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的智慧 第三百九十五章 還有尊嚴
“尊嚴？哈哈！”站在國王背後的斯諾威猛然捂住自己的嘴巴，遏制住自己想笑的衝動。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個傻瓜嗎？他現在可是在敵人的手上！
“什麼是尊嚴？尊嚴能有什麼用？它可以拿來當飯吃，讓你活下去嗎？”見國王沒有阻止自己的笑聲，斯諾威心中頓時明朗：“它可以讓你擺脫現在的危機，安然逃離嗎？”
“它可以賜予你金錢、權利、實力乃至滿足於你的慾望嗎？收起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吧，沒有力量，你那自尊就蒼白的和一張普通白紙沒有區別！”斯諾威大聲的說道，他的情緒顯然相當激動。“你們這些可笑的人啊，你們不過是用這種方式來闡述自己的無能，彰顯自己的可悲！”
斯諾威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看見羅恩的他，就想到為了對付傑蘭特而捨棄太多東西的自己，親情、友情、愛情，還包括自尊。
國王倒是相當詫異的放下書，用自己銳利的目光凝視著羅恩。
“國王殿下，其實我對你相當的敬佩。”羅恩沒有理會斯諾威的話，在他心中，斯諾威其實就是一隻張牙舞爪的小狗而已。“你的智慧如同海洋般浩瀚深遠，你的意志如同高山般雄偉堅定。說句實話，我做不到像你這樣的事情。”
羅恩所說的這些話，都是真正從心而發。一個人，能夠忍耐到這樣的地步，用什麼樣的語言來描述他都顯得蒼白乏力。
這個潛藏已久帝王給他的感覺只有一個，就是一個安靜端坐在世界的外圍，將整個世界和所有生靈都視作棋子的棋手。他唯一的對手只有一個，就是那位掌握著聖德伊戈爾王國權柄的傑蘭特。而其他所有人，在他的面前，都是可以拋棄的棋子！
這樣恐怖的人物，怎麼會不讓人心生敬佩，讓人熱血沸騰！是的，只有在這樣一個時代，才能見到這樣卓越的人物，能和這樣的人物鬥智鬥勇，他羅恩的人生才能真正意義上算是絢麗多彩！
當然，羅恩心情很激動，但他的情緒相當平靜。
“我做不到，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送給他人蹂躪；我做不到，把忠心於自己的大臣送給他人屠殺；我做不到，明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仇人，還微笑的和他談論國家大事！”
羅恩每說一句話，對面三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當羅恩說出這句話時，斯諾威和巴烈費都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動手的衝動！但是，這就是羅恩心裡的想法，真真實實的想法！他雖然敬佩，但同樣不屑！
“沒有關係的。”國王微微一擺手，阻止了兩人的動作。他的情緒已經平靜下來，漫長歲月的等待已經讓他有著良好的情緒控制能力，自然不會輕易的展露出來。
不過，他還是抬起頭，看著羅恩，微笑的說道：“你這麼說，就不怕我殺掉你嗎？”
“相信我，雖然現在你已經達到傳奇中級。不過，對我來說，這至是多費一番力氣的事情。”
“或許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也許是死亡？”國王的笑容漸漸從臉上褪去，露出一番冰冷的臉龐：“雖然這是一個相當出乎意料的選擇，或者說比較差的選擇。但我還是可以滿足的你的。”
“不，我覺得你不會這麼做。”羅恩篤定的說道，這回，他也翻起自己手中的書來：“你在這裡動手，不怕引起傑蘭特的警覺嗎？若非不是擔心引起傑蘭特的警覺，這位斯諾威王子為什麼要上來？不就是擔心我和巴烈費動手引起傑蘭特的注意嗎？”
“雖然封魔石有著很好的作用，但某些該避免的風險，你還是要規避的吧。”
這回反而變得羅恩更為輕鬆起來：“畢竟，你忍耐了這麼多年，不會希望自己的計劃倒在成功的門前吧？”
整個房間再度變回安靜。
國王忽然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親切的就好像羅恩第一次見到他，他和傑蘭特交談時的樣子。
“羅恩，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有意思的幾個人。”他的笑容溫柔體貼，儼然沒有動怒的樣子，他信手將書放回原位，站起身來。“也許你還不知道，傑蘭特最近得到了城衛軍和紫荊花騎士團的效忠。”
羅恩沒有說話，他想知道國王究竟想說些什麼。
“但他們的效忠，都是我授意的。”國王並沒有介意沉默，嘎吱嘎吱的鎧甲移動碰撞聲成為房間裡唯一的聲音。羅恩凝視著正在燃燒的火燭倒影，默默的聽著國王的話。
“在南方調來軍團中，我的手下事實上已經無聲無息的掌握了實權。”
“西面回來的諸大貴族，他們倒是傑蘭特的死忠，只可惜他們甚至都進入不了王都，南方軍團會截住他們的。”
“當然，我還知道傑蘭特已經把我家族的三大長老都已經收買了。這是他擁有勝利信心的最大原因。”國王輕輕的走到羅恩的背後，手按在羅恩的肩上，“不過，那也是我安排好的。”
“你看，一切都在我的計劃當中，”國王俯下身子，在羅恩耳邊說道：“沒有任何瑕疵的計劃。”
“是的，沒有任何瑕疵。”他再強調了一遍。
“傑蘭特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他依賴他的大命運術太久了。”
“大命運術在壓制比自己命運要弱的人有著極為可怕的效果，但在我踏入傳奇高階以後，它的作用大為削弱了。”
“這次，相信我，傑蘭特必輸無疑。”
“到時，我就是聖德伊戈爾王國的國王。”國王再度走回位子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他表情就好像一個偉大的藝術家看見自己最為美好藝術品：“真正的國王。不含任何水分的。”
“那格里菲茨的背叛，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嗎？”羅恩突然抬起頭，反問道。
國王臉色微微一僵，不過笑容很快又重新綻放出來。
“格里菲茨和你差不多，是個非常有意思的人物。”國王輕輕的將按在自己的眉頭：“他的背叛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這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國王的語氣略帶些輕描淡寫的味道：“他斷送了光明教廷的未來，毫無疑問的，無論勝利者是哪一方，除掉他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光明神也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他已經無路可走了。”羅恩打斷了國王的話：“這麼說來，看來我和格里菲茨都是差不多級別的人物。”
羅恩自嘲的一笑，“都是瘋子。”
“如果是個正常人，他會選擇一個人來到這裡，面對比自己強大很多的存在麼？”國王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
“我並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裡。”羅恩笑了笑。
“是吧，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還有勇氣回來，羅恩。”國王也笑了笑。
“巴烈費，”他輕輕的打了個響指，喚了巴烈費一聲：“我想我們需要點夜宵，一杯紅茶，一份斯達甜蛋撻，羅恩，你想要些什麼？”
巴烈費恭敬的走上前來，傾聽著國王的吩咐。當國王將問題拋向羅恩時，在場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到羅恩身上。
“對不起，我不餓。”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羅恩頓時笑了起來，只是他的眼睛早已眯起，掩蓋著心底不可動搖的光芒。“而且，我也不建議你離開這個房間。”
“這會讓我覺得，很不安全。”羅恩輕聲說道，並且再次強調了一次：“非常的不安全。”
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瞬間凝固了起來。
羅恩的目光低垂下去，看著紅色木質地板。巴烈費緩緩的向一旁的衣架旁走去，那是房間唯一看起來更像武器的東西。而斯諾威則是微退一步，走到火爐旁。倏然間，火勢時強時弱，看起來就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操作一般。
只有國王，再度微微擺手。但是他的目光，銳利的能甚至能讓羅恩感到刺痛的感覺！
“你很有意思，羅恩，也許我們的交流還不夠。”過了許久，國王才說道。他身子斜坐在椅子裡，羅恩看去，居然有種最為協調的感覺。他知道，這個坐姿，是能讓國王以最快速度動手的坐姿。
“也許你還不明白我的意思，羅恩。我即將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而你即將面對的人，是我，而不是傑蘭特！”
“稍微低下你高傲的頭顱，向一個偉大者表示尊敬，有這麼困難嗎？”
“是的，但是我沒有做棋子的習慣，傑斯塔王國也沒有。”羅恩同樣抬起頭顱，他的瞳孔明亮的如同天空最為璀璨的星星，他的視線清晰的仿若河間潺潺流去的小河。此時此刻的他，卻感覺到一股傑斯塔王國意志在他身上流傳。他一直抱著乞求和和平的心態前來，所以一直都以著求助的態度來面對聖德伊戈爾王國的這些高層們。可是，在這些人眼中，他的和平不過是一場可笑的遊戲，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是隨意擺弄的玩物！
可笑。傑斯塔王國沒有這種傳統！羅斯格拉瑞同樣也不會有！
“如果我們喜歡做棋子，我們的祖先就不會毅然選擇北遷！前往那冰天雪地，困難重重的地方，和異族血戰，爭奪自己的生存空間！”
“如果我們喜歡做棋子，我們的祖先就不會犧牲自己的生命，無懼困難和險阻，在那極北之地建立自己的王國！”
“如果我們喜歡做棋子，傑斯塔王國早已成為你們的附庸，那自由而民主的旗幟也會永遠的從法師之城的天空垂下！”
“我們有著自己的驕傲，我們有著自己的尊嚴，傑斯塔王國絕不會向任何王國屈服，而我也絕不會做出任何有辱于傑斯塔王國意志的行為！”
“如果說，你要問我，這個世界上除了權力、實力、金錢、利益還有什麼需要爭取。”
“那麼，今天我就在這裡告訴你，還有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