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配!我老婆?[年代] 65

作者:窩囊妃受氣堡

“你怎麼了?遇著什麼事兒了?”

陳詩維說著, 把白菜裡的肉挑出來一塊兒夾到沈妙真碗裡,沈妙真今天沒光吃白飯,但只要了個清炒土豆絲。

“我說了我不要, 一共就那麼幾塊肉。”

沈妙真捂著碗往後挪了挪,怕她再夾。

“這邊做的肉不好吃, 我不愛吃, 太鹹太辣,吃嘴裡光佐料味道了, 我們那兒做的那才叫鮮呢,哎, 真有點想家了,妙真你吃過糖藕嗎?放假回來我給你帶幾塊兒。”

“沒有, 那是什麼?”

沈妙真藕都沒見過, 但她聽說過, 前幾天老師課上剛講了, 哪吒剔骨還父割肉還母之後, 太乙真人就用荷花蓮藕又給他重塑了身體。

“就是藕跟糯米還有桂花什麼的做的, 反正可好吃了。”

“哎。”

陳詩維又嘆了口氣, 再成熟的人也會想家,她第一回離家這麼遠,離家這麼長時間,按她的成績在本省讀個師範學院也夠,但她就想來北京,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你多好, 你丈夫也在北京,還有個貼心的人,我就孤零零的了, 認識再多新朋友也不如家裡人。”

“哎。”

這回輪到沈妙真嘆氣了,她最近幾天就是因為這事情愁的。

沈妙真就把那天的事情跟陳詩維說了一遍,任更申騎腳踏車載她回學校讓賈亦方看見了,他就生氣了。

“他生氣當然情有可原了,你換位思考下,要是你瞧見他騎腳踏車載別的女同學,你生氣不。”

沈妙真拄著腦袋想了想,說。

“我們沒錢,買不起腳踏車。”

把陳詩維氣笑了。

“我覺得你最好跟外語系那個男生保持距離,就算沒這事兒也應該保持距離,那種男生……太鬧騰,發宣傳單時候硬往人懷裡塞,就差直接把人扯進大禮堂去了,那宣傳單上畫的多露骨,現在是還好,萬一哪天又開始查錯,他準第一個被逮。”

經歷過某些時代的人骨子裡都會格外保守,就算事情沒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家裡人身上,也時刻有一種危機意識,腦袋上懸著一把大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所以時刻謹小慎微。

“沒有吧,就……就是畫了個穿大裙子的女人。”

沈妙真皺著眉頭想了想,那宣傳單都是她們自己畫的,沈妙真畫畫不如別人專業,她就負責塗色,塗了一下午,手指頭都是藍色的。

不過她也理解陳詩維的顧慮。

“要不下週你把他帶過來給大家介紹認識一下?你們是正經夫妻,又不是違反校規談戀愛的那種,再說談戀愛的也有談到明面上的,也沒見什麼實際懲罰,正好我手裡剩不少電影票名額,就說是你們請大家看電影。”

陳詩維是班長也是校學生會的幹部,什麼事情活動都會先從她們手裡過一遍,平時非常忙碌,她其實剛開始想的是可以請大夥吃頓飯,或者下週末春遊時候來一起玩,她們約好了下週星期天一起去公園放風箏。但一想沈妙真平時吃飯都這樣摳搜,要是請大夥吃頓飯,她指不定背地裡又要吃多少白米飯了,正好她手裡還剩點電影票,不如用到這上頭了。

她們學校有個很小的電影放映禮堂,學生買票很便宜的,幾分錢的都有,而且內容還比外面影院的要寬鬆,不僅有一些港澳的武打片,今年開始還有限的引進了一批外國電影,有時候是直接放映,有時候是打著批判的名頭,不過大家都是非常愛看的。

“什麼電影呀?”

沈妙真想到好幾個舍友家庭條件都很好,凡上映過的電影她們都看過,這樣再看二回也沒勁了。

“就是,日本的那部,追捕。”

“這個排隊搶都搶不著,你哪來那麼多票!”

“哎呀你別管了,你就說這樣安排合適嗎。”

“那……票價是不是很貴,你加價從別人手裡買的嗎?”

沈妙真心裡又有點打鼓了,這部電影她一直想去看,但又不想花高價去,其實高也沒高几分,但看過的人都說好,並且還說了,再看幾遍也是沒問題的。

“票價嘛……不用買,我免費給你,就是場次位置不那麼好,不過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

沈妙真有點遲疑了,主要是怕自己達不到。

“別的繫有位老教授,他的朋友前些年去世了,教授那裡留了些資料,就是書信日記之類的,檔案館裡還能查到一些很多年前發表在報紙上的文章,調查手稿什麼的,和一些後期記錄在煙盒草紙上的零散記錄,他想在中文系找個學生幫忙整理,他那個朋友……應該是要平反了……”

陳詩維說到後面聲音很小,她又說。

“怎麼樣?你只要幫忙完成一些基礎工作就好了,那位學者也是你們西北人,我開始時是很感興趣的,但你知道,我這一天天的事情太多了,班級的學院的,根本沒法塌下心來做這種編纂工作,教授那邊要求也不高的,你去試試?”

“行,那我就試試,真謝謝你詩維。”

沈妙真思考了一下,覺得這是個很好的學習機會。

下午沒課,本來有課的,但老師臨時有事情往後調了,中午一回宿舍桑容就拉上窗簾,宣稱她要睡個漫長的午覺,還暗示不睡覺的人該去哪去哪兒。她事兒特別多,沒人能做到事事縱容她,所以大家都是該幹啥幹啥。

沈妙真想了想,自從開學之後她還沒去過賈亦方學校,就收拾好挎包,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出門了。

宿舍裡的人都很忙的,忙碌的人沒時間關心別人幹什麼去了,沈妙真拿出來賈亦方課程表研究下,他課比較滿,不過今天下午還好,就兩節課,現在過去正好等到他下課。

在校園裡轉轉再去食堂吃個晚飯,而且不用去傳達室找人,直接在教室門口等就行,傳達室要用大喇叭喊,沈妙真有點不好意思,她對這個安排很滿意,因為她發現了,不出校門就不用花錢,買零嘴的小錢也是錢。

臨出門又想了想,她還是換了件衣服。

天越來越暖了,風都是柔柔的,風裡還帶著花香,沈妙真把原本半披散的頭髮都紮上去了,這是她跟別的女孩學的,頭髮扎一半散一半,很漂亮。

看來大學跟大學還是很不一樣的,沈妙真一下公交車一抬頭看著校門口就感受到了,走進去也是,尤其是湖邊景色真好,比她們學校那湖裡幾乎不流動的死水好多了,湖上還有個很高的塔,沈妙真想到賈亦方說他們學校還有游泳館,這她們學校也是沒有的。不過也不是哪哪都差,她們學校有小電影院,他們學校就沒有,賈亦方說他們看電影要晚上搬著小板凳去東操場看。

今天是要跟賈亦方說要把他介紹給舍友們的,這樣他就不生氣了吧,沈妙真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彆扭,看起來不是很大的事情,但就是總尋思,太在乎別人的眼光,她在核桃溝的時候是很豁達的

,都是她安慰別人的。

不過現在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了。

“同學,你找?你是找賈亦方嗎?”

沈妙真站在教室門口,由開始的魚貫而出,到後面的稀稀拉拉,最後人都要走完了,也沒見著賈亦方人影。不對嗎,她還拿出來課表又對了一遍。對呀,教學樓對,教室對,甚至她見到有的人手裡抱著的書寫的班級也對……就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候,有個個子不高,留著一撮小鬍子的男生跟沈妙真說話。

“哦哦你別誤會,我是賈亦方舍友,他應該,應該有事情沒來,我在他桌子上見到過你們的合照。”

沈妙真挺好認的,笑起來有個梨渦的漂亮女孩還是比較少見的。

“有事情?就他一個人有嗎,你們都沒有,那這不就是逃課嗎?”

“嗯……不是的,不是這個意思,他就是總是忙,所以有些時候……”

“他不僅逃課還總是逃課!”

沈妙真要氣死了,她沒想到賈亦方每天就是這樣在大學學習的!

“不是的不是這個意思……這課本來也比較簡單……哎呀一言兩語講不清,我帶你去找他吧,讓他跟你說。”

賈亦方這個人是十分聰明的,其實能來這個學校的都很聰明,不過他是都很聰明裡的十分聰明瞭,比如有門課程的課前摸底測驗他直接拿了滿分,很難的附加題也毫不費力地做出來。老師就私下講他前半學期都可以不來上課,因為包含的知識點他都已經掌握了,就沒必要再坐在這裡浪費時間。大學資源是很豐富的,要把時間用在該用的地方。總之適合大眾的學習方法不一定適合智商超群的人。

賈亦方選的是無線電專業,還是無線電電子學專業來著,總之就是那麼個名字,不只是沈妙真不懂,其實大部分選這個專業的本人都不一定了解,畢竟離生活太遙遠了,唯一能聯想到的就是能修個電視收音機大喇叭什麼的。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進去找他,這個地方比較特殊,老師的實驗室在這兒,來回進出得登記學生證,外人不能進。”

學校都是可以隨便進出的,有些市民還帶著小孩在操場上放風箏。

沈妙真站在樓下等著,本來以為很順利的事情,沒想到還遇到點小波折,他們學校也是奼紫嫣紅一片,坡岸上有很多黃燦燦的連翹,雖然漂亮,但是沒什麼香味,香的是不遠處的丁香,那香味香的能染進衣服裡面去。

真好。還有很多嗡嗡嗡繁忙的蜜蜂飛來飛去,人還不出來,沈妙真就把單詞本拿出來開始背單詞,她手上不離單詞本,有時候排隊買飯的間隙也背。

“真的是你,你今天怎麼有空來?”

“管我怎麼今天來,好啊你賈亦方,還學會逃課了!”

沈妙真見到他就一肚子氣,上前照著他胸口就給了一拳頭,不過因為是在外面,她臉皮薄,所以收著力氣,不過賈亦方還是假模假樣地後退一步“嘶”了一聲。

“你,你這衣服怎麼回事兒?”

賈亦方平時都穿得可乾淨了,今天這套就像剛從工廠出來,還是那種重車間,胸口燒出來好幾個洞,袖口不知道在哪蹭的都是黑油。

“要知道你來我就提前換身衣服了。”

賈亦方還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腦袋,沈妙真又看見他手上也髒兮兮,抓過來。

上面好些傷口,虎口有好大一道疤,指腹上還有水泡,有的癟下去了,有的還鼓著,反正整個手都是黑黢黢的,洗也洗不乾淨那種。

“你怎麼弄的啊,半夜跑去挖煤了?”

沈妙真心裡酸酸的脹脹的,想到他那會兒掌心沒繭子時候幹農活,被蘑出來很多水泡,也很疼。

就把他逃課的事兒忘到八百丈遠去了。

“小事兒,你不來找我,我也要去找你的,當然了,我又沒有名分,只能站在垃圾池旁邊等著,你們學校的老鼠膽子都格外大,光天化日的就敢跑到人腳邊去。”

“你真討厭!我今天找你就是這個事,過幾天以你的名義請我舍友看電影,我把你介紹給大家。”

“真的?”

賈亦方都有點不相信,畢竟前幾天還只配躲在垃圾池旁邊見不得人呢。

“假的!”

沈妙真瞪了賈亦方一眼。

“你看這是什麼?”

賈亦方從書包裡拿出來一個盒子,遞給沈妙真。

“說了八百遍了!要省著花錢省著花錢,我們結婚那麼久了這些東西都不用送,我們還拿著國家的錢在讀書,什麼都沒回報給國家……”

“你開啟看看再罵我。”

“我哪是罵你,我是在跟你講道理!……”

沈妙真的氣憤在開啟盒子後就一乾二淨了。

“你……你這是哪來的?”

裡面躺著的是個收音機,只不過跟市面上所有的收音機都不一樣。

“自己做的,那個盒子是收廢品的地方送的,沒花錢。”

“是不是有點醜?抱歉我盡力了,外面聽丟人的話你就在宿舍裡聽。”

賈亦方跑了很多廢品收購站跟燈市口那邊電子零件市場淘換的,這個收音機的母體是一臺從單位淘汰下來的板磚式的報廢磁帶機,磨損很嚴重,但便宜,裡面的電機主導軸飛輪是沒有問題的,原機體太大了,不便攜。他就又跑舊貨市場找殼子,能買到的殼子又太小,塞不下去電路板機芯……總之最後他用透明的塑膠殼延伸了一個外殼,甚至能看清裡面不同顏色的絕緣膠布,整齊的佈線,各種元件,以及旋轉著的齒輪。

“抱歉什麼抱歉,已經非常好了,亦方,有你真好。”

沈妙真是真的很感動,甚至眼淚都在眼睛裡打轉,她想擁抱賈亦方,又覺得太引人注目。

“其實還是不好……這個機子沒有錄音功能,只能播放,喇叭也不好,是單聲道,不如市面上那些能放立體聲的,所以大概只能叫個單聲道磁帶放音機……”

賈亦方沒想到沈妙真情緒這樣大,他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了就開始胡言亂語,又說。

“還有這個磁帶也給你,就是那個,英語九百句,不過原版磁帶太貴了,我找人買的翻錄……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對不起!閉嘴!”

沈妙真說著話都要冒出鼻涕泡來了,她本來都很感動了,賈亦方還非要說更讓人感動的話,他怎麼這麼討厭!

在這個讓人感動的、浪漫的下午,賈亦方陪著沈妙真聽了得有一百遍的How are you。

而且還遇到了開學後就從沒打過照面的鐘墨林,鍾墨林跟賈亦方這個冷門的、大部分人聽都沒聽過的專業不同。他在金融系,算是學校社科中最熱門的,也是最受國家重視的專業之一了。

真是夠操蛋的,看著人模狗樣的鐘墨林一步步往這邊走,要打招呼的樣子,賈亦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