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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那點事兒 第一百四十五章 風光背後

作者:蛋蛋sister

第一百四十五章 風光背後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一張憨厚的笑顏。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招安之後,南霸天竟成了李彥琛的心腹。也許是軍旅孤苦的緣故,本就不白的他越發黝黑了,就連絡腮鬍子也剃了,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許多。若放在往日,我定會為他有此轉變興奮不已,第一時間就會衝上去抱住他,可這一刻,我的所有情緒都被訝異取代。

“愛妃!”深情地凝視我許久,李彥琛終於叫出了口,伴隨著這聲呼喚,他慢慢抬腳走了過來。這一刻,我應該高興的,煎熬這麼久,終於出頭了,我瞬間從一無所有的平民變成了身份尊貴的太子妃,可以在眾人的注目下風風光光地被太子迎回宮裡,從此以後,盡享富貴榮華。這是多少人幾輩子也修不來的福分啊。

我在心中勸導著自己。可不知不覺中,淚水卻充盈了眼眶。看著那個步步逼近的身影,我卻有如夢靨般一個勁兒地搖頭抗拒。

見我這般舉動,他眉頭微微皺起,既像是不解,又像是心痛。而我也不準備探究,隨著距離的一點點拉近,在恐懼的唆使下,我終於轉過身,義無反顧地奔向了前方。

原來這一切竟是他精心布的局,而我只不過是這其中一枚可悲的棋子。那麼對於我這枚棋子,他這些日來的深情又到底有幾分是真的。推開家中的門,我踉踉蹌蹌地走到水缸邊,不斷地往臉上抄著水,似乎只有這樣才足以讓我從這場夢中清醒。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是再清醒,終究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我低著頭一言不發,而他凝視我一陣,忽然無限愛憐地伸出手靠向了我的臉頰,可就在他即將觸到的剎那,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你有帝王之相啊!”

我們循著聲音看了過去,王瞎子看到以往潦倒的阿黃卻穿著明黃蟒袍,耷拉著的眼睛忽然瞪得老大。原本穩健的步伐也在瞬間慌亂,他嘴角顫抖了一陣,端著碗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看著那抹倉惶的背影,李彥琛的臉上揚起了一抹平和的笑,好久,他才重新收回目光看了過來:“愛妃,辛苦了,本宮來接你回宮。”他說著也不等我回應,直接走上前來攔腰將我抱起,在眾人的注目中,走向了馬車,這一刻,在別人眼中,我成了這世上最幸福的人,而這箇中滋味卻唯有我自己最清楚。面對他的親密舉動,我只是定定地睜眼看著他,既沒有迎合也沒有抗拒。他在長街的經歷使我深深明白繁華榮辱只不過是一瞬之間。而我心頭有的也只是對自己如此通透的淡淡悲哀。

回到宮中時,菜苗也已經被衛平帶了回來。而夏潔和那位白髮陳公公也早已被收監。整個皇城重新經過一場血腥洗禮,似乎越發精神了。

也許是在宮外散漫久了,重新回到宮中卻讓我百般不適起來。今日給皇后請安完畢,我遣了菜苗,獨自一人沿著小道徐行起來。可剛走幾步,一個熟悉的身影就迎面走了過來。

我本想避開,可她卻已帶著咄咄氣勢抬腳過來。

“喲,是姐姐呀。”程又凝走到我面前想象徵性地福了一下,禮畢之後,仰起頭,又露出了一臉得意。

“太子爺在宮外勞煩姐姐照料了,現在到了宮中,就再不勞姐姐費心了。”我知道,李彥琛自從回宮後就一直宿在她那兒,她的確有高傲的資本。

我還沒找到合適的詞來應付他,高傲的話音便再度傳了過來。

“哎,其實,論身份姐姐要尊貴許多,但關鍵是要看誰有用,誰用心不是嗎?”她說著扯出襟前絲帕拭了拭臉上的粉,看似漫不經心,語氣中卻滿是咄咄。我知道,她這是在暗諷我孃家的不作為。的確,爹身為一國之相,如此重大譁變卻未能盡到職責,的確不該,而他父親,雖只是毗陵刺史,但在剷除叛黨一事上卻功不可沒。保住了李家江山,就連我也對他老人家心存感念。

“程大人的確足智多謀。”我看著程又凝,誠意十足地稱讚了一句。

“那是自然,想我程家祖上,軍師、謀士比比皆是,雖不及王公顯赫,卻也為歷代君王籌謀大計立下了汗馬功勞。又凝不才,雖不及父親內斂深沉,好在對太子爺的宏圖偉略也還頗為通透。倒是姐姐,您的心智見解,跟太子爺比起來,可就差太多了。”

程又凝的話雖不客氣,可她所述又是不爭的事實。

李彥琛可是親手將屎殼郎推上神壇的奇人啊,而我卻資質平庸到有些蠢鈍,他裝失憶那麼久,我竟未生出絲毫懷疑,這樣愚笨無知,與他實在般配不上。

帶著心頭的憂思,我緩緩轉過了身,可無意間一抬眸竟發現對面已經站了個人。

我的錯愕神情顯然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帶著溫和的笑走了過來,直接伸手攙住了我。

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我的心頭卻滿是寒意。

隨著趙治的處斬,李娉婷也受了牽連被髮配到了極寒之地。我雖極力勸阻,可此時,他卻再不是那個阿黃,我的央求沒能動搖他分毫。

雖然與李娉婷交情不深,但想起從前每年重陽宴時她明麗的笑容,我心頭就忍不住泛起酸楚。我抬頭看了眼李彥琛,他卻沒因這件事受到絲毫影響。不過仔細想想,這樣的反應也無可厚非。他生在帝王之家,自小就在明槍暗箭中練就了強大的心智,這點小事,又怎會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是我怎麼也不曾想到,他竟然對我也這樣百般設防。當他擺弄那隻鴿子時,我還一直以為他是出於愛憐,卻不想他是在用飛鴿傳書調兵遣將,鋤奸復國。既然能用上南霸天,他的計謀極有可能在召他進宮時就生出了,不,也許還要更早。只可憐我,還沉浸在他的溫柔陷阱中,自欺欺人的以為他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

失落覆在心頭,一路無言,他攙著我徑直進了太子府。一進門,我就發現院落中央站著只大鳥,還不等我開口,他就主動介紹起來:“這是官差將將軍府家眷押往南極時捎回的,此鳥體型碩大,因耐寒而聞名,當地人稱企鵝,這樣的時節養來再合適不過。本宮知你喜好禽鳥,就差人帶了回來,就拿它當阿花給你賠罪了!”

今時今日,太子還能記得阿花的茬,實屬難得,而且,這個賠罪的傢伙呆萌的模樣很是對我胃口,我伸出手撫摸著它柔順的羽毛,不由會心一笑。

“給它起個名字吧!”看著我愛撫企鵝的模樣,李彥琛的聲音也較往日多了幾分溫和。

“就叫它qq吧!”

我撫摸著萌物,望著遠處的天空,輕聲回了一句。

儘管略顯洋氣,但太子還是依了我的意。

這一天,我帶著qq去勤政殿找太子,我故作神秘地從門邊探出頭,剛想開口叫他,卻發現此刻他正神情專注地盯著手中的奏摺,隨著奏摺上的字跡映日眼中,他俊朗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瞧這情形,奏摺上的內容定是大不合他心意的。回想起前幾次他對父親意見的那般重視,難不成這封奏摺是……

“砰!”正當我深陷不安之時,裡面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響動。

我身子顫了一下,忙不迭將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只見暴怒之下的李彥琛單手按在奏摺上,那力道彷彿能將奏摺揉碎,剛剛的響動一定是他拍打桌面所致。

看著他一臉的憤怒煩憂,我無力地轉過了身,果然,程又凝說的對,我不僅幫不了他,只會給他平添麻煩。

帶著心頭的失落,我牽著qq轉身走進了茫茫雪地中。

“你冷嗎?”我轉過臉問了它一句,它看著我眨巴了下眼睛,繼續沉默不語。這樣的回應在我的意料之內,而之所以開口和它說話,我只是想證明,我不是一個人。這聲提問過後,我牽著它繼續往前,直到距離將我們的背影模糊。

阿黃再不是村裡那個對我言聽計從的克朗痴迷者了。現在到了宮裡,他就再不是我一個人的了。從前,我絲毫不介意與眾人分享,甚至巴不得將他拱手讓給別人,可現在,看著他與其他嬪妃親熱,我心裡卻有了幾分不是滋味。

從這幾日的情況來看,他並未將父親的事歸咎於我,依舊像之前那般對我疼愛有加。只是每到晚上,他依舊會準時出現在程又凝宮中,就連平日裡頗為受寵的顧嫣然現在也無法攔阻程又凝受寵的強勁勢頭。

如此局面,讓嬪妃們越發怨聲載道。好在我有菜苗和qq陪伴,日子過得倒也不算苦悶。

冬日天本就短,再加上今天任良娣過來坐的久了些,女人一開啟話匣子自然就止不住,所以這時辰也就耽擱了。

黑夜又一次降臨了,走到屋外,我才發現天空竟然又飄起了雪,我伸出手接著飄落的雪花,那日他駐足村頭的景象又浮現在我眼前。此刻,我仍舊守候在雪中,而他卻早已在金絲軟枕中,沉醉不知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