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小皇叔 第二百七十三章 風雪夜
第二百七十三章 風雪夜
誤仁貴口中的延族公。指的當然就是剛剛倒了黴運的許敬。看來因為其師蘇定方的緣故,薛仁貴和許敬宗之間的關係還真不錯啊!李元嬰奇道:“昨日皇兄嚴旨許延族離京,怎麼?許延族還沒有出京嗎?”
“殿下,許敬宗本為中書舍人。職緊位顯,左遷洪州司馬,手頭上該交代清楚的事情自然得交代清楚。否則要是因此誤了大事,那可就不僅僅只是貶謫洪州這麼簡單了!”程處弼搖頭晃腦地搶先說道。
程處弼與許敬宗並沒有什麼交集。雖然李世民山二治國,並不像武則天那樣,還沒當幾年皇帝呢,好嘛,單一個宰相就換了七十八個,但是如許敬宗這般因事坐免貶謫之人也不在少數。在程處弼眼中,許敬宗被貶,不過是朝堂上突然掀起的一朵小浪花罷了,因而程處弼自然不會像薛仁貴那般面『露』戚『色』。 劉仁願也捋髯嘆道:“天『色』漸暗,許延族年近五旬,卻不得不星夜離京,而且看這天氣,恐怕這雪還的接著下啊,也著實是難為他了!”
“聖人旨意,他許敬宗還敢抗旨不成!”聽劉仁願的語氣有點兒兔死狐悲的感覺,程處弼不以為意地輕笑道。
看到程處弼反而有些幸災樂禍。李元嬰心道,看來許敬宗和程處弼的老子程咬金的關係應該不怎麼樣啊!也是,許敬宗雖然貪財了點,但畢竟走出身於江左豪門,且少年時就因其文章而名滿天下,看不起像程咬金、尉遲恭這些行伍出身的粗鄙之人也正常,加之兩人又在秦王府一起共事了那麼多年,想來有點兒小矛盾也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程咬金和許敬宗的關係如何。李元嬰可不關心這些,抬頭瞧了瞧外邊的天『色』,皺眉道:“仁貴兄,你們是什麼時候遇到許延族的,他這會兒離京了沒有?。
“怎麼?滕王殿下,難不成您還準備去淆橋相送?”幾人同時一愣。程處弼先反應過來。
蕭鑰趕忙就諫道:“殿下,現在天『色』也已經不早了,殿下這個時候再到城外去,恐怕不好吧”。蕭鑰身為膝王府帳內府典軍,在他心裡。可沒有什麼問題比他的滕王殿下的安全問題更為重要的了!而且蕭鑰也不想,薛仁貴剛剛調任左屯衛。滕王殿下就來個什麼意外的,那即便是有驚無險,他這臉上也無光不是!
蕭鑰的顧慮也沒錯,雖然算算時辰。現在才到申時幾許,但冬日本就晝短夜長,再加上又攤上了下雪天。這雪天路滑的,出門就已經不大方便了,更何況還是要出城去。
李元嬰將目光投向薛仁貴,搖搖頭道:“不管怎麼說,許延族左遷洪州司馬,也是因某之故,既知許延族尚未離京,若不前往相送,某心難安啊!”李元嬰之所以突然想起要去送許敬宗離京,自然是想著早早地跟這位日後的權臣建立起良好的關係,最不濟也不能結仇不是。本來昨日李世民下旨許敬宗即剪出京,李元嬰還以為他昨天就捲鋪蓋走人了,所以也就沒有這個心思,卻沒想到許敬宗今天才準備離京,那當然不能錯過了!
“薛將軍 ”見自己無法勸止住滕王殿下,蕭鑰立刻就把目標轉移到薛仁貴的身上去了。蕭鑰心知。雖然他現在也已經屬於滕王殿下的心腹了,但是在滕王殿下心裡。薛仁貴的話還是比他要管用得多!
可惜薛仁貴這回卻是讓蕭鑰失望了。薛仁貴與許敬宗本就關係甚好。如果不是因為要與程處弼和劉仁願一起結伴回滕王府,他肯定是要送許敬宗出京的,而現在李元嬰也準備出城相送許敬宗,正合他意,薛仁貴當然不可能反對,馬上就拱手道:“回稟殿下,薛禮是在春明大街遇上延族公的,城內不好趕路,想必延族公不會走遠,殿下快馬輕騎。應該能夠趕得上延族公的馬車!”
“好,時辰也不早了,既如此。那我們就快去快回吧!”吩咐郭遷、王倫下去備馬後,李元嬰轉而對程處弼和劉仁願問道:“三郎、士元。某失禮了!不知兩個可願與某一同前去送送許延族?”
“延族公當世文傑,仁願素來敬仰。敢不從命!”雖說劉仁願現在算是投筆從戎了,但是對於許敬宗這樣的當代文豪,他當然依舊敬重有加!
而程處弼就不怎麼樂意了,李元嬰見其面『露』難『色』,一副期期艾艾的樣子,自然明白他心裡所想,也就沒有強求。
本來蕭鑰是準備多帶幾個親事、帳內,只是李元嬰心思出城去送辭一個謫官兒,還是低調一些為好。見滕王殿下堅持,蕭鑰想了想,此行反正有單戟退百寇的薛仁貴和徒手格飛旗的劉仁願隨行左右,而且京畿之地,應該不會有什麼宵也就只好作罷。
至於新任滕王府親事府典軍方偉,聽說李元嬰要雪夜出城,自然也請求同往。在李元嬰的心裡面。方偉已經跟繡衣使者、錦衣衛劃上了等號,不過再不怎麼待見他,也還要把他給帶在身邊,畢竟得讓上上下下寬心不是,即使許敬宗如今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官兒,甚至連實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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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前面就是清橋了,天『色』已黑,父親還是在莆橋驛歇息一晚。明日再行上路吧”。許昂讓馬伕停下車後,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重重地掩掉那些飄落在身上的雪花,一深一淺地踩著泥濘的積雪,有些艱難地走到車輿後邊,捲起厚厚的幔簾,一邊跺著腳一邊勸道。
坐在車輿內的這位老者當然就是日後權傾朝野的老狐狸許敬宗了,許敬宗低頭看了看他身上穿著的這件綠『色』擱袍,突然覺在這昏暗的車輿中,這抹綠『色』異常地晃眼,自嘲的慘笑道:“陛下嚴旨,敕令為父即玄出京,赴任洪州,如今已經耽擱了一天,為父豈敢再作停留”。
“父親!雖然從莆橋驛到潢關,沿途都是官道,但這冰天雪地的,父親已近知天命之年了,這身子骨如何吃得消啊!父親畢竟是聖人潛邸舊臣,昨日嚴旨貶斥父親,恐怕也只是因為在氣頭上,豈會因此而再責父親!而且聖人的旨意,也是讓父親即亥離京,現在我們都已經出弈旬書曬加凹姍不一樣的體蛤 知門,留宿消橋驛也不算是違旨吧!“許昂亞其父要餑燃兇路,趕忙再勸。
“昂兒不要再說了!”許敬宗兩眼微閉,長嘆道:“當年江都兵『亂』。汝祖文節公歿於宇文老賊之手。而為父僥倖得以保全,不料封德彝老匹夫卻因此攻許為父不孝!哼,那個老匹夫不論事隋,還是在唐,都不過一弄臣爾,當年卻官拜尚書右僕『射』,位僅在裴寂之下,深得先皇寵信。朝中地個,更不是為父能夠與之相比,故而朝臣大多信其一面之辭而鄙為父!唉,也是因此,為父在朝中向來獨善其身,從不與旁人深交!陛下固然不會因此事而咎為父,不過卻難保他人不會難啊!雖說雪夜行路難,但比起昔日江都兵禍如何?為父雖然文弱,但這一夜風雪。也算不得什麼,等到離開京畿後,自然就不用再如此星夜趕路了!昂兒,你也不必再送了,快回去吧,若是春明門關了,那昂兒恐怕也要在城外呆上一夜了!”
許昂搖頭道:“父親,您左遷洪件。相隔千山,此地一別,孩兒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見父親!還是讓孩兒再送送父親吧!反正孩兒無馬代步。即使現在回去,要想在春明門關閉前回城,只怕也難!”
許敬宗張張嘴,本來想說前面就是請橋驛了,要借馬回城也不是什麼難事,不過畢竟也是許昂的恭恭孝心。許敬宗只好欣慰地改口道:“也罷,昂兒,外邊風雪交加,你也到車輿上來吧!”
駕車的馬伕也是許家的家幢。能被許敬宗帶到洪州去的,自然是心腹之人,所以不用許敬宗、許昂吩咐。許昂一鑽進車輿,兩個車輪子也就緩慢地轉動起來,留給地上的,只是長長的雪轍。 “父親,您不是說您從來不與其他朝臣深交嗎?”許昂跪坐在許敬宗對面,突然『惑』道。
“不錯,所以雖然為父般前曾是中書舍人,但不論東宮,還是魏王府。為父都導他們毫無瓜葛!而魏王也是因此而視為父為敵!”許敬宗淡淡說道。
許昂本想說什麼,聽到許敬宗提起這個,皺了皺眉頭,也不禁埋怨道:“父親,您也是!您在朝中本就是一位孤臣,難得能得到魏王殿下的青睞,為何反而還開罪了魏王殿下呢!就說昨日那件事情吧,對於富陽果農,或許是一件大事,但對於朝堂。對於聖人來說,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以魏王殿下如今的聖眷,昨日若有魏王殿下為父親向聖人求情,父親恐怕也就不會貶謫洪州了!”
“魏王?”許敬宗冷笑道:“昂兒。可知漢孝景帝、孝宣帝否?。
“您是說
“太子如今還是太子,魏王聖眷再濃,這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啊!”許敬宗重新擺了個姿勢小聲提點道:“為父觀此二子。皆非心胸開闊之輩,魏徵、王佳在陛下手中能夠先後拜相,執朝臣之牛耳,但若是將陛下換成此二子,昂兒以為此二子中,誰能有此心胸,以隱太子舊臣為相呢?呵呵,東宮之爭,歷朝歷代都伴隨著血雨腥風,既然為父有幸沒能捲入其中,又何必再一頭栽進這無底的漩渦中呢!”
“可是”,可是,,若是魏王殿下繼位,父親又該如何自處?。許敬宗的解『惑』並沒有消除許昂心裡的擔心,畢竟如果李泰真要收拾他父親。那他也鐵定是跑不了的!
“魏王繼位?”許敬宗再次搖頭,捋須道:“昂兒杞人憂天了!若是從前,為父也以為魏王繼位的可能『性』要大於太子殿下!但是現在
“這是為何?”雖然許敬宗沒有說下去,但也不言自明,許昂脫口而出。
“魏王僅僅因為為父婉拒進入魏王府,為文學館學士,而仇視為父。處處為難於為父!如此胸襟行徑。一旦繼承大寶,難道滿朝文武就不擔心嗎?東宮儲位,不僅是帝王家事。更是國之大事,如今太子安在。魏王便如此跋扈,要想如願入主東宮,難矣!”
“那父親可是已斷定他日繼承大寶者,非太子殿下莫屬了?。許昂也已知道自己得了滕王元嬰的薦舉,很快就能入仕為官了,暗暗琢磨著。既然父親如此篤定,那以後是不是得撇清跟李泰的關係,儘量向東宮靠攏呢?
“斷定?。許敬宗失笑”丁嚀道:“昂兒記住了,這皇位一事,豈有斷定之說,別說為父,就是陛下。也不能斷定以後由哪位皇子繼承皇位。正如為父剛才所言,漢景帝、漢宣帝舊事皆為前鑑啊!”
許昂頓時臉『色』一凜,頜道:“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為官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以後為父不在身旁,昂兒切記,凡事皆須三思而行!為父歷事大業、武德、貞觀三朝,亦有今日貶謫之事,人皆道,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卻不知,官場兇險,亦無異於戰場”。許敬宗接著耳提面命。
許昂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剛才那一瞬間的想法早就被他給扔到天邊去了。行將分別,車輿內的氣氛本就有些低沉,而現在,就更是透不過氣來了,並昂想起原先的疑問。也就轉移了話題,疑『惑』道:“父親,既然您不與朝臣交往過密,更因此而開罪魏王,怎麼就單單對右武候將軍蘇定方青眼有加呢?”
“昂兒,如今的朝臣中,既有像為父這樣的前朝之臣,也有李世績、魏徵這樣的瓦崗寨舊將,但是像蘇定方那般,先事竇建德,後從劉黑闔,兩度反唐,入唐後又卸甲歸田,朝中恐怕僅此一人吧!且其師衛國公又屢遭誣告謀反,閉門多年。和定方比起來,為父這個孤臣,那就小巫見大巫了!兩個孤臣在一起,又能有什麼事呢?”許敬宗也沒了網才那嚴肅的表情,笑著解釋道。
許昂釋然,不過馬上又皺眉道:“昔日蘇定方僅為一中郎將,而父親乃中書舍人,位在清要,卻折與其交。如今蘇定方已入三品,父親貶謫洪州,他卻避之若澆,就連相送也不見人影,依孩兒觀之,此人不交也罷!”弈旬書曬細凹曰迅姍不一樣的體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