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吟池 拾捌 再訪故友
醒來吧!醒來呀!
紫衣少女在房裡沉沉的睡著。她的柳月細眉還是緊緊的地糾纏在一起。日出前的寒風吹開了窗戶,帶著些泥土的溼氣。月光照在她凝脂般肌膚上,烏亮的柔夷纏繞在她白瓷玉製的頸項。她雙手緊緊地握著絳紅色絲被,額角微汗。
醒來吧!快醒過來。
終於她雙拳握緊,從沉睡的夢魘中掙紮起來。
不!她快速的從床上起身,藥力為過的她腦裡一片眩暈。她什麼都不想去想。只知道要快點衝出去。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
黎明前的鎮子夾帶著寒冷的風,露水凝結在葉子之上。就如生命一般,汲取著寄主身上的養分。
安靜詭秘的街道,行人甚少。
只聽得見木門“咯吱”的一聲開啟,又“咯吱”一聲關閉。
蕁筠的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的突兀。
穿過城門,穿過小樹林。
慘敗的葉子堆積在彎曲的小路山,只剩下斑駁的土印。
山腳之下,煙霧繚繞襲上她的衣裙。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
蕁筠不禁後悔。真不該
醒來吧!醒來呀!
紫衣少女在房裡沉沉的睡著。她的柳月細眉還是緊緊的地糾纏在一起。日出前的寒風吹開了窗戶,帶著些泥土的溼氣。月光照在她凝脂般肌膚上,烏亮的柔夷纏繞在她白瓷玉製的頸項。她雙手緊緊地握著絳紅色絲被,額角微汗。
醒來吧!快醒過來。
終於她雙拳握緊,從沉睡的夢魘中掙紮起來。
不!她快速的從床上起身,藥力為過的她腦裡一片眩暈。她什麼都不想去想。只知道要快點衝出去。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
黎明前的鎮子夾帶著寒冷的風,露水凝結在葉子之上。就如生命一般,汲取著寄主身上的養分。
安靜詭秘的街道,行人甚少。
只聽得見木門“咯吱”的一聲開啟,又“咯吱”一聲關閉。
芊芸的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的突兀。
.
穿過城門,穿過小樹林。
慘敗的葉子堆積在彎曲的小路山,只剩下斑駁的土印。
山腳之下,煙霧繚繞襲上她的衣裙。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
芊芸不禁後悔。真不該那麼衝動的跑出來。冷風穿過樹廕襲來,脊柱骨嗖的一下就泛涼。
“哎!”芊芸搖了搖頭,還是硬著頭皮上去吧。
雙手一握,芊芸邁出了蓮步。
泥土疏鬆,落葉滿地。腐朽的氣味讓人窒息,樹林之中有些莫名的浮動,似乎輕微的聲響都有可能觸動什麼可怕的事情。
靜謐詭異的安靜,不時傳來野獸的嚎叫。芊芸聽得毛骨悚然。
她卻不覺得恐懼。身體的血液莫名的躁動,一股興奮衝向她的天靈蓋。她彷彿被殺戮染紅了眼。
風吹衣袂,獵獵作響。
芊芸感覺自己被上古的戰神附身一般的英勇而豪壯。
.
忽然――
草叢之中一陣慌亂的波動。簌簌的聲響觸動芊芸的神經。她頓住,四周觀看。
野獸的嚎叫聲越來越近。死亡的恐懼籠罩在蕁筠的周圍。血腥與詭異隨著一聲低吼躍然出現在眼前。
循聲望去。眼前一個渾身烏黑的怪物正朝著她哀嚎,猩紅的雙眼泛著金光。長長的獠牙裸露在粗糙的表皮之上。身長八尺,奇醜無比。野獸一陣低吼,用防備的眼神盯著她。
芊芸全身緊繃,額頭微汗。
她握緊腰間的匕首。鑲嵌著紫色寶石的銀質匕柄冰由冷轉而成為溫熱。這彷彿已經成為她的安全感。
黑色的怪物在她面前不足十步的地方來回逡巡,眼神裡的怒氣更是愈演愈烈。它頓住全身蜷縮起來,只剩下兩隻眼睛發出敵視的目光。
一秒。
兩秒。
它似乎沒有想要離開的跡象。
芊芸不辨冷熱的顫抖,血脈狂行衝擊著她的意識。她慌忙的向後退步,卻見黑色怪物的右腿之上有一抹鮮紅腥膩的血跡,傷口之上彷彿還潺潺的滲血。
觸目驚心的紅,讓芊芸的心跳欲似跳出胸腔一般。
緊握著手,心臟劇烈的跳動,芊芸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只是有些莫名的興奮抑制不住的湧到腦間,模糊了她的意識。
她下意識的退後。玉足卻不小心的踢到了地上的樹枝。細小而清脆的聲響打破了片刻詭秘的寧靜。
怪物忽的站立起來,戒備的用腿蹬地。它要過來了。芊芸握緊匕首,心裡默唸。全身的血肉就如指尖的熾熱一般,在強烈的燃燒著。片刻的安靜彷彿比她著十八年來的歲月還要冗長。
黑色的怪物舔舐了腿上的傷痕。忽地後腿蹬地向前躍起。
下一秒,它張開的血盆大口就要襲上她的身。她屏住呼吸,腿就像灌鉛一般抬不起來。下一刻便要死去了麼?
她的人生就葬送在這個怪物的嘴下了麼?
就在這個電光火石的瞬間,一道白光從她的耳邊擦過。芊芸頓時睜開眼。只見冷冽的光芒擦過怪物的咽喉。
怪物壯碩的身軀禁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向後退了幾步。
它怨恨的眼神望著她,發出幽怨的哀嚎。忽的,一陣血腥從它咽喉處噴出,濺在泥土上。
怪物雙腿一軟,直挺挺的倒在了草叢裡。
死了!
雙眼迷茫的看著天空,瞳孔放大,彷彿永遠都看不清任何的東西。
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發出詭異的潺潺聲。
..
鮮血。殺戮。死亡。
種種殘酷的詞語在她腦海裡浮現。芊芸彷彿又回到那個冗長的夢魘之中。
她沒有害怕。
只是不過身體裡有一股莫名的氣息在亂竄。衝擊得她頭暈目眩。她甚至懷疑,眼前的到底是夢境,抑或是真實。
內心掙扎的那一刻,彷彿過去的十八年就如彈指一揮間。這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她就看到了一個生命在眼前殞落。
這似乎有些殘酷。但這就是世界的生存法則。
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
直直的望著眼前隕落的殘骸。芊芸沒有轉過頭便知道,龍謹辰定是笑嘻嘻的站在她的身後。
“芸兒,你這樣一聲不吭的跑了,我可付不起房費哦!”他低頭撫她的頭:“你可知,你這樣走了,我會多傷心吶!”
芊芸沒有理會他的碎碎念。只是悄然的扼腕嘆息生命的脆弱。而兇手卻一臉不以為然。“為什麼?你們就可以這樣輕易的取走別人的性命呢?”芊芸低著頭,望著滿天飄落的血腥。看著它們漸漸的染汙她的衣裙。和鞋。
“你們就能這樣理直氣壯的傷害別人麼?”
“傻孩子,江湖就是這樣,你不讓別人死,別人就會殺死你!學會生存就要學會殘忍!”龍謹辰轉身理理自己的衣服。
道:“人生有很多的選擇,一旦選錯路,就一定要接受命運的懲罰,我充當的只是一個仲裁者,只是推波助瀾,讓他們是合適的時候贖罪而已!”
龍謹辰抬起頭,芊芸看不到他的臉。
稀鬆的光線鎖住他好看的下巴,迷霧繚繞。
順著他的眼光望去,若瀾山的山頂被濃霧覆蓋著。山頂之上鬱鬱蔥蔥。一陣祥和之氣。然而她的心卻是一片茫然。
*** *** ***
煙霧瀰漫在人跡罕至的山頂。
而卻沒有人知道。其實這裡是一片漫山鮮花,安靜祥和的地方。
程胤踏出迷魂樹林後,嘴角不禁流露出譏諷的微笑。
好一個黑無崖,生活還真有情趣。
他順著小路往前走,剛下過雨後的桃花林,雨滴還被秋風遺漏在嬌豔的花瓣上,空氣中到處瀰漫著雨後泥土的芬芳。
眼前的一切就仙境一般。呼吸吐納到的空氣就如九重天上般的純淨。輕捻指甲觸及的桃花般,他的心裡莫名的觸動。
她,就如這裡的花瓣一般的美麗靈動。美如天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他這一身的血海深仇又怎能褻瀆她的純潔呢?
狹小的石子路在桃花的罅隙之中隱隱出現。收起手中正值嬌豔的花朵,他緩緩的向前走。
、*** *** ***
桃花林裡。
琴聲淙淙。
優雅的琴聲飄向遠方。
一棵盛開得繁複燦爛的桃樹之下。
一個黑衣男子坐在紅木鳳尾琴邊認真的撫琴,深亮烏黑的眼睛裡,除了時不時隱隱約約泛起的光彩爍然,只是一抹黑,漫無邊際的黑色,沉寂得就如入了夜的海。旋律從他的手下流出,輕撥劃下。地上的花瓣就如受了什麼莫名的物質控制般的,在他的琴聲中紛飛,旋落。
在他的不遠處。
一張石桌,三尺見方。
上面擺著一壺已經溫熱的酒。尹葬天閉上雙眼側耳傾聽。柔美的花絮沾惹樹上的露珠,嬌豔的在風中輕慢的旋舞。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上桃花始盛開。或許是精心照顧,若瀾山上的花就如永遠不會凋謝一般的絢爛。讓尹葬天的思緒不禁的飄向南海之上。
在那遙遠的海域之上,有著一個美麗的小島,那裡四季如春,鮮花滿地。而那裡最美的,是魅姬。
她的一顰一笑。就如鐫刻在記憶裡,在尹葬天的腦海了揮之不去。而當年,在晨光之中的她,就這樣被帶離他身邊。
他始終不相信她就這樣離開了他的世界。
*** ***
曲罷。黑衣男子就石桌旁坐下。尹葬天則微笑著替他斟上了一碗酒。“師兄的琴藝是日益精進,恐怕我這輩子也望塵莫及!”
“師弟過獎――”男子接過酒碗一飲而盡。男子表情甚是嚴厲,一道刀疤自眉心劃到左臉。雖刀疤有些醜陋,但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的。而那人就是黑無崖。相傳二十年前掀起武林巨浪的角兒。
尹葬天仰望著他,仍舊能想起他以前的事蹟。雖說是那樣的不忠不義,但卻是俠客的豪情萬丈。
……
………………
相傳二十年前,劍聖冷若幽創立幽若山莊,因莊內高手雲集,更加上兩個得力的門徒的幫助,幽若谷迅速崛起成為武林第一大派,冷若幽則成為統領武林的盟主。席下的兩名弟子更是年少有成,年紀輕輕就成就了一代大俠。其大弟子黑無崖更是被喻為武林奇才,對武學有極高的天賦,對所見過的武學招式更是過目不忘,並能靈活的運用。但,冷幽若為人生性多疑,聽信小人讒言,誤認為黑無崖有奪權滅師的念頭,故將其逐出師門,並宣告全武林。黑無崖自小清高,自尊心極為強烈,視被逐為恥辱。他暗下決心,誓要滅掉幽若山莊,血洗恥辱。僅一個月時間,黑無崖聯合各門派反動分子挑起與幽若山莊的紛爭,引起一場場腥風血雨。最後在各派反動分子的協助下,滅掉了幽若山莊,統領了整個武林,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寶座。但因其粗暴野蠻,心狠手辣,所以上位後不得人心。各門派都只能暗自埋怨卻不敢反抗。
只到有一日,江湖上出現了一位名叫魅姬的奇女子。她有著無人能及的絕美容顏,勝雪的肌膚,嬌小而完美的臉,柳月細眉下一雙如湖水般清澈的鳳眼。櫻唇如血,鑲嵌在高挺的鼻子下,不畫而黛。嫣然一笑,眾人皆醉。據說她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能獲其心者,便能統領武林。但此人性格孤傲,常居住於南海一個名為幻靈的偏僻小島之上,島上水霧瀰漫,桃花成林,如仙境一般。自從此人出現後,江湖上的有志之士紛紛拋妻棄兒到海上尋找此島,海上的迷霧重重能找到幻靈島的人就為數不多,再加上島上機關重重,真正可以見到魅姬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就是這樣的一個有著絕美容顏,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感覺的女人,讓天下人無不為她神魂顛倒。就是這樣一個嫣然笑容便能使天下英豪為她喪命的女人,改變了整個武林。
三年後的秋天,一場生與死的廝殺後,血染遍了整個幻靈島。在那沒有人煙的死寂中,傳來如天籟般的聲音,那聲音在清唱著,彷彿在唱著一個人的心曲。那一刻,黑無崖沉默了,他放下了手中的刀還有心中的那份暴戾之心。回到中原,他宣佈隱退,並且約定十五年內不再涉足武林半步。此後,便銷聲匿跡了。幻靈島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什麼讓原本野心很大的黑無崖突然間改變?是什麼使他放棄了原本視為比自己生命還要重的盟主之位?或許,答案只有黑無崖自己才知道。
…………
………
“琴藝我是無法跟你比擬,但不知劍術如何呢?”尹葬天笑吟吟的臉突然變為詭秘的嚴肅。
黑無崖沉吟一會兒:“在這個山野之地,心境自已被山水磨合。早就沒有再武學之上有所造術了,劍術只不過用來強身健體罷了!”
“好一句強身健體!”尹葬天拍桌,深厚的內力將桌上的酒壺與小爐震了起來,發出吵鬧的碰撞聲:“可知這江湖上已經多少人因你而死!”
尹葬天拔劍,劍鋒指向黑無崖的頸項。
黑無崖沒有動容,醜陋的刀疤在他的臉上就如毒蛇般的爬行。他淡然的說道:“伯仁不殺我,我卻因伯仁而死!這已經不是能去控制的事情!師弟為何又耿耿於懷呢?”
“師兄當真沒有插手江湖之事?”尹葬天盯著他。冰涼的劍發出冷冽的光芒。“如若這樣,師兄又何必推遲呢?”
“十八年一別,早已物事人非,你又何苦呢?”黑無崖用手裡推開他的劍,並移身至十步之外。
尹葬天長劍一挑,將酒壺拋向空中。晶瑩的液體如雨般灑落。
兩人拔劍對峙。
再也沒有言語,兩人握著曾經陪伴著自己征戰多年的劍十步而立。道光劍影,冷瀟陰風。
兩人酣暢淋漓的揮舞著手中的劍。英雄遇知己般的。惺惺相惜。
忽的一道冷光直揮尹葬天的胸口,頓時讓他措手不及。
“哈哈哈哈!”尹葬天長笑三聲,感慨道:“即便是過了十八年,我還是敵不過你,這個武林霸主之位理應是你的!”
“哈哈!”收起劍,黑無崖道:“師弟過謙!當年若不是你與弟妹化解我身上的怨氣,興許我現在還在苦海之中蹉跎。”
朝陽之中,兩位上了年紀的中年人在石桌旁談笑,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從前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