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64章脫毛狐狸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眼角的皮膚,細膩、溫熱,帶著少年獨有的清潤氣息。
那是一種近乎完美的觸感,沒有疤痕的粗糙,也沒有空洞的凹陷,只有光滑的弧度,順著眉骨緩緩向下,勾勒出一雙眼睛應有的輪廓。
眼尾微微上挑,線條乾淨利落,彷彿出自最頂尖畫師的手筆,她能感覺到,當指腹劃過時,眼瞼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一隻被驚動的蝶,透著幾分可憐。
然後,她又觸碰到了柔軟細密的長睫,那觸感輕得像羽毛拂過掌心。
沒有殘缺,沒有可怖,而是一種近乎過分精緻的完美,完美到讓人不敢用力觸碰,生怕一不小心就會碎掉。
可惜她瞧不見,想像不出他這麼漂亮的一雙眼眸裡,會是何種色彩。
喬盈又有些沮喪,「沈青魚,我想見見你的眼睛是什麼模樣。」
他笑著說:「不可以。」
喬盈嘆氣,雙手環上他的脖頸,身子貼上他的胸膛,下頜搭在他的肩頭,無精打採的模樣,有幾分鬱悶。
沈青魚的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的呼吸勾得有些癢,微微偏過臉,無意識的像是蹭了蹭她的臉頰。
本該發生的局面是她作為被囚禁的人,只能被禁錮在他的懷裡,但如今的場面,倒更像是她賴在了他的懷裡不想動。
大約是氣氛太過和諧安逸,兩人放鬆的身體靠在一起,意外的愜意。
喬盈忽感有柔軟的東西掃過了手腕,她被嚇了一跳,「沈青魚!」
少年歪頭,「怎麼了?」
「好像有東西在碰我。」
「有嗎?」
現在又一切正常,喬盈眉頭緊皺,懷疑自己是感覺錯了,她又放鬆身體靠在他的懷裡,「許是我出錯覺了。」
驀然,那柔軟而毛茸茸的東西又撫過了她的臉頰。
喬盈頓時坐直了身子,「沈青魚,真有東西!」
沈青魚還是那句話:「有嗎?」
喬盈渾身戒備。
左邊的脖頸感覺到了柔軟之時,她伸出手撲過去,什麼也沒有抓到。
當右邊的手腕又被溫柔擦拭而過時,她再果斷的朝著右邊一撲,還是空空如也。
沈青魚就這樣看著她一通手忙腳亂,鎖鏈的碰撞聲更是不絕於耳,他愉悅的笑聲溢出脣角,還在看到喬盈身子一歪要滾到牀下時,好心的及時伸出手,攬住了喬盈的腰,又把她抱進了懷裡。
喬盈覺得自己好像是成了被逗貓棒戲耍的貓,每次要抓住那神奇的柔軟之物時,都會被它逃走。
她氣不過,「沈青魚,真有東西摸我!」
沈青魚「哦」了一聲,很是敷衍。
喬盈不知道戲耍自己的是什麼東西,但一定和惡趣味的沈青魚脫不了關係,於是她生氣的抓著沈青魚的外袍把自己的身體裹起來,連臉也埋進了他的懷裡。
這下子,那東西可找不到機會把她當貓耍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悶著聲音問:「你以前就這樣和自己玩嗎?」
沈青魚回答的又很敷衍,「許是吧。」
喬盈說:「我現在這副模樣,就是你那些習以為常的日子裡,會有的處境嗎?」
手腳被束縛,自由只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裡,什麼也瞧不見。
沈青魚不明白她的情緒為何會有些低迷,只當她是沒有撲倒「罪魁禍首」,所以不高興了。
他撫摸著她的後背,愉快的笑道:「每日睜開眼,便不用想著去哪裡覓食,也不用想著去哪裡掘穴而居,每日還有人來看我,陪我說話,若是我快死了,所有的人都會慌忙用最好的藥材來為我續命,盈盈,大家都好喜歡我。」
他在說高興的事情,語氣裡也是輕鬆歡快,許是被他的情緒感染到了,她也在為他高興,圈著他脖子的手緊了緊,她的身子也與他貼得越發緊密。
不知為何,沈青魚本該亢奮的情緒忽然就莫名沉寂下來,感受著她的觸碰,神色裡有了點迷茫。
喬盈又喚他的名字,「沈青魚。」
他回應,「我在。」
「你是個笨蛋。」
沈青魚脣角的笑意凝滯,微微抿脣之後,他似乎是不服氣,捏著喬盈的下頜,抬起她的臉,似笑非笑。
「昨日你還在說我可愛。」
「昨日的你是可愛,但今天的你笨得很。」
沈青魚又開始了較真,「我不笨,不許說我笨。」
「你就是笨,腦瓜子笨笨的。」
沈青魚說:「我打開腦袋給你瞧瞧——」
落在脣角的輕吻,打斷了他的話。
喬盈退後,煞有其事的道:「笨魚,我給你治病了,以後不許你再這麼笨笨傻傻了。」
沈青魚的指尖輕碰自己的脣角,那一觸即分的觸感還在,也不知為何,比起從前他們用舌頭互相給對方治病,這一次輕輕觸碰的吻還要讓他回味。
喬盈看不見他的小動作,沒有等到他的回應,她疑惑的抓起他的手貼上自己的面頰,「沈青魚,你怎麼了?」
半晌之後,他說:「不對。」
「哪裡不對?」
他的指腹落在了她的脣角,似有似無的輕輕碾壓,「這種法子是治渾身發燙,心跳加速的,治不了呆傻。」
沈青魚好似是贏了一場戰爭,又有了笑聲,「所以,我不笨,你才笨。」
喬盈略微沉默,「好吧,你說得對,那以後我都不用這樣的方式與你治病了。」
這一回,沉默的人換成了沈青魚。
忽而,鎖鏈又動了動,是喬盈拉了拉沈青魚的一縷長發,「我餓了,你餓不餓?」
他說:「餓。」
喬盈抬起臉,脣角揚起,「那我陪你出去喫東西。」
他沒有回答。
喬盈又笑意盈盈的道:「我想與你一起喫飯,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熱鬧,要不等我們喫完飯回來後,你再這樣綁著我吧,好不好?」
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他囚禁這一點,只當這是他在貪玩,所以允許了他的惡趣味而已。
那種難以理解的奇怪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沈青魚一直以為,尋常人懼怕時的尖叫逃跑,才會讓他覺得分外有趣。
可喬盈好似是不管他再有更過分的舉止,也會這樣好好的配合著他,她的這份縱容,卻更是讓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覺。
心口酥酥麻麻,隨著血液蔓延至全身,彷彿有人在他的筋脈上撥弦,每一次顫動都帶著難以言說的酸癢。
像是折磨,又像是愉悅。
喬盈握住了他的手,輕輕搖晃,聲音軟了許多,「沈青魚,好不好?」
沈青魚沉默片刻,不久之後,手指輕輕戳著她的臉頰,輕笑一聲:「好。」
喬盈手上與腳上的鎖鏈被解開,矇住眼睛的白綾被取下,當她再睜開眼的剎那,映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少年。
少年那無瑕的面容還是這般昳麗,縱使他的雙眼被白綾覆蓋,也擋不住他笑起來的時候,神色裡泛起的溫柔。
喬盈湊近他,眼眸停留在他的面容上,「沈青魚,我今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了,眼睛也瞧不見,其實在那一瞬間,我也是有過害怕的。」
少年垂下臉來,更是認真的聆聽著她的聲音。
喬盈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輕聲道:「所以,你以後要是想再玩這樣的遊戲,可不可以提前告訴我,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沈青魚喉結滾動,忽覺發聲有些艱難,片刻後,他嗓音微啞,輕輕吐息,「好。」
隨後,他聽到了她的笑聲。
那輕快的聲音仿若春風撫過他的心尖,於是,他的身體從內到外都如同融化的冰雪,僵硬的稜角一點點被撫平,化作一陣溫熱的潮水,在胸腔裡緩緩湧動。
他又好似是成了尋常的少年人,毛頭小子似的,想要去輕薄面前的女孩。
沈青魚垂下頭顱,將要觸碰上她的脣角,懷裡卻是一空。
喬盈俯下身趴在牀上,伸手捻起了一撮白色的毛,仔細觀察,然後雙眼微眯,「沈青魚,我懷疑剛剛戲弄我的是一隻白毛狐狸。」
沈青魚微笑,「是嗎?」
喬盈打開荷包,裡面積累的白色毛髮不在少數,她又把這撮白毛放進去,睿智的目光看向那笑容和煦的白髮少年,面無表情。
「這肯定還是一隻脫毛的白毛狐狸,我想他如果還是每天啃野果子,不好好喫飯,過不了多久,他一定就要禿了,沒有毛髮的狐狸,一定會喪失擇偶權吧。」
沈青魚笑不出來了。
後來,喬盈帶著沈青魚去喫飯時,他破天荒的喫了兩碗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