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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殺 066 彤史女官

作者:十年一信

夏宜仍是咬著嘴皮不回話,舞年靜靜地看她幾眼,就算夏宜聯合著外人坑過她兩回,其實她也不大怪她。一來是她這個人心大,不愛記仇,最重要的還是,甄嬪和暄妃這幾次小打小鬧,委實沒有戳到她的痛處,在她看來真的不過是無聊罷了。

見夏宜沒打算回答,舞年再嘆一口氣,道:“成了,本宮叫你來也不是苛責問罪的,該說的已經說過了,你心中自當有些拿捏。這幾次的事情,本宮當做不知,你仍舊是霽月閣的掌事宮女,但本宮絕不允許還有下一次,你明白麼?”

夏宜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有些動容,咬了咬嘴皮,低聲道:“奴婢明白了,請娘娘放心,奴婢的麻煩已經解決,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舞年點點頭,對付身邊的宮人,她沒有多硬的手腕,都是在將信不信的程度,而如夏宜這樣的例子,即使她使出強硬的手段責罰了,也不見得能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利益才是使人向前的推手,之前公儀霄就曾來霽月閣幫她立過一次威,但在利益面前,多大的嚇唬都不算嚇唬。

夏宜仍舊跪著,秋舒正巧領了醫女進來,微微有些愣神。舞年笑笑命夏宜起身,而後很自覺地脫了上衣,讓醫女幫自己處理傷口。

醫女是得了公儀霄的命令,每日早晚各來一次,那傷口兩日前已經拆了線,如今癒合得還算不錯,只是疤痕略大了點,挺影響美觀。大約明日起便不用日日包紮處理了,醫女建議舞年,趁著酷暑未至,平日裡可出去適當走動走動,舞年點頭應下,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直到醫女離開的時候,舞年才又朝燕子樓的方向看了一眼,鶯歌燕舞已經罷了,吹熄了燈燭,暗夜之中他的睡顏可如那日一般安然?

抬眼望了望星空,霽月清明,舞年搖搖頭,想他幹什麼呢,反正他那麼討厭自己。雖然是假的,但是他在外人面前給足了自己榮寵,她又何必去奢求更多。

※※※

九華殿中,公儀霄在盆中淨了手,用一條白絹子細細擦拭著,問風朗道:“怎麼樣,可查出什麼?”

“回皇上,屬下已派人在丞相府暗訪,宮中這個確實是荊舞年。”風朗乾脆利落地回道。

公儀霄垂眸,眼底仍有一絲決然,吩咐道:“再查。”

※※※

既然身上的大傷小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舞年決定不再做縮頭烏龜,趁著春色正好,多出去走走,也不辜負了往日懵懂時對這九重宮闕的殷殷期盼。

夏宜和秋舒跟在舞年身旁,既是曾在九華殿留宿過的妃嬪,雖這幾日公儀霄沒來過霽月閣,那風光一時也掩不下去。走到御花園裡,但凡碰上些宮妃,都要客客氣氣地應付上幾句,一晌午走下來,路沒走上幾步,倒是說的口渴了。

舞年尋了方涼亭坐下,從秋舒手中拿過香木小扇,展開來不算多麼優雅地扇著。遠遠看見一列更壯觀的隊伍,那派頭她很是熟悉,領頭的又是暄妃。

日頭正中,這個季節裡便有些熱了,暄妃穿的也是格外清涼,脖頸下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脂粉塗抹得恰到好處,髮髻和飾品也是精心打理過的,面上笑容可掬,既不顯得太過熱情,更不會覺得有意生疏。

舞年覺得,這暄妃是塊做戲子的好材料,進宮當妃子那是埋沒了。

據說暄妃自從接掌了六宮事宜之後,整日忙得不可開交,已經很少出來跟各路妃嬪廝混。見著暄妃走近,舞年便也很給面子地站起身來,走出涼亭迎她一迎,笑眯眯地招呼道:“多日未見,妹妹清瘦不少。”

暄妃抬手撫了把自己纖弱的臉龐,笑著道:“是清瘦了些,近來六宮事物繁忙,之前姐姐承寵之喜也未及前去恭賀,還望姐姐海涵。”

“妹妹代掌六宮為太后和皇上分憂,自不必計較這些多餘禮數,”舞年說著,朝暄妃身後的宮女瞥了一眼,見那婢子手裡領著方食盒,白玉做的盒面,想來應該挺沉,於是問道:“既是繁忙,有什麼要緊的事,還需妹妹親自走動?”

暄妃面上立刻顯出些防備之意,跟著看了巧沁手中的食盒,一絲炫耀道:“皇上近日正偏愛妹妹親手煮的涼茶,皇上的事情,自然是最重要的。”

“哦,”舞年瞭然地點點頭,側身讓開一步,笑吟吟道:“那不耽擱妹妹了,這茶放久了可就熱了。”

有的時候,舞年還真挺羨慕暄妃的,她給公儀霄備茶的食盒,那材質叫做冰瓷,尤其防暑防燥,現在讓公儀霄養成喝涼茶的習慣,等那酷暑真的來了,每每想起那冰涼入口的感覺,公儀霄一定會挺想念暄妃的。

舞年覺得暄妃這個算盤打的真是不錯,很有遠見。

可是她自己,似乎是太不把討好公儀霄放在心上了點,所以公儀霄才這麼討厭她的吧。

舞年有點悟了,站在御花園的拱橋上,扶著欄杆欣賞水中游魚,不禁想起那日在此處看見的,模樣和施苒苒相似的女子,回頭朝那天宮女離開的方向望了兩眼,舞年問:“這後面是什麼地方?”

秋舒和夏宜臉上同時升起些緊張,彷彿很是敬畏的模樣。秋舒道:“那條路通向冷宮,娘娘還是不關心的好。”

舞年挑挑眉毛,冷宮有什麼可怕的,她還去過呢,可是她明明沒有進到冷宮,而是七拐八拐進了片樹林子,還有個破鳥園子。於是接著問道:“你們進去過沒?”

秋舒便更緊張了,同夏宜兩個齊齊搖頭,她們好像特別害怕那個冷宮的樣子。舞年勾著頭朝那地方望了兩眼,腳下便有些把持不住,想再靠近些看看。

“娘娘,去不得的。”秋舒和夏宜急忙將舞年拉住,二人面上皆是惶恐不安的模樣,秋舒大著膽子道:“自先皇去世以後,原本住在冷宮的妃嬪均被賜死,那地方已經十年沒有人住了。只是,”秋舒小心地朝那頭望一眼,很是神經兮兮地說:“這十年來,那地方一直鬧鬼,沒人敢靠近的。”

鬧鬼?舞年一聽這個便起了興致,滿不在乎道:“說的就好像你親眼見過似的。”

秋舒便閉了嘴巴,夏宜跟著插一嘴道:“奴婢曾有兩名一同當值的姐妹,說是在裡頭見過一隻無面鬼,事情傳開不足一天,同時七竅流血忽然暴斃,就在婢子幾個眼皮底下。”

“哈,”舞年輕笑一聲,道:“你也說是事情傳開之後,若是那事情沒有傳開,說不定她們就不用死了。依本宮看,她們瞧見的不一定是鬼,怕是什麼不該看見的東西吧。”

說著便轉了身,也不再追問關於冷宮的事情,心裡頭卻更是狐疑,如果那地方真有她們說的那麼邪行,那長相與苒苒相似的宮女為什麼敢進去,而且看她那熟門熟路的模樣,絕不是第一次進去。而舞年那日跟去的時候,哪裡見到什麼冷宮了,分明只有個養著毒鳥和毒蛇的破園子。

舞年一邊往橋下走,一邊問秋舒道:“本宮見著宮女的衣裳樣式雖相同,可顏色卻差上許多,你同我說說,這各種顏色,分別是什麼身份的婢子穿的。”

秋舒不知道舞年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便照著自己記的,一一講給舞年聽。

宮中宮女分三類九級,皇上、太后以及皇后等主位宮中,大宮女和資歷較深的被喚做姑姑,穿的是靛色宮裝,再往下譬如舞年這種妃嬪,掌事宮女可穿粉色,尋常宮女為青綠色,各司的手藝宮女,掌事的和小宮女衣裳顏色也不相同,再就是浣衣局等地位低下的地方,穿灰色宮裝。

“就這些?”舞年問道。

秋舒微微想了想,並沒想起來有何疏漏,還是資歷更深些的夏宜提醒道:“幾年前,彤史館從尚醫局劃分開來,自立門戶,雖然人數不多,也算作一司,穿的是嫩黃色宮裝。”

嫩黃色。

舞年要的便是這個答案,那天她跟蹤的那名女子,穿的便是嫩黃色宮裝,而她今日在各色宮女中留意過,沒發現有穿這顏色的,便覺得那女子身份有些奇特。

按照夏宜這說法,彤史館裡的女官總共不到五人,如果那女子是其中之一,倒也好查。

一邊走著舞年便又問了些關於彤史館的問題,夏宜道:“每月初一彤史女官會親自前往各宮,記錄主子們的月信變更,以調整侍寢的日子,到時候娘娘便能見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