貴還是沒有問題的。

當初李元嬰在函穀道被劉仇所擄,險些喪命,擔負警戒任務的阿史那忠深為自責,對將李元嬰從劉仇手中救出的薛仁貴一直是感激得很,也一向青眼有加,即使李元嬰不說,若是看到薛仁貴在左屯衛被人給欺負了,阿史那忠也不可能會坐視不理。至於古龍僧高,和阿史那忠同為外族將領,唇齒相依,他自然不會讓古龍僧高被人太過刁難。

只是李元嬰雖然對將來的事情有少許印象,但卻一點兒也不清楚阿史那忠會在什麼時候迴歸。所以也就用言語試探一下李世民。如果李世民能馬上就把阿史那忠從塞上草原徵召回來,對於李元嬰來說,當然是件好事。

“二十二郎也認為皇兄應該答應阿史那愛卿,讓阿史那愛卿重新回朝嗎?”李世民不答反問。不過隨即又自言道:“二十二郎也知道,皇兄當初之所以遷移東突厥降眾返回東突厥故地,重建東突厥汗國,除了因為阿史那結社率夥同阿史那賀羅鶻謀反這個直接誘因外,更主要的目的就是以東突厥為屏障。防範北邊的薛延陀,如果現在就將阿史那愛卿從塞外召回,僅留思摩一人在燕然,恐怕他也力有不逮啊!”

“皇兄多慮了!雖然自從東突厥被我朝攻滅後,漠北草原上薛延陀異軍突起,一枝獨秀。屈九姓鐵勒,號稱控弦二十萬,但有威震夷秋的英國公鎮守北疆,又何懼焉!而且如今高昌背唐,獻媚西突厥,阿史那將軍的耿耿忠心,不正是甩在高昌王匆文泰臉上的一記響亮的耳光嗎?。阿史那忠重新回朝,對於李元嬰來說有利無害,他自然不會反對。當然。李元嬰也沒有明確地表示支持。只是用阿史那忠和剛剛叛離大唐的的文泰作了一個對比,至於最後怎麼決定,自是由李世民乾坤

李世民臉『色』不由一正。點叉道:“二十二郎說得在理!鞠文泰,哼,自作孽不可活。到時候就讓他跪在太廟前為他的愚蠢贖罪吧!而阿史那愛卿心向大唐。那聯也不能讓阿史那愛卿心寒了,參愛卿,草詔,擢阿史那忠為右驍衛大將軍,典衛屯兵,封薛國公”。

專門負責草擬詔書的本文本喊了一聲諾,便不緊不慢地動起筆來。

李元嬰頓時鬱悶,的。升官了!忙活了夫半天,阿史那忠確實是回幕了,但卻成了右驍衛大將軍”對李元嬰來說一點兒用處都沒有。看來他剛才的判斷是對的。再怎麼蝴蝶效應,薛仁貴的那一劫也是避免不了的,也許這就是歷史的慣『性』吧!

不過也好,李元嬰對這位有著先秦義士之風的東突厥貴族還是很有好感的,和阿史那忠的關係也還不錯,阿史那忠能夠擢升十六衛大將軍,又進位國公,李元嬰還是挺為他高興的!

前有阿史那忠望唐而泣,後有薛仁貴請命從軍,也讓李世民深藏在心裡面的那點陰霾消散了不少,雖然身邊出了一箇中山狼,但畢竟還是忠義之士為多啊!接著問道:“二十二郎,既然薛卿家請命出征高昌,那你府中的親事府典軍也就空了下來,不知二十二郎可有中意的人選

呃!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才才臨來的時候李元嬰還真把它給忘記了,要說中意的人選。宋孝傑算是一個”但是他原先只是一個越王府的親事而已,又不像當初薛仁貴那樣簡在帝心,就算破格提拔,也不可能直接升上正五品!

上回程處弼還曾開玩笑地說想要接薛仁貴的班,到滕王府來當個,典軍,不過程處弼也只是才剛入仕,一個右衛親衛,品秩亦不高。再說,如果真讓程處弼出任滕王府典軍,他老子程咬金非從滬州跑過來和李元嬰拼命不可!

想來想去,李元嬰心裡還真沒有什麼中意的人選,但還是馬上拱手道:“回稟皇兄,此番下江南,臣弟與魏相公一路同行,爾後魏相公微服私訪,黜涉淮南,臣弟府中的親事府副典軍方偉一直護衛魏相公身旁,多有建功,故而依臣弟愚見,方偉可以勝任典軍一職!”

“方偉?”李世民怔了一怔,臉上也『露』出少許異樣,不過很快恢復正常,頜道:“嗯。記得魏愛卿從淮南迴來後,也曾對這個方偉讚賞有加,那就依二十二郎之意吧!”

“謝皇兄”。雖然李元嬰剛才也看到了李世民剛才面有異『色』,但也只道是李世民想起了方偉是何許人也,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

事情已了,原本李元嬰是準備這就告退了,不過又突然記起了一件事情,只好繼續留在兩儀殿,猶豫了一下,繼續拱手道:“皇兄,今天臣弟回京後,聽聞皇兄已經遷臣弟的滕王府長史盧承慶為雍州別駕了,臣弟心想,雍州別駕。權知京畿,事務繁多,如若再讓盧承慶兼任滕王府長史,京畿無小事,臣弟擔心盧承慶恐有所不逮啊!”

當然,這也只是李元嬰含蓄的表達而已,盧承慶在出任雍州別駕前,是民部侍郎兼檢校兵部侍郎,知兵部五品選,身兼兩部副長官,肯定比現在的雍州別駕要辛苦多了。而盧承慶照樣很好地完成了他的職責,深得李世民的信任。李元嬰之所以想讓李世民把他的滕王府長史給換了,實在是盧承慶現在這個位置確實是敏感得很,雍州別駕”就相當於後世的北京市委書記了 就算李世民對盧承慶放心得很。但李承乾、李泰他們就不可能會放心了。

李世民自然也明白李元嬰請求讓盧承慶卸去滕王府長史的真實意圖是什麼,其實在遷授盧承慶為雍州別駕時,李世民心裡面也有這個打算,只是當時李元嬰還在江南公幹,所以李世民才把這事給拖了下來,等李元嬰回京後再說。沒想到李元嬰搶先就自個。兒提出來了。

李世民順明點頭。二十二郎果然知得講退,幹是也就順著李示嬰聊俗,柚煦地微笑道:“二十二郎所言不無道理,盧愛卿雖為一代能吏,但也確實是分身乏術,那不知二十二郎屬意何人啊?”

李元嬰最中意的當然還是盧承慶,不過為了避嫌還是得忍痛把他給換掉,至油何人接任,那就無所謂了,只要不是從魏王府那裡調來杜楚客或者蘇助。隨便誰都是一樣,當然,權萬紀之流那就算了,一個。郝處俊就已經夠了。而且他上回已經給自個兒爭取到了一個。王師了,這個王府長史嘛。還是由上面指定的好,於是拱拱手道:“只要皇兄屬意就好!”就又把皮球給踢了回去。

對李元嬰的這個態度,李世民當然滿意,捻著短鬚想了一會兒,開口道:“二十二郎書法名聞天下,詩情亦深得虞愛卿推崇,不若就由秘書少監顏師古,顏卿家兼任滕王府長史吧!謝靈運嘗曰:“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獨佔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顏卿家乃當代碩儒,二十二郎得顏卿家教輔,今後可不要讓曹子建專美於前啊!”

“謝皇兄!”李元嬰笑著謝恩,不過心裡面卻暗罵晦氣,好死不死地拿曹植跟他相比,比什麼?比七步詩嗎!剛才聽到李世民提起虞世南,李元嬰就奇怪了,虞世南今年已經八十有三,致仕不說,都十截導子進棺材了,還能兼任滕王府長史不成,到後面才知道原來李世民選的是顏師古。

顏師古他的履歷很快就在李元嬰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貞觀名臣中,孔穎達乃是孔子的後人,而顏師古則是孔子的弟子復聖顏回的第三十七代孫。其祖更是赫赫有名的名儒顏之推,在後世。李元嬰也曾有幸拜讀過顏之推的《顏氏家》。

顏師古也算是一位老臣了,在李淵時代累遷中書舍人。專典機密,李世民登基後,拜中書侍郎,封琅琊縣男,也就是現在呆在大殿上的那個本文本的前任,不過卻因為一件小事被免官。後來李世民以“以經籍去聖久遠,文字多訛謬。

為由,詔前中書侍郎顏師古考定《周易》、《尚書》、《『毛』詩》、《禮記》、《左傳》等五經,因功重新起用為秘書少監,貞觀十一年,顏師古又撰成《五禮》,進爵琅琊縣子。

從顏師古後期的政治表現上看,顏師古早已從原來的中樞地位降為了御用文人,雖然資歷要比盧承慶老得多,但顯然這位新任的滕王府長史,其重要『性』遠不如盧承慶。這下李承乾和李泰都應該放心了吧,李元嬰暗暗冷笑。

※※

一回到滕王府。映入眼簾地就是薛仁貴那張飽含希翼的面孔,李元嬰淡淡笑道:“仁貴兄不必擔心,元嬰已經在皇兄那邊保奏仁貴兄了,只要拿到兵部的告身,仁貴兄就可以到左屯衛去赴任了!嗯,對了,仁貴兄的新職是左屯衛翎府左郎將,怎麼樣,這名字是不是挺熟悉的!不錯,正是當初兩儀殿上阿史那忠將軍曾經提過的那一職。剛才皇兄也說了,這個左屯衛翻府左郎將之職,就是專門給仁貴兄留下的!呵呵,仁貴兄這下不愁沒有用武之地了吧!”

“聖人恩德。薛禮萬死難報!”薛仁貴自是深受感動,忙朝著宮城的方向跪了下來。看樣子眼淚都能颶出來了!

李元嬰心裡暗笑。古人就是好騙啊,將薛仁貴從地上扶了起來,鏤道:“昔日令師蘇定方將軍僅率二百騎,便突進東突厥牙帳,幾近擒獲領利。元嬰在此就先祝願仁貴兄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將那個夜郎自大的鞠文泰給綁縛長安來!”

“謝殿下勉勵!”

不過李元嬰隨即又小聲道:“但是仁貴兄,你畢竟是從元嬰的滕王府出去的,與元嬰淵源甚深,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與元嬰有些間隙,仁貴兄也心知肚明,到時候出征高昌,還是要小心薛萬均有可能會伺機報復啊!”

“啊?”薛仁貴剛才也是因為一時欣喜若狂,沒有怎麼注意,被李元嬰一提醒,這才現他也被安排到左屯衛去了。剛才在李元嬰進宮前,就因為古龍僧高的問題一直在討論左屯衛的事情,薛仁貴怎會忘記,也不由面『露』苦『色』,咬牙道:“殿下寬心,薛禮會有所注意的!”

李元嬰點點頭,“這次出征高昌,薛萬均很有可能會出任交河道行軍副總管,這樣一來,左屯衛應該都會隨軍出征,到時候你可以和古龍僧高互相照應一下。另外,元嬰也會請侯相公對仁貴兄多加照顧,仁貴兄畢竟簡在帝心。雖然薛萬均為了昔日薛萬徹之仇,很有可能會使些陰招,但明面上應該不敢有什麼太大的動作!”

“多謝殿下!”看到李元嬰面『露』乏『色』,已經得到了滿意答覆的薛仁貴也就施禮告退了。

※※

唉,總算是把所有事情都給忙活完了,離上次離京才不過一年時間。好像什麼事情都扎堆了似的,回到臥寢,李元嬰軟軟地躺在搖椅上,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濁氣。

“殿下,可是今天進宮,有什麼事情讓您煩心了?”武照看到李元嬰一副萎靡的樣子。也就緩步走到搖椅身後,兩隻手輕輕地放在李元嬰的太陽『穴』兩邊,慢慢地給李元嬰按摩著。

雖然武照剛才也回了位於安明坊的孃家,不過並沒有準備在孃家過夜,所以李元嬰兩進皇宮都已經回來了,武照當然也已經回到了滕王

“還能有什麼事啊!”李元嬰揮揮手,讓旁邊侍候著的初雪、初晴先行退下,接著鬱悶道:“當初薛萬徹縱卒毆打郭遷,引得皇兄震怒,下旨清查右衛,詔薛萬徹除名,流放篇州,滿朝上下誰不知道某和薛氏兄弟已經結下了死仇,也不知皇兄是忘記了還是什麼原因,今天先是授古龍僧高為左屯衛將軍,然後又遷薛仁貴為左屯衛班府左郎將!”

“呃?薛將軍被調走了?”武照不禁大為驚奇。

李元嬰頜道:“我朝與高昌之戰一觸即,仁貴兄亦嚮往沙場建功,遂向某表明心意,所以某便向皇兄保奏仁貴兄,才有此轉遷!”

武照眉頭微皺。搖頭不已:“薛將軍武藝冠絕京師。離開王府,實在是殿下的損失啊!”

李元嬰失笑道:“也不能這麼說,仁貴兄素有大志,少習兵書,勤練武藝,隨某入京後又師從蘇定方將軍,得傳衛國公兵法,沙場揚威,川開邊,才是他真正的舞臺。將他束縛千卜小的王府中叮,糊讓馮唐易老。李廣難封!”

武照扁扁嘴說道:“可是殿下,不管怎麼說薛將軍都是滕王府舊部出身。一旦山陵崩,若是太子,或者由魏王泰繼承大統,恐怕也無薛將軍建功立業的機會啊!就像河間王兄那樣。昔日的一代名將,現在也只能飲宴宅中,以歌姬舞女為樂!”

“不會的,不管是承乾還是青雀,以他們的『性』格品行,要想繼承大統,不易於凌上青天!關於河間王兄的事情,在心裡想想即可,切不可外言啊!”李元嬰不由顫了下,轉過頭去,正『色』道。

河間王李孝恭的宅子也坐落在安明坊內,和武照的孃家不過幾步之遙,李元嬰想來,應該是今天武照回孃家。又在李孝恭門前路過,而心有感慨吧!

誰讓李孝恭原來並不是支持李世民的呢。再加上又功高蓋主,不杯具才怪。不過能夠安享晚年也已經算是不錯了。李孝恭的故事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人在官場,能力差點並沒有什麼關係,但這站隊嘛,必須得站準了!

所以啊,李元嬰一早就站在了將來扮豬吃老虎的李治身邊,即使時光倒流。現在依舊能和李泰和睦相處 李元嬰也不可能跟他『尿』一壺去!

“殿下放心,其中厲害,兒當然明白!”武照嫣然一笑,頓時就讓李元嬰剛才心裡的煩悶全煙消雲散了,不過隨後又嘟著朱唇輕聲道,“但是萬一呢,將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啊!兒當然明白殿下一直屬意於維奴。但維奴畢竟年紀尚幼,且不說今後能否在皇兄諸子中脫穎而出,就說現在,太子依然穩坐東宮,雖然皇兄正當壯年,但是,”

“照娘。放肆!”李元嬰慌忙出聲叱道,這小娘皮還真什麼都敢說啊,剛才議論了李孝恭,這次倒好,直接詛咒到李世民身上去了,幸好他剛才把初雪、初晴都給弄出去了,否則要是傳到李世民的耳中,只定吃不了兜著走。

“殿下,兒失言了!殿下恕罪!”這好像還是李元嬰第一次在武照面前火。看到向來溫文爾雅的李元嬰突然面『露』獰『色』。武照也被嚇得花容失『色』。委屈得不行。她剛才之所以在李元嬰面前沒有什麼顧忌,也是因為見李元嬰這次在海州欺瞞著李世民,把古龍僧高的“東海水鬼”給全盤接收了過來,並隱藏起來,想來她的夫君對李世民應該也沒有多少敬畏之心。

其實武照想得沒錯,因為李世民在歷史上的赫赫威名,李元嬰對李世民畏懼之心是有的,不過敬嘛,也就停留在表面上而已。之所以對武照如此厲喝,只是因為擔心隔牆有耳罷了。雖然現在是在他的內寢之中,沒有他的命令,即使是楊保姐也不敢進來。但還是要讓武照多生些警惕之心。

看著武照那梨花帶雨的面容,李元嬰也有些不忍。反手將武照環抱入懷中。憐惜地吻了吻她那含淚的眼角,附在耳邊微笑道:“照娘不怕,以後注意就好!你應該知道,某是皇族中人,高祖大武皇帝之幼子,當今聖人的幼弟,雖然皇兄生有十四個皇子,如何也輪不到某這個。滕王繼承皇位,但樹欲靜而風不止,上上下下多少眼睛在看著,多少耳朵在聽著。縱使皇兄看起來都某榮寵有加,但心裡面也未必就能放心,即使是滕王府中,也是龍蛇混雜,也許其中某個王府官就有可能是外面的耳目,所以啊,即使在府中,也要做到慎言啊!”

不過說到這裡,李元嬰心裡又是咯噔一聲。

感覺到李元嬰抱著她的手突然抖了抖,讓耳根兒熱騰騰的暖聲也戛然而止。武照忙把頭從李元嬰懷中拿了出來,映入眼簾的是李元嬰那張異常凝重的肅臉”慌忙問道:“怎”怎麼了?殿下!”只是聲音裡依舊還帶著一點兒哭腔。

李元嬰搖搖頭,口稱沒事,不過腦海中的一幅畫面卻印了下來,已經揮之不去了。想起剛才在兩儀殿,他提議由親事府副典軍方偉接任薛仁貴原來的職務時,李世民臉上的那抹異『色』,確實令人生疑啊!

方偉是什麼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底層將校而已,如何能讓舟高在上的李世民面『露』異『色』,即使魏徵曾經在李世民面前提到過方偉的名字,但李元嬰也相信,李世民就算是張松再世,也不可能把一個小人物記在心裡。而唯一的可能,就是其實這個方偉應該是李世民安『插』在滕王府的耳目之一。

對於李世民可能會在滕王府安『插』耳目,李元嬰早有心理準備,畢竟滕王府的王府官,上到長史盧承慶,下到從八品的行參軍、典籤,好幾十號人。沒有李世民的耳目是肯定不可能的。當初李元嬰還曾把懷疑的目光放在初晴和初雪身上,直到現在。這姐妹倆也沒有得到李元嬰的完全信任。

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原因,這個無間道卻成了他的親事府典軍了。李元嬰也有點兒鬱悶”丁囑道:“今日皇兄傳召古龍僧高,本意是想把他軟禁在鴻驢寺客館的,只是因為某的進言,再加上古龍僧高在某的暗示下也願意仕唐為官,所以皇兄才改變初衷,封古龍僧高為左屯衛將軍。但是。皇兄雖然採納了某的進言,卻並不可能立馬就會相信古龍僧高。所以那些分佈四地的崑崙奴,你最近也不要主動接觸,等過幾個。月再說吧!反正那些崑崙奴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找到劉仇和訖幹承基的消息。否則的話,有司衙門也不會這麼長時間過去了,還一無所獲!”

“殿下剛才就是在擔心這個,嗎?兒明白!殿下既然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兒。兒絕不會讓殿下失望的!”武照也是稍鬆了口氣,剛才李元嬰的臉『色』之難看,確實是把她給嚇壞了,比先前李元嬰斥責她時還要可

李元嬰輕輕地撫『摸』著武照後背那如脂般的肌膚,並沒有多作解釋,武照也當是她剛才猜對了,也就不再言語。側著腦袋在李元嬰懷裡拱了拱。

忽然。武照又重新將額抬起,狐疑道:“殿下,古龍僧高和薛將軍入職左屯衛。跟薛萬徹那豎子有何關係?兒記的薛萬徹被除名前好像是右衛將軍吧!”

“照娘忘記啦?貞觀二年,薛萬徹之兄薛萬均從旗襄公征討隋末以來最後一個反王梁師都,因功拜左屯衛將軍。爾後又從衛國公出討吐谷渾,繼而擢升左屯衛大將軍。任職左屯衛十餘年的時間!嚇均本就是個瑕疵必報的人。更何況是其弟之仇,所以這叭,貴兄轉遷,恐怕要吃些苦頭了!”相比之方偉的無間道嫌疑,薛仁貴和古龍僧高的事情也就算不得什麼事情了,所以再次聽到這件事,李元嬰心裡面反而輕鬆了許多。

武照更是眉頭慢慢蹙起。遲疑道:“殿下和薛萬徹那豎子的仇,就是在兩儀殿上結下的,皇兄應該不可能忘記吧,十六衛當中,何處沒有位置,皇兄為何偏偏把古龍僧高和薛將軍都放進左屯衛呢?”

“也許是巧合吧!古龍僧高出任左屯衛將軍是因為前左屯衛將軍阿史那忠已經出為東突厥左賢王了,當然今天又重新徵召回朝,擢右驍衛大將軍了,而仁貴兄嘛,是因為昔日皇兄就有授他為左屯衛翎府左郎將的打算,只是因為當年資歷尚淺,故而才作罷!”李元嬰淡淡說道。心裡補充了一句,如果李世民是有意為之,那就是故意想用薛萬均來限制他了。

武照聞之柳眉又是顫了顫,並沒有繼續深究,轉而問道:“既然薛將軍去了左屯衛,那殿下。親事府典軍又由何人接任呢?”

“方偉!”李元嬰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冷冰冰地說道。

畢竟本來就是副典軍,這個名字並沒有讓武照出乎意料,不過看到李元嬰突然又黑著一張臉,不禁狐疑道:“殿下,有什麼不對嗎?”

李元嬰在心裡考慮了一下。今後關於那些崑崙奴的事務都由武照負責,而方偉如果真是無間道,那確實是一個定時炸彈,畢竟親事府典軍這個位子實在是重要得很。這種懷疑不論真假,還是要早些讓武照清楚才行,否則要是有個什麼閃失。到時候再想補救就困難了,也許還有可能因此萬劫不復。

於是又壓低嗓子言道:“雖然讓方偉接任仁貴兄之職的提議,是由某提出來的,但是剛才兩儀殿上,在某提到方偉這個。名字時,偶然間現皇兄突然面有異『色』!方偉不過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將校,放在京師裡就如滄海一粟般,卻能讓皇兄聞名『色』變,所以,某懷疑,”

“懷疑武照也是聞絃歌而知雅意,驚駭道:“殿下,應該不會吧”

“謹慎能捕千秋撣小心駛得萬年船!術井之言有些還是很有道理的!”李元嬰眼睛閉了閉,輕嘆道。

武照了然地點點頭,繼而謹慎地問道:“那殿下,照這麼說來,是不是皇兄對殿下有什麼想法了?”

“所謂帝王心術,哪是我們這些下面的人能夠猜測的,某畢竟是皇族中人,雖然平日裡皇兄對某榮寵有加,但必要地防範還是會有的!呵呵,照娘也知道,皇兄可是經歷過了玄武門之變的!不過照娘不必緊張,想必某十幾個兄長府中。也應該都有皇兄的耳目在裡面,看到方偉時,照娘就當作不知道就好。當然,在滕王府中,除了方偉之外,也並不一定就沒有其他人了!”李元嬰略帶冷笑,接著又輕鬆地說道:“反正我們滕王府就留在京中,又沒有在外之官,守牧一方,即使皇兄對我們兄弟有所防範,但也不可能防範到咱們頭上去!”

“也許皇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特許殿下留京不之官吧!”武照依舊面帶愁容。

“那又怎樣,正合我意!”李元嬰抬眼看了看武照如花似玉地俏臉,正『色』道:“照娘,雖然某前些日子在海州瞞著皇兄將“東海水鬼。收為己用,不過也只是為了那兩個以武犯禁的仇人而已,某對皇位可沒有什麼興趣!為賢君,就得像皇兄那樣夙夜憂嘆,而當昏君,更要像陳後主、隋焰帝那樣在青史上留下萬世之罵名,更沒有意思!”

話鋒一轉,李元嬰繼而又道:“其實某現在挺為霍兄擔心的!霍兄素有文武全才之稱,魏相公曾言:“霍王元軌,經學文雅,漢河間、東平也。至孝行,曾、閏不能過”而皇兄亦有“爾藝過人,顧今無所施。

方天下未定,得若豈不用乎?,的稱讚,其王妃更是魏相公的愛女,也難怪皇兄只是授其為徐州刺史,而非像當初李元禮那樣的徐州都督!不過霍兄心裡也亮堂著,當初和魏相公同行江南的時候,因為李元禮的飛揚跋扈。魏相公也曾跟某談論過某那些兄長,對霍兄更是褒獎有加,稱霍兄歷任壽州刺史、修州刺史、徐州刺史,每至州,皆唯閉閣讀書,吏事責成於長史、司馬,謹慎自守,與物無忤,為人不妄!”

心裡也嘀咕,也許正是因為李元軌如此識趣,才使得李元軌能夠安安心心地度過了半輩子,可惜最後還是晚節不保。栽在了他面前這位豔若桃花的武照手中。

武照一想也是,雖然她的夫君名聲很盛,但究其原因也只是“滕王體”和善詩之名,而霍王元軌則是文能治世,武可定國,霍王妃更是魏相公的女兒,皇兄即使對他那些弟弟也有所忌綽,注意力也應該大半放在霍王元軌的身上,心態也就慢慢地放鬆了下來,只是還有些懊惱地說道:“早知皇兄會讓薛將軍到左屯衛任職,那還不如就讓他留在滕王府好了!真是可惜了,現在可好,新任親事府典軍還有可能是皇兄安『插』的耳目,這麼一來實在是平添了諸多不便啊!還是盧卿好,雖然遷任雍州別駕,不過還繼續兼著滕王府的長史!”

“呵呵,照娘又講錯了。盧卿現在已經不是滕王府的長史了!”李元嬰馬上就接口更正道。

“呃?”武照驚異道:“今早盧卿出城迎接殿下的時候,不是還兼著滕王府長史嗎?怎麼眨眼間就又變了!”

“這也是剛才某向皇兄提出來的!”李元嬰解釋道:“雍州別駕之職太過緊要,如果盧卿還繼續兼著滕王府長史,那讓李泰情何以堪啊!又讓杜楚客情何以堪啊!而且人家李泰還是雍州牧呢,這不生生地打臉嗎!而且還有太子那邊。某既與李泰已經撕破臉皮,實不宜再引起東宮的覬覦!再說,即使某沒有將此事提出,皇兄也肯定會有動作的,之前之所以沒有動盧卿,只是因為那時某還在江南公幹而已!雍州別駕,執掌京畿,縱是太子左、右庶子也不可能會兼任,更何況是一個親王府長史,由某自己提出來。佔據主動不說,還能獲得皇兄的好感。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呢!”

武照深以為然:“那不知繼任滕王府長史的,又是何許人也?”訓肋注要是猜對了可是有獎勵的哦!”李方嬰心情有此好轉:珊卜也閃過一絲狡黠之『色』。

武照不禁翻了個白眼,雖然她也走出生官宦世家,朝中百官 只要有些名頭的,她也都曾有所聽說。但是這個難度也太大了吧!不過看到李元嬰從剛才黑著一張臉,到現在慢慢有了笑容,她自然也不會逆著李元嬰的心意。

眨了眨恍若桃花的大眼睛,兩顆明亮的黑寶石慢慢地轉著,心裡面也活絡開來,上任滕王府長史乃是身兼民部和兵部兩部侍郎,而這次又是殿下主動要求置換長史,想來接任之人應該不輸於盧承慶才對 當然也不可能名望太高。

“莫非是劉德威?”武照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李元嬰也隨即還了她一個白眼,忍俊不禁道:“照娘,劉德威是刑部尚書,而王師又是刑部侍郎,難道你想讓刑部變成我們滕王府不成!”

武照俏臉也紅了紅,好像還真是犯了一個低級錯誤,不過馬上就不依道:“殿下,這對兒也太不公平了,朝中四品以上官員不勝枚舉,滕王府長史卻只有一個”兒又不是袁先師。哪能一語中的呀!”

對於武照偶爾的小撒嬌,李元嬰自是受用得很,也就不再賣什麼關子了。

“秘書少監顏師古,竟然是他!”武照輕呼了一聲。

“照娘可是看出什麼不對了?”

武照猶豫了一下,還走出聲道:“殿下,您想啊!先是古龍僧高和薛將軍入職左屯衛,受薛萬均節制,接著又調走盧承慶,由顏師古接任滕王府長史,雖然顏師古博學鴻儒。在朝野中的名望遠勝於盧承慶。但是自從貞觀初年坐公事被免去中書侍郎後,就已經專注於治學了!”

“那又如何?”李元嬰並不以為意。淡然道:“也許哪天某有了興致,也學著李泰編幕《括地誌》也說不定呢!”心裡也是為自己這個。突然的靈感而拍案叫絕,要知道雖然李泰在去年就奏請修撰《括地誌》。不過要想完成,恐怕還要幾年的時間。要是他能夠在《括地誌》之前。也修成一部像《元和郡縣圖志》這樣的地理若作來,肯定能把李泰給氣吐血。當然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李元嬰也不會去做,他這個當叔叔的,還是放李泰那小侄子一馬吧!

想起李元嬰剛才表『露』出來的內心想法,武照顧時默然,是啊,既然殿下沒有覬覦皇位之心,讓顏師古這個海內名儒出任滕王府長史,自然是比盧承慶更勝一籌!

看到武照靜默,李元嬰嘴角微微的揚了揚,有些不懷好意地笑道:“某剛才說了,如果照娘能夠一語中的,自然有賞,可是照娘卻是猜錯了。那是不是就該罰呢?”

武照嫣然一笑,也很配合地作了一個如無助地小羊羔般的表情,引的李元嬰壓在心底的那股慾火就像火山噴般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腦子裡的那點清明瞬間就被海嘯般的慾火淹沒。

不過所謂好事多磨,就在李元嬰抱起武照,準備往床上走去的時候。屋外卻傳來了初雪的叫喚聲,氣得李元嬰快步將武照抱上床去,就直接衝了出來,兩隻眼睛紅彤彤地看著門前俏生生地站著的初晴,大有把初雪也一併抱進房中的趨勢。

初雪臉頰間也同樣紅得如熟透的水蜜桃般,剛才李元嬰將她和初晴全都從房內趕了出來,她們還只道是殿下和王妃在房中翻雲覆雨呢,早就躲得遠遠地去了。而現在李元嬰衣衫不整,氣急敗壞地就從房中衝了出來,正好印證了她們剛才的猜測,本就有些內向的初雪自然是羞赧

已。

“初雪,有什麼事情嗎?”李元嬰稍稍地平復一下情緒,站在他面前的是初雪,而非初晴,以初雪的『性』子,既然會選在這個時候突然叫門,顯然肯定是有什麼事情通告。

“回殿下!”初雪欠了欠身,有些侷促地施禮道:“剛才郭舍人前來通報,說是住在東廂的避塵道長有事導殿下相商,請殿下能夠移步一見!”同時心裡也有些好奇,她不像郭遷,江南之行一直伴在李元嬰身邊,所以並不知道虯髯客的身份,雖然從揚州後,就感覺到滕王殿下對那個雜『毛』老道多有尊敬,不過也沒想到那雜『毛』老道有事竟然不親自前來拜見,反而喚郭遷來請殿下移步,而郭遷也不以為忤。當然,好奇歸好奇,初雪也沒敢多問,看到郭遷有些著急的樣子,只好硬著頭皮就過來叫門了。

“避塵道長?某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訴郭遷,某這就過去!”

虯髯客能有什麼事情李元嬰用腳丫子都能想象得到,重新退回房中。而武照也已經從床上起身,靜候在房門邊上,嘟著紅唇埋怨道:“殿下,都這麼晚了,避塵道長找殿下還能有什麼事情啊!”一邊說著一邊為李元嬰整理一下稍稍有些凌『亂』的外衣。

李元嬰淡然道:“如果不是晚上,想必避塵道長也不一定會找某呢!待會兒也許某不會這麼早回來,照娘先歇息吧!”說罷撫了撫那抹杏腮,看著武照不解的目光,又再次走出房門。

※※

郭遷提著個燈籠在前邊走著。李元嬰遠遠地就看到虯髯客和薛仁貴一塊兒站在門外,披著月光不知在討論些什麼,想來也是在等候他的到來吧。李元嬰馬上就快步迎了上去。抱拳長笑道:“避塵道長!不知道長在寒舍還習慣否?”

“滕王殿下盛情款待,貧道不甚感激!剛才貧道也已經從仁貴那裡聽說了殿下已經保奏貧道那不成器的侄兒為左屯衛將軍,南海縣子,貧道也要代扶南國謝過滕王殿下!”

扶南國的國力在南海諸國中自然不是最強,而古龍僧高能成為大唐的十六衛將軍,無形中也能增加扶南國在南海諸國中的威懾力,畢竟這可是連林邑這樣的大國都不曾有過的待遇啊!

“古龍兄本無意仕途,卻因元嬰之故而出仕唐廷,道長之言,元嬰實在汗顏啊!”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滕王殿下無須自責!”虯髯客輕撫著黑白斑駁的長鬚微微一笑,不過接著又略顯著急地問道:“晌午時滕王殿下曾言,待殿下從宮裡回來後,便陪同貧道一起去拜訪昔年故友 不知殿下何時與貧道成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