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宋 第八十四章 匹馬渡河（一）

欽宗大悅道：“好，不虧是趙氏子孫，朕的好弟弟。你們看看，這才是國之棟樑，大宋的鐘勇之士。你們一個個拿著俸祿，關鍵時刻卻都畏首畏尾。”

趙構看著欽宗貌似很開心的樣子，知道現在是自己提條件的最佳時機。開口問道：“皇上，請問這次臣弟會帶領多少人馬前往支援？”

欽宗面帶歉意的道：“九弟，之前你也聽到了，現如今，京師只有不到七萬的禁軍。肯定是不能再抽調人手給你了。可能九弟要自行前往了。”

趙構內心“咯噔”一下，暗道：“靠，讓我去前線，一個兵都不給我，我去那裡幹嘛去了這是。你好歹撥個幾百人護送我一下，事後讓他們回去也行啊。”但是這話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趙構只好再次問道：“敢問皇上，臣弟這次前往主要任務就是激勵前方將士士氣麼？”

欽宗回道：“九弟這次是代朕前去勞軍，不過由於之前守衛京師的消耗。目前國庫空虛，還望九弟可以和前線將士說明，等待資金週轉過來，朕必會獎賞這次作戰勇敢計程車兵。同時，九弟需要去監督，是否有懈戰之人，如果有，九弟可以先斬後奏。”

趙構心道：“沒錢你讓我怎麼勞軍？不譁變就不錯了，讓我監軍你倒是給個憑證啊。”心裡嘆了口氣，趙構恭敬的說道：“皇上，臣弟資歷尚淺，軍中的將軍都是沙場老將，恐不會聽臣弟的。皇上是否可以給臣弟些憑證。”

欽宗笑道：“這個是自然，來人，賜康王尚方寶劍一柄，此劍如朕親臨，可先斬後奏。如統兵大將畏戰不前，斬之，三軍將士皆聽從你的調遣。”

趙構接過劍道：“謝皇上，臣弟定不負皇上重託。”隨後趙構繼續問道：“皇上，臣可否攜帶一些隨身侍衛前往戰場？雖然數量不多，不過關鍵時刻應該還是有些作用的。”

欽宗嘴角微微一勾道：“怕是不能如九弟所願了，此次雖說前往勞軍是必然之行。可是現如今黃河以南並不平靜，各地還有不少流匪作亂，為了防止訊息走漏，九弟遇到危險，此次還望九弟可以低調前往，防止有心之人截殺九弟。”

趙構聽完，心裡怒道：“低調你妹啊低調，我一個人去，路上真遇到流匪，誰會管我是王爺還是百姓，直接一鍋端，害死我也不帶這麼玩的啊。”

這個想法也是內心一閃即逝，趙構臉上還是一副恭敬的表情道：“皇上思慮周到，臣弟不及也。不過臣弟希望可以帶一名隨從，還望皇上能夠答應。只多一人相信對大局還是沒有影響的，臣弟從金營回來後，總感覺有危險，有人在臣弟身邊，臣弟方才感到安全。”

欽宗想了想覺得沒有什麼影響便道：“九弟放心，帶一人無傷大雅。為了不耽誤軍情，回去收拾一下，今日便出發吧。”“是，臣弟遵旨。”趙構答道。

雖然趙構默許了欽宗的安排，但是不代表在場的大臣都認同。此時李綱站出來道：“皇上，臣認為此舉不妥。”

欽宗心裡微微不悅道：“丞相認為哪裡不妥？”

李綱道：“皇上，京師附近的流匪當初韓世忠、宗澤將軍已經清理過了，不過黃河南北的部分地區仍有大量流匪，王爺只帶一人前往，難保不放生意外。可以命一千禁軍隨行護衛，確保安全。待王爺抵達後，命一千禁軍即刻返回就是了。”

欽宗冷笑道：“剛剛說京師禁軍不能擅離的是丞相，現在要朕派兵守衛。丞相能否解釋一下？另外，這麼大張旗鼓的前往，丞相能保證半路不遭到金人的截殺嗎？”

李綱面不改色的回道：“皇上，京師禁軍不能擅離是因為擔心守衛不足，但是隻是派軍護衛，而且兵力只有一千，短暫離開並無傷大局。現如今流在黃河以南的金軍幾乎沒有，黃河以北的金軍都被我軍擋在了威勝以北，況且金軍要想截殺王爺需要調集大軍，到時候威勝的種將軍必會派兵支援，可保無虞。”

還未等欽宗開口，一旁的李邦彥站出來道：“不知是不是丞相記錯了，城內禁軍怕是七萬人都沒有吧？”

欽宗道：“哦？李愛卿這是何意？”

李邦彥道：“啟稟皇上，當初金人圍困開封前，太上皇離開開封時帶走了兩萬禁軍，金軍圍困開封時城中只有不到八萬守軍，還是丞相下的命令徵調了城中各皇親國戚以及大臣富商家中的家丁才湊了十多萬軍隊。現在城中刨去這些家丁應該只有不到五萬的禁軍。”

這點李綱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也是他一直反對欽宗抽調禁軍到前線的原因，禁軍雖然縮減了人數，但是戰鬥力還是擺在那裡的，兩萬禁軍的戰鬥力相當可觀，只是不能擅離。否則李綱絕對會第一時間派往前線支援。

雖然事實如此，李綱卻不能承認，一旦承認，欽宗怕是真的會讓趙構帶一個侍衛前往前線。想起宗澤臨走前的囑託，李綱暗暗咬牙開口道：“皇上，當時的情況確實如此，不過正是有了各家家丁的犧牲才換來了京師的安全，當時禁軍只是抽調了三萬人前往守城，因此現在留在城中的禁軍還有七萬。”

李邦彥冷冷的道：“丞相這是在欺君嗎？何不問問禁軍統領，現如今禁軍人數到底是五萬還是七萬？”

李綱質問道：“李大人這是準備置王爺與險境嗎？”李邦彥也不示弱回道：“那麼丞相是否要置皇上與險境？不要主次不分。”

李綱剛要開口反駁，欽宗不耐煩的道：“好了，你們二人都不要說了，當這裡是哪裡？朕的大殿是用來討論國家大事的，不是讓你們在此爭吵的！”

李綱和李邦彥聽到皇帝發火，也就停止了爭吵，李綱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欽宗直接打斷道：“此事無需再提了。就這樣定了，康王帶一個隨從前往威勝。命劉韐將軍派人在黃河以北接應康王。退朝。”

李綱無奈，對著趙構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隨同眾人退出了大殿。

趙構也是不做停留，出了宮門直奔府邸而去。現在是爭分奪秒，畢竟即使自己離去，還有不少事情要安排。

回到府邸的趙構，找來了李牧說道：“牧之，速度收拾東西，皇上命我前去威勝督軍，今日就要出發。”

李牧問道：“不知王爺此次是帶哪些人前往？屬下這就去召集人手。”

趙構在李牧面前無需隱藏自己的想法，面帶怒氣的道：“帶個屁，皇上只讓我帶一個隨從，不但沒有軍隊護衛也不讓帶隨身侍衛，這次就你和我一起去。”

李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問道：“什麼？難道當今皇上還在忌憚王爺嗎？即使給王爺派個千人護衛也可以啊，一千人能做什麼啊？”

如果說當初剛跟著趙構，李牧心中還有皇帝最大的影子。那麼現在跟了趙構一段時間的李牧卻是以趙構之命馬首是瞻，讓李牧感動的是趙構身上強大的皇者之氣還有平易近人的行事作風。李牧是和趙構、王超接觸最多之人，心中也早就沒有了皇帝的影子。

趙構道：“別說這些了，你我離京的這段時間，讓底下的人看緊了正在接受訓練的那些人，不求儘快剔除奸細，只要不出事就好了，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說。”

頓了頓，趙構接著道：“另外，抽調江南一帶的血衛緊急前往威勝與我們匯合，一定要小心。還有從京師到威勝這一路，命血衛暗中保護，嚴防有心之人截殺我們。”

李牧點著頭一一記下，聽趙構說完，李牧問道：“屬下這就去傳訊息，不過王爺是否要去和王妃道個別，今早屬下碰到王妃，王妃還囑託屬下告知王爺，晚上王妃等王爺一起用晚膳。”

趙構嘆了口氣道：“哎，沒辦法，皇命難違，今日必須要走，既然必須走又何須見面徒增傷感？等我們離開了再派人告之王妃吧。”

來到宋朝，要說趙構最放心不下的是誰，那就是這個在歷史上薄命的紅顏知己。嘉國夫人邢秉懿的身上不但有著這個時代女子身上的恭順，和趙構在現代的女友身上的可愛活潑的氣質一模一樣。不過身為趙構，未來的宋朝皇帝，有很多事情趙構不得不放下。

李牧傳信的速度也是快，不到半個時辰便收拾好了行裝，和趙構一起出發。而此時得到訊息的邢秉懿也只是望著窗外，心中默默的祈禱自己的夫君可以安全歸來。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趙構和李牧行進速度也是很快的。趙構雖然受到皇帝的忌憚，但畢竟是王爺，府中還是有不少千里良駒。有著血衛的沿途保護，趙構和李牧很順利的在申時便抵達了黃河渡口。此時早有血衛等在了此處，岸邊則是備好了船隻。

此時一路都在馬背上的趙構總算是得空喘口氣。找到一塊石頭坐下來休息。李牧這時來到趙構身邊問道：“王爺，我們是今日渡河還是休整一晚明日再渡河？”

趙構訕笑道：“今日和明日有什麼區別？皇上雖然說命劉韐將軍派人接應，可是劉韐將軍目前還在真定以東吧？派人過來怎麼也得兩日後了，難道我們還在此處等兩日不成？等河對岸血衛的訊息傳回，我們便渡河，早日趕到威勝就安全了。”

過了半個時辰，對面的血衛傳回來了訊息，不過得知訊息的趙構臉色沉了下來，因為訊息是：黃河以北有著一股流匪盤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