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殺 042潭邊偶遇
風朗對於刺客的死顯然有所狐疑,公儀霄今日的安排他是知道的,他故意用琥珀手串引魚兒上鉤,本是打算假裝中了迷藥,在刺客襲擊時將刺客生擒,從而拷問出幕後主使。可是因為這位娘娘的出現,計劃打亂了,公儀霄竟然失手殺了那人。
從舞年的話中可以聽出,她顯然也領悟了這是誘敵之計,風朗本以為公儀霄一定會殺了她。但公儀霄在舞年的話中聽出了另一個意思,舞年知道有人要行刺她,或許是她之前就看到聽到了什麼。若是舞年看到了,除非舞年和那些人有關係,否則她也沒機會再出現在他眼前,那麼如果只是聽到的,舞年這雙耳朵留著就還有用,或許可以幫忙辨別出那人的聲音。
公儀霄因此放了舞年,舞年當然是全不知情的。
她暈頭亂向地跑到芙蓉園的出口,園中再沒有出現任何人,發生任何事。但是手臂上的傷口在不停流血,公儀霄既然不準舞年走漏風聲,她若是這樣帶著傷回去,哪怕是在路上被巡邏的侍衛撞見了,都不好交代。
舞年只能停下腳步,走回芙蓉園中的水潭旁,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忍著疼痛脫下外衣以防止被沾溼,又扯開內裡衣裳的前襟,從一側褪下半截,將受傷的那隻手臂裸露出來,襯裙裡撕下一塊布,舞年沾了些池水在傷口處輕輕擦拭,把沾在附近的血跡擦掉。
早春時候的夜晚,仍舊有絲透骨的冰冷,傷口處微微發熱,沾上冰涼的湖水,不禁令舞年打了個寒戰。而做這一切的時候,舞年又必須格外小心,絕不能再弄出丁點聲響,把危險引到自己身上。
待傷口擦淨後,舞年又撩開裙子從襯裙裡撕了塊長布條,一頭用牙齒咬住,一頭以手掌牽著,用最大的力氣,緊緊地纏住傷口,就這麼包紮起來。
一切都做完之後,舞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垂眼出了口長氣。小時候她經常受傷,對止血包紮一類的事情還算有些經驗,這些事情做起來也輕車熟路,只是現在其實比小時候更怕疼了,剛才包紮傷口時用的力氣,牽得傷口劇烈疼痛,才讓她清晰地回想起來,方才生死一線的事情確實存在過。
她無力也沒有權利去分析那些事情的始末,只是孤身置於漆黑的芙蓉園中,天上無星無月,池中無波無痕,似乎連叫春的夜貓都睡覺去了,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靜得好像天地都死了一般。
她第一次這樣想,這就是皇宮吧,無上榮耀背後死寂的陰寒,彷彿每個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團混沌的黑氣,連那王座上的皇帝,也需時時提防著生死安危。
想起自己以前想進宮做宮女的小願望,舞年不禁微微笑開,九重宮闕不過如此罷了。無趣。
當決定進宮的時候,她是抱著玩的心態走進來的,回頭想想,一天一刻都沒有安生過。
索性那琥珀手串在公儀霄手中,她也不必再想再提了,等身上的水差不多晾乾,舞年正準備拉起衣衫離開時,忽然聽得背後傳來一聲嗤笑,伴著男子的腳步和聲音,“小爺今日運氣真是不錯,逛個園子還能遇朵野花來採。”
舞年嚇得一愣,急忙拉起衣衫將露出的半截肩膀擋住,心裡卻莫名閃了個念頭,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