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143 營救苒苒
聽了剛才的對話,舞年弄清楚了,公儀霄這趟上船是來救施苒苒的,苒苒便是爺爺說的那個誘餌。雖然不知道相爺為什麼要幫公儀霄,但現在還是讓公儀霄趕緊離開要緊。
公儀霄也知道此行的危險,當然不準舞年留在這船上,當即讓人將舞年帶走。舞年不從,大步走過去,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公儀霄。
“船上有炸藥?你怎麼知道的?”公儀霄問道。
舞年不想把爺爺說出來,便只能賣了荊遠安,公儀霄是將信將疑的,但便是如此,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反倒是堅持要讓舞年下船。舞年急道:“此刻船上有眾多達官顯貴,上至朝堂重臣下到商賈百姓,皇上便是不在意自己的性命,若這船上當真有炸藥,這些人會全部遇害,莫說是帝都,於整個楚滄都是不小的震盪。”
舞年此言十分有道理。公儀霄蹙眉,想了些什麼,對風朗吩咐:“迅速找到船上權貴,秘密送回岸上。”
“那你呢?”舞年問公儀霄。
公儀霄當然是要留下的,他必須得把苒苒帶走。舞年垂眸想了想,道:“來不及了,等花牌競標開始,便會封船。”
舞年說著,便轉身往外跑,公儀霄迅速移動抓住她的手臂,“你幹什麼?”
“我去找施姑娘。”
“不行。你馬上隨影衛下船!”
“我問你,在你心裡,我和施苒苒究竟誰更重要?”舞年正色看著公儀霄。
公儀霄沉默。舞年道:“無從比較是麼?但是在我和施姑娘心中,皇上絕對是最重要的。如果你有危險,我們誰也不會走!我是女人,我這樣可以進到下層船艙,我保證將施苒苒安全帶出來,我自己也不會有事,等到競標封船就來不及了!”
公儀霄愣了愣,讓舞年去冒險是解決事情最快的辦法,但是他又不肯讓舞年去冒險。舞年在公儀霄手上用力咬下一口,掙脫他的拉扯,撩開簾子跑了出去。
公儀霄便蹙眉在原地愣了片刻。他想阻止她,理性又告訴他這樣安排不錯,稍稍慌神,轉身對風朗道:“迅速遣散船上顯貴,所有人警戒待命,保護她的安全!”
舞年到了下層船艙,順利找到花牌梳妝的地方,果然這船上的侍者比起平日要少出許多,船艙裡頭也沒有在外面看到時,想象的那般金碧輝煌。如爺爺所說,這船很有可能是已經被搬空了。運氣好的是,所有的花牌都是一人一間房,正方便舞年行事。
舞年找了一壺酒,胡亂灑在自己的衣服上,順便拿酒漱了漱口,使得自己滿身酒味。於是闖入第一間房,只裝作醉酒了進錯房間,沒有看到施苒苒便去下一間。很快便發現了施苒苒的所在。
施苒苒當然是一眼就認出了舞年的,急忙將房門關緊,欲言又止。舞年道:“皇上讓我來救你。”
施苒苒卻不走,她人在船上,對這次的陷阱佈置有更多的瞭解,一旦被船上的人發現她不見了,便會立刻引爆炸藥,所有人一個都逃不出去。
“他們怎麼知道你在或不在?”舞年問道。
“每隔一炷香時間會有人進來檢查一次。”
“那時間很寬裕,來得及,我們走吧。”
“不,馬上就要開始花牌競標了,按照順序我被安排在第二個,來不及了,你讓皇上趕緊下船吧。”施苒苒道。
舞年想了想,又看了施苒苒幾眼,問道:“你待會兒就是這身行頭上去?蒙著面紗?”
施苒苒點頭,“還要表演才藝。”
“第一個是誰?”舞年問道。
施苒苒扭頭看了眼隔壁,舞年便懂了,心裡也有辦法了,於是道:“你先換身不起眼的衣服出去,大堂二層雅字第三間,衛公子在那處,那裡有身男裝,你換上它。皇上的影衛很快就會找到那裡,你和衛公子隨影衛下船。”
“那你呢?”施苒苒問道。
“我自然有脫身的辦法,快去,不然咱們和皇上都走不掉。”舞年極自然而又坦然地笑笑,幫著施苒苒換好衣裳,與她一起走出房間,使了個堅定的眼色,然後身子一歪,仍是裝成醉酒的模樣,歪進了隔壁一名花牌的房間。
這就是待會兒第一個登臺競標的。
待會兒公儀霄的人過來遣送顯貴,發現了施苒苒肯定會回去知會公儀霄,而這天涯畫舫出艙的路是很狹窄的,如果在那個地方遇到刺殺之類,便很難逃脫。舞年得想辦法拖一陣子,拖到這船上的顯貴、衛君梓和施苒苒確定跑了,她再去尋脫身之法,而且她隱約認為,如果她不走,公儀霄也是不會走的。
“皇上,施姑娘和衛公子在一起,已經往甲板上去了。”影衛進入小間同公儀霄彙報。
舞年果然是做到了,眯眼看著平靜的花臺,公儀霄淡淡地問:“她呢?”
“娘娘似乎還在下層,競標馬上要開始了,皇上是不是現在下船?”影衛問道。
“先去護送施姑娘和衛公子下船。”
公儀霄沒有走,舞年不走他確實是不會走的。他們之間似乎是有一種默契,類似於同生共死。公儀霄相信舞年瞭解自己對她的態度,所以舞年不會故意把自己置身到危險之中。她會盡量想萬全之策,也許還需要他的幫助。他便在這裡,等她。
然後原本通明的大堂中,燈光漸漸暗淡,只餘中心飄著花瓣的舞臺有絲絲暗光。第一名花牌便徐徐登場了。
白衣女子,重疊的水秀染成晴空一般的藍色,手持羽扇,隨著樂聲緩緩揮動時,如青鸞展翅。輕紗遮面,未挽髮髻,青絲便披散在白衣之上。其實這頭髮並不是有意不綰的,實在是來不及了。當時舞年送走了施苒苒,拐進第一位準備登臺的花牌房間,尋個時機便將人家打昏了,而後把這花牌送去施苒苒的房間裝施苒苒,自己換上花牌的衣裳去前面競選。
她身上沒什麼才藝,所會的不過是一曲練了一半的《青鸞辭暮》,如此便也夠了,這樣便足以讓公儀霄認出自己了。
公儀霄看著臺下女子之舞,其實舞得很敷衍,而那女子輕紗後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向自己看過來,眼神中急切的資訊,竟然被他忽略了。
他知道那是誰,可又不知道她究竟是誰。此刻的舞年不可謂不美,這不專心的舞卻也不見得有多麼令人陶醉,但只要驚豔了那一人的眼就足夠了。
公儀霄含笑,淡淡地對小廝吐出自己的競價數目,即便是一擲千金已經足夠了,公儀霄還是擲了萬金,雖然這錢給出去就是打了水漂,但舞年在他心中是絕對值這個價錢的。
一切很順利,雖然也有人跟公儀霄搶舞年,數目上差距甚遠,公儀霄自然是抱得美人歸了。
舞年被送到公儀霄的小間裡,摘了面紗握在手中搖晃,扇去額上的冷汗。她生怕公儀霄看不出來,再讓別人把她標了去,但從來沒怕過公儀霄會走,也沒怕過他們兩個會死在這船上。舞年從來相信自己的運氣,她有這麼好的運氣,公儀霄起碼能沾點運氣。
公儀霄坐過來,攬了她的腰想說兩句纏綿的話,舞年一驚一乍道:“咱們怎麼走?”
“來不及了,船已經封了。”公儀霄很沒有危機感地回道。
也正是這個時候,大堂裡鬧起來了,不知從哪裡鑽出來一群蒙臉刺客,打著搶劫的旗號開始折騰,大堂裡坐著的,沒有被公儀霄安排走的花客和姑娘們便驚得亂跑開來。
公儀霄便在這個時候,拉著舞年往外跑。
一切順利得不像話,這船也沒有炸,前面有人開路,兩個人很快便跑到了甲板上。距離岸邊也就十來丈,舞年雖然不會水,但是公儀霄抱著她游過去問題也不大。
兩個人拉著手往船邊瘋跑,打算就這麼跳下去,抬眼時看清,就在他們的前方,船邊上立著幾個人,領頭的是個女子,生得高挑,看著挺有錢的。這女子自不算是重點,重點在於,這女子身前另有一人,正是脖子上架了刀的施苒苒。衛君梓被兩名大漢架著,站在一側。
“皇上和娘娘好配合。”打頭的,劫持著施苒苒的女子笑吟吟道,這甲板上人亂風亂,唯她的聲音一點也不亂。
好嘛,還是讓人捷足先登了。
公儀霄拉著舞年的手,微微側身將舞年擋在身後,蹙眉、眼神凜然冰冷。
“楚滄公儀霄果然名不虛傳,這憐香惜玉讓奴家看著都有幾分心動呢。”高挑女子軟笑,實實在在是個笑裡藏刀。說著用帶著尖甲套的手指在施苒苒臉上劃過,“只是不知,皇上心裡更在意的,是哪塊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