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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136 銀針落胎

作者:十年一信

暄妃款步走近,舞年下意識地掙扎一下,一身的繩子累得生疼,舞年便也不屑再動了,只直直地瞪著她。

暄妃微笑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舞年,笑吟吟道:“姐姐有話要說麼?若是遺言便先留著吧。”暄妃說著,找了個還算乾淨的地方立下,嫌棄地四下看一眼,對宋醫女使了個眼色。

舞年便轉眼去看那宋醫女,幹什麼,她們要幹什麼。這宋醫女是知道自己懷孕的,她現在和暄妃在一起,那麼暄妃便也知道了。

宋醫女在舞年身邊蹲下,眼睛始終沒有去與舞年對視,舞年害怕,只能又扭了扭身體,暄妃發出輕蔑的冷嗤,“姐姐還是省些力氣,這落胎的針紮下去,很疼的呢。”

落胎。終究還是有很多人容不下這個孩子,這便是公儀霄一直小心翼翼的原因。舞年皺著眉,下意識朝窗戶的方向看去,婆娑樹影靜靜輕搖。

暄妃用絹子擋在鼻前輕笑,“若是指望有人來救你,哎……讓妹妹說什麼好呢?此刻皇上究竟在何處,姐姐大約比妹妹心裡更明白吧。不過姐姐也不必太傷心,等這胎落了,妹妹可以讓姐姐尋個舒服的死法,若當真有嬰靈,黃泉路上倒也可以尋一尋。嗯?”

她是可以直接讓舞年死的,可是偏不,她要讓她先失去自己的孩子,讓她親眼看著感受著那些針扎進去,每推進一分,那孩子便流失掉一分,她要讓舞年在這過程中嘗受她應得的苦。若不是因為她荊舞年,她暄妃不會落得今日的境地,她本該是公儀霄最疼最寵的妃子,她才是有資格為他生兒育女的人。若不是因為荊舞年,巧沁也不會死,她明明就是和西涼質子有染,皇上憑什麼要保護她,她明明已經死了,又為什麼要再活過來。一定是妖媚,她該死。

※※※

“西涼的酒果然非比尋常。”公儀霄陪那使者飲至三巡,已感覺有些頭暈。其實公儀霄天生酒量是很淺的,但一些酒場應酬又在所難免,一場一場下來,也練得不錯,應付尋常宴會足矣。可使者帶來的酒,既濁又烈,西涼乃馬上民族,各個都是酒中好手,這樣的酒公儀霄飲起來非常的不習慣。

使者長笑,叫了姑娘過來在公儀霄左右伴著,這麼個酷暑季節,那些花妓理所當然穿得單薄,盈盈玉體左右繚繞,公儀霄裝模作樣地摟住其中一女子的腰,淡定沉穩地飲下杯中濁酒。

使者亦飲得酣暢,拉了身旁姑娘來輕薄,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對公儀霄道:“皇上痛快,尋人之事包在在下身上,時候已晚,便不打擾皇上逍遙了。”

那人摟了姑娘離去,一邊走一邊親熱著,公儀霄覺得頭昏,這酒太厲害了。而飲下第一杯的時候,他也確定了,這酒除了上頭猛了點,其實是沒什麼手腳的。

醉了,他推開軟在自己身上的女子,扶額搖了搖頭,起身離去。

這是公儀霄從姜族回來的第一天,那邊搜尋的結果是,施苒苒確實被公儀謹帶去了姜族,但是公儀謹同樣不濟,到姜族之後,不小心讓施苒苒跑了。而公儀霄帶人尋遍當地,並沒有查到施苒苒的下落,後得知那附近有個拐賣婦女的團伙,專門從楚滄強搶或欺騙妙齡女子,拐去西涼做下妓,根據線報,施苒苒很可能就在其中。

公儀霄一個楚滄的皇帝,要抓西涼的團伙不大合適,雖在那邊也留下了部署,為了更保險,還是得求助於西涼。而這西涼使者,兩日後便會離開楚滄,公儀霄趕回帝都後,還沒來得及回宮,便先來這花溪樓尋了他。

關於苒苒,他此刻能做的真的已經做盡了。離開近半月,現在他最想的做的,便是去見她。

醉了。才尤其想念。

※※※

那些招來的仙客隱士在皇宮中行動,探遍角落尋找舞年。無塵則去了太后的鳳昌宮,把深夜裡正在睡覺的太后揪了起來。

太后看著這戴面具的男子,沉聲喚了句,“劍兒。”

不錯,他便是先皇膝下的第六皇子公儀劍,太后的親生兒子,長成後迷上了黃老之術,自動放棄王爺的身份,四處雲遊求仙問道。自然,這最不省心的兒子,也是太后最喜歡的兒子。

房中並未點燈,無塵站在幾步外,冷冷看著自己的母親,“你做的?”

“劍兒,母后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太后的聲音裡有絲不經意的迫切。

無塵冷笑,“當年李皇后因何而死?不過是太后不準皇上的血脈存活下來。無塵一心向道行善為人,終究是平不掉太后所犯下的孽障。”

“母后不怕造孽,只要你肯回到母后身邊來,做母后的兒子!”雖是母親的請求,從太后口中說出來,卻聽著像是威脅。

“荊舞年在哪裡?”不想廢話,無塵問道。

※※※

銀針寸寸入肌,舞年的掙扎被疼痛阻止,小腹裡一抽一抽地疼著,彷彿胎兒垂死地掙扎。她不再瞪著暄妃了,換做一副乞求討饒的眼神,求求她放了自己,放了她的孩子。

暄妃避開她的目光,她憑什麼用這樣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她真的以為自己很無辜麼,沒有她,她朱苡暄不知道會過得多好。她一直就知道自己是要進宮的,從公儀霄第一次在朱丞相府出現,從看見他的第一眼起,暄妃就認定了這個人,她要做他身邊最至高無上的女人,而當初唯一的絆腳石是,她並非出自姚氏一族。

從來,皇后的人選都是從太后親族中選擇,當年公儀霄力排眾議立了個草根李皇后,上位不足一年便自縊而亡,而後便匆匆立了姚傾辭。但是姚傾辭也死了,暄妃進宮的時候,其實已經打消了皇后的夢想,但她渴望霸佔那個男人全部的寵愛。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進行,明明荊舞年是那麼不堪一擊,不過一次狩獵卻將一切重新洗牌。

她不想讓她活著,更不准她生下皇上的孩子,不準這後宮裡,有任何一個女人比自己過得好。

鮮血染紅衣裙,腹中的痛感越來越烈,舞年感覺到身下的潮溼,然後開始默默無聲地流眼淚。就這樣輕易地就失去了它……

剛知道懷孕的時候,舞年是想過這個問題的,那時候如果公儀霄說不要,她可以很坦然地接受,把所有的難過都藏起來。她只有一個請求,是公儀霄能在她失去它的時候,陪在自己身邊。他陪著自己,那便是希望,也許等這一切過去,等公儀霄準備好了,確定能保護得了自己的孩子了,他們還可以有下一個孩子。

可是公儀霄同意了,他說她要。他點燃了她的希望,卻還是食了言,沒能保護好她。公儀霄,此刻他又在哪裡,在做什麼呢?

最後一針刺入,疼出滿額的汗水,身下有越來越多的血,清晰而強烈的失去的感覺。醫女仍跪在一旁不抬頭,暄妃嗅到血腥,用絹子遮住口鼻,一臉嫌棄的表情。

暄妃看著舞年灰敗的表情,自己也覺得笑不出來了,命那醫女扯開舞年嘴上的布團,抬著下巴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我的孩子是不是沒了?”舞年的聲音低低的,她看著那醫女,只想確定這一個問題。

醫女低著頭,不說話。

她低低淺笑,沒了便沒了吧,還能怎麼樣呢。或許它本就不該來的。腹中疼痛依舊,舞年抬起頭來看著暄妃,“你放我回去吧,皇上不在宮裡,我若不在,會被發現的。”

暄妃冷眼看著舞年,表情中實在看不出她有多麼快活。舞年無力地笑著,眼淚無聲地流,她問暄妃:“你就沒想過後果麼?若皇上知道了,你怎麼辦?”

“哼,我爹對皇上有恩,他說過不會虧待我的。邊關開戰需大量軍餉,沒有我爹,便打不贏這場仗。”暄妃辯駁。

“你太小看皇上也太小看你爹了,若你爹有異心,皇上必定早就架空了你爹的權勢財力。你既確定沒有,便該知道,你爹其實是忠義之士,你今日這樣對我,殘害皇上的骨肉,你爹當真會保你麼?”

暄妃覺得舞年似乎是在威脅自己,也不想聽舞年嚇唬,轉身欲走。

舞年低低道:“放我回去吧,我不會將你說出去。”

“你以為我會信你!”

“皇上既然需要你爹,我便不會讓皇上和朱大人為難。現在掩護皇上要緊,你既然有眼線在我宮中,咱們的賬大可以來日方長。”

“哼,有我爹在,便是皇上不在宮中也不會有任何亂子,你就在這裡好好待著,同你的短命孩兒道別吧!宋醫女,按本宮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