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107章尋常人

作者:奔跑的桃子

沈青魚這人,時常是笑著的,性子應當最是溫和,看起來很好相處,但若是與他相處久了,便會察覺到他溫柔表象下的冷漠。

  他年紀雖輕,卻是詭異的能夠不動聲色的釋放出滔天的殺氣,於是等到旁人反應過來他很危險時,通常便來不及應對了。

  上官雲霄從來沒有遇見過沈青魚這樣的人,但他也畢竟不是什麼易與之輩,迎著這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危險氣息,他不避不讓,暗自拿出了所有的精力戒備。

  「雲嶺城裡並不是什麼法外之地,你們夜闖城主府,就代表你們來之不善,我與城主府裡的人一起擒賊,是分內之事,容不得爾等在此放肆。」

  沈青魚垂下面容,輕撫著喬盈被風吹的有些冷的面頰,宛若是急著討她高興似的,他笑問:「盈盈,他很吵,是不是?」

  喬盈還沒有點頭或者是搖頭,他便又語氣散漫的:「聒噪得很,掃了興致,我去把他解決了,再來好好抱你。」

  上官雲霄冷著臉,再度提劍而起,「狂妄!」

  沈青魚脣角笑意不減,白綾遮眼更添幾分詭譎,青衣白髮在勁風裡翻飛如綠竹與白雪相融,看似閒適地抬手,再普通不過的烏木盲杖迎上上官雲霄劈來的長劍。

  盲杖與長劍相擊聲沉悶的響,隨即,沈青魚指尖輕扣劍刃,借力旋身避開側刺,身形翩然如驚鴻,笑意裡卻裹著刺骨寒意,招招都藏著殺招。

  起初二人劍光交錯、你來我往,看似勢均力敵,可沈青魚出手愈發從容,輕描淡寫的格擋,實則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暗勁。

  上官雲霄握劍的手漸漸發沉,劍招開始慢了半拍,額間冷汗浸溼鬢髮,格擋時手臂震得發麻,腳步也愈發踉蹌。

  沈青魚身影猶如鬼魅,無聲無息的出現,又無聲無息的消失,手段詭譎而捉摸不透。

  上官雲霄一舉一動皆是正氣十足,太過正直,只會在歪魔邪道面前喫虧而已。

  一個瞬間,上官雲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喬綿綿心中焦急,她看向喬盈,「喬盈,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雲霄受傷嗎?」

  喬盈眨眨眼,「你認識我?」

  「這種時候你還賭什麼氣呢!」喬綿綿急得要跳腳,「是,當初我不應該和你一起出去玩,結果遇到了雲霄,我和他先一步離開,才讓你在回去的路上遭了劫難被人擄走,我們心中一直很是歉疚,到處在搜尋你的下落,你就算有氣,衝著我來就好了,別傷害雲霄!」

  明彩華湊過來,小聲說道:「我聽這裡的下人叫她喬姑娘呢,她不會和你是親戚吧?」

  喬盈想起了那個夢,再看看喬綿綿,又看看那邊身上添了數道傷痕,像是被貓捉弄的老鼠一樣的上官雲霄。

  沈青魚正玩得高興,他與上官雲霄動起手來,寒光交織,旁人根本插不進去手,上官雲霄身上的血腥味越重,沈青魚脣角的笑意便越是愉悅。

  他在把人當成老鼠捉弄這方面,惡趣味十足。

  上官雲霄踉蹌退後一步,長劍再次擋下盲杖之時,虎口被震得發麻,手臂一時脫力,再抬起眼睛時,破風聲迎面而來。

  「沈青魚!」喬盈喚了一聲,「我沒事,你玩夠了就回來吧。」

  盲杖正懸在上官雲霄眉心之前,不過一寸的距離,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本該尋常的盲杖上溢出來的森森寒意,已經侵入了他的肌膚。

  沈青魚笑意微斂,又蔓延出幾分無趣,抿了抿脣,他放下盲杖,慢吞吞的走回到了喬盈身邊,握住了她的一隻手。

  「真的沒事?」他慢慢的將手指插入她的指縫,履行著身為丈夫的職責,輕聲告訴不怎麼聰明的妻子,「不一點點的剜去他的血肉,再殺了他,你晚上會做噩夢。」

  她膽子那麼小,第一次與他在地牢裡相遇時,她不過是殺了一個圖謀不軌的男人,便連著好幾個晚上做了噩夢。

  而剛剛,上官雲霄射出去的利箭差點傷了她,若是不把威脅到自己生命的人當成螻蟻一般好好折磨,再讓他跌入塵泥,死無全屍,她一定還會活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恐懼裡吧。

  喬盈卻道:「做噩夢,是因為害怕,可是我的枕邊有你,這世間就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好讓我害怕的了。」

  他略微沉吟,道:「我很重要?」

  喬盈點頭,「對,你很重要。」

  他笑出聲來,那笑意清淺真切,褪去了方纔對陣時的陰鷙詭譎,白髮垂落間,連風都似柔和了幾分,竟一瞬驅散了周遭瀰漫的森寒戾氣與廝殺後的危險餘息。

  頓時,周圍所有人都不禁鬆了口氣。

  「雲霄!」喬綿綿趕緊上前幾步扶住了上官雲霄,眼睛忽然通紅,冒出了淚珠。

  上官雲霄身上血腥味瀰漫,手臂上的肌膚更是坑坑窪窪的,果真是被零零散散的剜去了血肉,有些傷口更是深得可見白骨,觸目驚心。

  上官雲霄卻還能撐著沒有倒地,也的確是非同一般。

  喬綿綿身上帶了不少好藥,她慌忙拿出來,把止血丹餵給上官雲霄喫了,再拿出了生肌補血的藥粉,灑在了上官雲霄的傷口上。

  上官雲霄悶哼出聲,冷汗直流。

  喬綿綿氣不過,「你怎麼可以下這麼重的手!」

  沈青魚現在倒是好脾氣,脣角揚起,漫不經心的道:「是他自己弱不禁風,若是尋常人斷了隻手,或者是折斷了條腿,也只會安靜的等著第二天恢復,可不會柔弱至此,還要喚出聲惹人發笑。」

  喬綿綿被氣得臉色通紅,她只覺得沈青魚這話就是故意說來嘲諷的!

  喬盈卻抬眸問:「什麼尋常人能斷了手,折了腿後,還能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鬧?」

  沈青魚微笑,「我呀。」

  以往他殺人之時,也不是沒有人被折斷過手腳,只不過他們通常還沒有機會喊出聲,就丟了性命。

  以至於沈青魚還覺得,斷了手腳用不著喊疼,這是每一個人正常人都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