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十一章 離金營,回開封(三)
更新時間:2014-03-03
張邦昌也怕有人聽到,走到李邕身邊在李邕耳邊小聲的說道:“本來我並不知道王爺的很多情況,但是就在四太子找我的第二天晚上我回到營帳中,桌子上擺著一封密函,裡面有詳細的資訊,我就是用這些資訊才取得四太子的信任和承諾的。雖然我只是個沒有實權的少宰,但是那種紙張我還是見過的,那種紙張只有皇宮才有,而且是皇上御用的紙張。因此我猜測是皇宮中那位不想讓王爺活著回去。”說完張邦昌深深的看了一眼李邕。
李邕奇道:“他是皇上,而康王是個沒有實權的王爺,這對他有什麼威脅嗎?還要借金人的手除掉他?”
張邦昌神色緊張的到處看了看,看到趙構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緊張的小聲說道:“小心隔牆有耳,此事不可以讓別人知道,不然我們都會有大麻煩的。”
李邕輕鬆地擺擺手道:“沒關係,四太子為了保密假趙構的身份,這個營帳附近是不會有人的,而我們的對話這個假趙構也不會到處亂說,他有把柄在四太子手中,不會有問題的,張大人太緊張啦。”
不過張邦昌並沒有相信,還是小聲道:“雖然如此,不過還是小心些比較好,畢竟此事事關皇室內部的鬥爭。先生常年在金營,可能不知道,當今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雖說和三皇子爭皇位鬧的很大,不過當時太上皇也是屬意傳位於康王的,如果不是這次金人打來,也許未來的皇上會是康王而不是現在的聖上。所以,皇上在擊敗三皇子取得皇位後,最先想除掉的人必定是康王,如果康王是個不學無術的閒散王爺並不會有此一劫。可是康王是文武全才是舉朝皆知的事情,有不少大臣當年也是支援康王的。如果皇上直接下旨殺王爺不是不可以,但是沒有藉口不說,畢竟太上皇還在,是不可能看著皇上殺掉康王的。因此,皇上只能借金人之手除掉康王,這樣不會受到來自太上皇的壓力,可謂是一箭雙鵰。”
李邕心裡也是暗呼好險,要不是套出了張邦昌的話,趙構回去依然很危險。李邕面不改色的問道:“那我就有最後一個問題了。現在這個假趙構回去,你們皇上就不會擔心嗎?知道他是假的只有少數幾人,公佈他假王爺的身份無疑就是承認自己解決了真的趙構,這又如何處理呢?”
張邦昌猶豫的道:“皇上的想法我們這些做臣下的哪裡能猜到,不過我估計是朝中有金人的眼線,趙構回去後如果不想被有心人發現,必定會親近這些大臣而遠離之前支援他的大臣。這樣一來皇上藉助金人之手不費力的就將康王身邊的近臣分離了出去。而皇上又是知道這個趙構的底細,對皇上來說就是一個可以掌控的人,畢竟金人離京城遠,是無論如何也管不到京城的事情的。”
李邕點點頭對張邦昌保證道:“恩,那我瞭解了,張大人對四太子還是很忠誠的,我會在四太子面前替你美言幾句的。將來等大宋被大金所滅,也封你個王做做。”張邦昌惶恐的道:“謝先生美意,我只要做個宰相就可以了,封王是萬萬不敢當的。”
就在張邦昌惶恐的表示不敢接受封王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道:“張大人還有什麼不敢的?連本王的資訊都可以洩露,封個王算什麼?想不到張大人才來金營幾天就變成大金的忠臣了?恩?”張邦昌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驚,轉過頭才發現是趙構說的,之前的慌亂也是平靜了下來,不屑的說道:“你一個區區冒牌貨,也配說我嗎?讓你裝成王爺,不是說在我面前也要裝。今天這些話你最好別傳出去,如果傳出去我們沒命你也得完蛋。”
趙構笑了,毫無徵兆的大笑了起來,不是笑張邦昌眼拙,而是為自己的命運感到好笑。帝王家無親情,本來以為宋朝是親情比較濃厚的一個朝代,沒想到在皇位面前是這麼的不堪一擊。既然很多話都問清楚了,趙構也沒必要裝下去了,笑完後真誠的對李邕道:“麻煩先生了,如果不是先生出神入化的表現,也不會套出這麼多有用的情報,想不到啊想不到,我都淪落至此了,皇兄你竟然還不肯放過我,要置我於死地。張大人,本王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知道真正想要我命的人是我的親皇兄啊。你說本王該怎麼謝你呢?”最後一句話,趙構笑眯眯的對著張邦昌說道。
到此,張邦昌也知道自己上當了,但是上當又如何,現在求饒也沒有用了,畢竟自己和皇帝一起迫害康王是事實,也許是絕望下本能的求生慾望,張邦昌慌忙的向後退去,邊退嘴裡還說著:“你不能殺我,我是皇上的人,這裡是金營,四太子也是站在我這邊的,殺了我你們也活不了。放過我,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看著歇斯底里的張邦昌,說實話,趙構心裡也不是滋味,雖然知道歷史上的張邦昌是個奸臣,不過說到底自己還是現代人,人命是寶貴的,而不是現在這個時代,只要有權力,殺人都是合法的。李邕一直在旁邊盯著張邦昌防止他逃走,因為他清楚以張邦昌小人的性格只有死了才能永絕後患,就等著趙構下令了,可是半天也沒聽到趙構說話。於是回頭看了一眼,詫異的發現趙構臉上出現了猶豫和不忍。也不怪李邕詫異,這個時代殺人滅口是家常便飯,更何況是皇家之人,從小應該就有這方面的教育,在威脅面前是斷斷不會猶豫的。不過作為臣子,天子有錯是不能說出來的,只有善導了,於是開口道:“一將功成萬骨枯,主公不可手軟,現在的他沒有反抗的能力,但是一旦放其離開,後果不堪設想。主公走的路本就危險異常,容不得半點仁慈。請主公下令。”
聽到李邕的話,趙構也下定了決心融入這個時代,想想未來中國那悽慘的近代史,趙構那顆梟雄之心也是隨著李邕一席話漸漸露了出來。臉上不再有猶豫不忍,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趁張邦昌後退立足不穩之際,欺上前來,一拳打在張邦昌肚子上,還在嚷嚷的張邦昌受此一腳也是安靜了下來,像蝦米一樣捂著肚子後背拱了起來,趙構又毫不停留的一個掌刀切在了張邦昌的腦後,將他打暈了過去。
看著暈倒在地的張邦昌,趙構道:“先生,這個張邦昌是留不得了。不過現在白天人多眼雜,殺了他屍體不好處理,還是等牧之回來再做打算吧。不知道先生是隨後裝作侍從跟隨我離開還是有別的辦法脫身?”
李邕故作高深的笑道:“一切聽主公安排,屬下還是跟隨王爺回去吧,不過不是侍從而是另外的身份。呵呵。”說完還看了一眼地上的張邦昌,看到李邕的眼神示意,趙構也明白了呵呵笑著道:“這倒是個好主意,既不引起懷疑又能脫離金營。”
李邕也是回身取出易容要用的物品,並且仔細觀察著張邦昌的臉部特徵準備易容。這個過程很快,李邕向趙構告了聲罪,走到鏡子前畫了起來。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張邦昌悠悠的醒來,看到趙構正看著他,突然想起昏迷前的事情。一個軲轆起來跪在地上拼命磕頭道:“王爺,繞過微臣吧,這也是皇上要臣做的啊,不然借臣膽子也不敢啊。王爺,饒命啊,臣絕對不會亂說的。”趙構不耐煩的制止住張邦昌道:“行了行了,我有個問題問你,或許回答的好,本王可以饒你不死。”聽到有希望活下去張邦昌面露喜色急忙道:“多謝王爺,下官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趙構問道:“我就想知道你們原定計劃當你回到大宋,金人怎麼聯絡你?別告訴我說沒有,你智商有問題,本王不傻。”張邦昌惶恐的道:“回王爺的話,微臣不敢有所隱瞞。臣確實不知道如何聯絡他們,臣只能等金人單向聯絡我。”“哼!”趙構冷哼一聲道:“還說不敢隱瞞?你忽悠我呢?如果是單向聯絡,一旦你這邊有什麼閃失,連個應對之策都沒有,看來你是想用命去換取對金國的忠誠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陰間給你的主子效忠去吧。”說完便要上前結果了張邦昌,張邦昌急的邊磕頭邊後退的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讓臣想想,哦,對了,四太子說過有個緊急的聯絡地點,但是要微臣不到萬不得已不得聯絡。”趙構心道:果然如此,厲聲說道:“快想,不然你活不過眼前。”張邦昌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道:“臣想起來了,四太子說,如果有緊急情況可以到城中的金順酒家留信,會盡快聯絡我的。”趙構再次問道:“隨便留封信都能得到回覆嗎?”張邦昌道:“不是,需要我親自送過去,任何人代送都不可以。”趙構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的話,本王會履行諾言放過你。”張邦昌趕緊磕頭謝道:“謝王爺不殺之恩。”趙構蔑視的看著張邦昌道:“彆著急謝本王,本王饒了你,可是有一個人怕是不會饒了你,看看你的身後吧。”張邦昌依言轉身,卻看到了他死前難以相信的一幕。因為在他身後站著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看到張邦昌駭然的說不出貨,李邕走到張邦昌身前說道:“王爺繞過了大人,可是我卻不能放過大人。只好請大人上路了。”張邦昌剛想叫,眼疾手快的李邕捂住了張邦昌的嘴,張邦昌感到胸口一陣劇痛,意識漸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