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嫁龍王 第302章

作者:邂紅綢

# 第302章

「你放開她!」我厲聲喝道。

  晏青山抬起手,輕撫著懷中人的髮絲,如最親密戀人,動作溫柔備至。

  「塔娜,你之前都很聽話的,我讓你來湘西你就過來,我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現在這個女人隨便污衊我幾句,你就要跟著她跑了?」

  塔娜在他的懷裡瑟瑟發抖,別過頭避開他的手,聲調顫慄,「小鹿,不要管我,你快走!」

  我牢牢注視著晏青山,「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嗎?」晏青山的笑容愈發詭異,「你夠聰明,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討厭你,因為你身上有我不喜歡的氣味……但你是塔娜的朋友,我選擇最後殺你!」

  他鬆開塔娜,修長的手掌憐惜地從她臉龐拂過,「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塔娜拼命躲避,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周漣被你殺死了是嗎?」

  晏青山動作微微一滯,「對,我殺了她。礙事的人,留下來做什麼?」

  說著,他掌中幻化出一柄帶著倒鉤的匕首,如喋血般緩緩朝我走來,「現在只要殺了你,就沒有人妨礙我們了!」

  我一步步向後退,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了石壁上,洞外則是深不見底的千尺斷崖。

  「我動手很快的,你不會感覺到疼。」晏青山唇角微挑,嗓音溫潤如玉,舉刀的姿勢卻與他整個人的氣質不符。

  我瞳孔驟然緊縮。

  塔娜卻不知哪來的力氣,衝過來抱住晏青山,「小鹿你快跑!」

  我看到塔娜手中捏著巴代雄奶奶給她的辰州符,從背後緊緊環住了晏青山的腰,使他動彈不得。

  但只要塔娜一鬆手,符咒就會失去作用。

  「塔娜……」我低聲喚道。

  塔娜禁錮著晏青山,淚水浸溼了眼底,「小鹿,我對不起你,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不該帶你來這裡的。你快出去,轉告我的父母,塔娜來生再做他們的女兒!」

  我咬緊下唇,知道再這麼耗下去我們一個都走不了,只得狠心朝洞口跑去。

  拿出牛尾繩,將安全鎖扣在較粗的藤蔓上,順著崖壁快速滑落。

  晏青山既然不想傷害塔娜,那她的性命暫時無虞。

  我必須先回到寨子裡,找巴代雄奶奶,再想辦法救出塔娜。

  我怕晏青山追過來,下墜的速度堪比滑滑梯。

  背包在過程中掉到了崖底,眼下也顧不上這些身外之物了。

  落地後,我身上的安全繩與藤蔓糾纏在一起,手忙腳亂中又扯不開,只能從脖子上拿下那塊黑玉,輕輕一划,那些藤蔓竟然齊根斷開。

  夜風習習,我喘勻了氣,仰頭望向天空。

  萬丈蒼穹之上,星辰黯淡無光,還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

  這是我這些天以來,第一次看到夜空,甚至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我趕夜路,跌跌撞撞往山外走,想儘快回到寨子裡。

  偏天不遂人願,雨越下越大,幾乎變成了傾盆暴雨。

  我戶外經驗不足,但也知道不能在樹底下走,否則會很危險。

  暴雨行進艱難,得先找個地方避一避。

  視線被模糊的雨簾遮擋,我依稀看到不遠處有個灰瓦破廟,廟門口竟然還亮著兩盞大紅燈籠。

  我隱隱感覺那間破廟有股說不出來的陰森,不能過去,特意繞開它行進。

  可我走了半天,發覺自己仍在那破廟附近打轉。

  不用說,這感覺我太熟悉了,多半又遇上了鬼打牆!

  我看向四周,懷疑下一秒就有紙人老姐竄出來跟我臉貼臉了。

  羅盤和背包一起掉在懸崖底下,暫時找不回來,我算不出生門的位置。

  既然這間破廟這麼想留住我,那我就進去看看,裡面住的究竟是野鬼還是野僧!

  我身上沒有其他防身利器,那片黑玉堅利無比,便將那塊它攥在掌心裡,冒雨朝那間亮著燈的破廟行進。

  『吱嘎——』

  兩扇陳舊的木門悠悠推開,我小心翼翼地走入廳堂,裡面空無一人。

  明明是七月酷暑,屋裡卻陰冷得如同地窖。

  面前擺放著一張巨大的供桌,桌上呈階梯狀排列擺放著將近上百個牌位,名字幾乎都是苗族人。

  原來這裡不是什麼破廟,而是他們苗族的祠堂。

  夜風拂過,那些牌位竟兀自顫抖起來,在供桌上譁啦啦作響,和院子裡的雨聲混雜在一起,襯得格外詭異。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從身後捂住了我的嘴。

  「唔……」我嚇得拼命掙扎。

  那人音色如切冰碎玉,緊貼在我耳廓,「別出聲。」

  令我猛然想起那晚在溪邊見過的男人。

  是他?

  我想要回頭,卻被他緊緊扼住,一把將我拽到了供桌後面。

  桌後空間非常狹小,他幾乎是將我整個人抱在懷裡。

  一股清冽的龍涎香味從他周身散發出來,讓我莫名覺得心安。

  現在這個半抱半躺的姿勢讓我很不舒服,想伸一伸胳膊,卻被他更緊得摟了回來。

  呼出的氣息在我側臉纏繞,似雪山寒域般清冷。

  「別動!」

  我只得被迫躺在他的懷裡,頭頂那些牌位搖晃得更加劇烈了。

  透過桌子的縫隙朝外看,這一眼險些把我送去見奶奶!

  一縷縷黑煙從牌位上飄出,落在地上的瞬間幻為人形。

  他們有老有少,歲數大的年近六十,歲數小的只有十六,穿著藍染黑布的大襟短衫,腰間別銀腰帶。

  有的手持長槍,有的手拿苗刀,面色皆慘白如紙。

  祠堂內燭火幽微,那些人竟全都沒有影子!

  他們集成一隊,仿佛巡邏般晃晃悠悠地走出了祠堂,不知去向。

  身後那人鬆開手。

  我回眸,果然看到意料之中的儺神面具。

  「沒事了。」面具下傳來低淡的嗓音。

  我指了指門口,驚魂未定道,「剛才那些……是什麼?」

  「六月初六,百鬼夜行。」男人波瀾不驚道,「他們都是一些無法往生的地縛靈,被困在這山谷之中不能離去。每逢特殊時節,便出來遊蕩。

  若是活人遇上他們,會被搶奪生魂,交替為鬼。」

  我心裡有些後怕,知道是他救了我,連忙道謝,「剛才多謝你了,要是被他們發現,我現在已經掛了!」

  黑衣男人沒有回應。

  我抿唇問道,「你救了我,我該怎麼稱呼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