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 第94章小蚱蜢

作者:奔跑的桃子

丁泠茫然的看著吵吵鬧鬧的姑娘,再看向丁言玉,手足無措。

  丁言玉解釋,「這是五娘,十年前我去查帳時,發現她爹孃要賣了她,一時不忍,就掏錢買了下來,她天生神智不全,可憐她的身世,就把她放在郊外的莊園裡,跟著婆子們學點粗活,以後也好養活自己。」

  丁泠再看著瘋瘋癲癲的五娘,她的眼角下有著一顆黑色的小淚痣,不由自主的,丁泠摸了摸自己的臉,巧合的是,她左邊眼角下也有一顆小痣。

  丁言玉吩咐兩位婆子,「帶五娘去看戲吧,切記,看好她,不要讓她走丟了。」

  兩位婆子連忙點頭說是,任憑五娘怎麼喊哥哥,她們也強硬的拉著她走遠了。

  丁言玉見丁泠神色有幾分恍惚,他又伸出手,輕碰她的鼻尖,笑道:「別人叫我哥哥,泠泠是喫醋了?」

  丁泠抬起眼眸。

  丁言玉微笑,「別怕,我只會是泠泠一個人的哥哥。」

  丁泠捂著熱乎的糕點,慢吞吞的點了點頭。

  丁言玉帶著丁泠走回醫館的時候,恰巧聽到了喬盈與老大夫在說話。

  「林大夫,你說有辦法解開道長身上的毒了?」

  老大夫點點頭,「確實如此。」

  喬盈又驚又喜,「之前大夫不是說這個毒很難解嗎,現在為何又有辦法了?」

  老大夫一笑,「我同門師弟早年間曾輾轉得到過一枚出自沈家的丹藥,雲嶺州沈家,那可是煉藥世家,他們的丹藥可活死人,肉白骨,解開冰美人的毒,想來不在話下。」

  學徒春生很是心動,「師父,能不能讓我瞧瞧這珍貴的丹藥?」

  老大夫卻沒答應,他把藥盒鄭重的放進了喬盈手中,「這丹藥來之不易,師弟也是聽說中毒的人是懲奸除惡的燕硯池道長,才決定拿出這枚丹藥,姑娘,你且餵燕道長服下,不出三日,燕道長就能醒來。」

  丁泠喜出望外的跑過去,「太好了,道長有救了!」

  她又回頭看向兄長,笑意燦爛,「哥哥,道長可以醒過來了!」

  片刻之後,丁言玉露出一抹微笑,「是啊,真是太好了。」

  沈青魚坐在一旁,再將一塊魚餅送進嘴裡,笑容淺淺,很是愜意。

  喬盈把藥交給了丁泠,「你和道長關係最好,還是你來餵道長喫藥吧。」

  丁泠不覺得道長和自己關係好,但是她很想和道長的關係好起來,她高興的拿起藥,掰開道長的嘴,把藥丸塞了進去,再閉上道長的嘴,讓他含在嘴裡慢慢融化。

  許是這藥真的有用,燕硯池手指微動,脣角也輕動,彷彿隨時能醒過來。

  丁泠趴在牀邊,一動不動的盯著牀上的人,高興的道:「道長,你要趕快好起來呀!」

  丁言玉的臉上慢慢沒了笑意。

  夜色降臨之時,丁言玉必須得回去了。

  丁泠在醫館門口送他,與之前她的神色裡總是若有若無的浮現憂愁不同,現在的她是輕鬆快活的,笑起來的時候眼眸也更是明亮。

  「哥哥,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嗎?」

  丁言玉點頭,「自然會,泠泠會想哥哥嗎?」

  丁泠重重點頭,「會。」

  丁言玉神色柔和,「我也會想泠泠,回去吧,我這就走了。」

  丁泠卻不急著往回走,「我看著哥哥離開。」

  丁言玉拗不過她,他轉身離開之時,又回了頭。

  姑娘站在溫暖的燭光裡,蒼白的容顏也添了幾分暖色,更是楚楚動人。

  丁言玉多看了幾眼,收回目光之時,有破空聲襲來。

  丁泠大叫一聲:「哥哥,小心!」

  一支羽箭穿過了丁言玉的胸膛,霎時間血花飛濺。

  丁言玉的身影晃了晃,在夜色裡,更顯脆弱,宛若隨時會隨風而散。

  丁泠想要跑過去,卻無法離伏魔劍太遠,她被困在方寸之地裡,神色驚恐,急得掉出了眼淚,「哥哥!」

  忽而,有黑衣面具人出現,擒住了丁言玉要倒地的身軀。

  「想要救丁言玉的命,就拿伏魔劍到這個地點來交換吧!」

  又一支羽箭擦著丁泠的髮絲釘在了醫館大門上,箭頭之上,赫然夾著一張紙條。

  今夜風大,月亮卻格外明亮。

  喬盈又被沈青魚拽著坐在屋頂上曬月光,風一吹來,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沈青魚輕輕的笑,彷彿是在嘲笑她的弱不禁風。

  喬盈心裡氣不過,抿脣看他。

  沈青魚編蚱蜢的手一頓,很有自覺的敞開青色外袍,隨後再朝著她的方向張開了手。

  喬盈臉色好看了一些,往前挪了挪,鑽進他的懷裡,他再將寬大的外袍把她也裹住,兩隻手摟著她的身體,阻擋了寒風的侵蝕,能感覺到的只剩下來溫暖。

  喬盈舒服的呼了口氣。

  沈青魚蹭蹭她的頭頂,再就著懷抱她的姿勢,兩隻手繼續編那隻完成一半的小蚱蜢。

  喬盈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好奇的問:「你怎麼總是編這個?」

  他道:「因為無聊。」

  「你無聊的時候就只做這個,就不能做點別的嗎?」

  他道:「還有別的可以做嗎?」

  喬盈一時間接不上話。

  從小到大,沒有人為他包紮過傷口,自然也不會有人教他做些別的。

  她轉而問:「你是怎麼會編蚱蜢的?」

  沈青魚手指靈活,草葉在指縫間穿梭,左折一下是收攏的翅,右擰一圈是勁挺的後腿,他笑,「有人教我的。」

  喬盈略感意外,「誰教你的?」

  「不認識。」

  「男的女的?」

  「不知道。」

  喬盈疑惑,「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那時候我沒了眼睛,沒了耳朵,鼻子也被剜走了,看不見,聽不到,也聞不了氣息。」

  喬盈抬眸看他,神色凝滯。

  沈青魚輕快的笑出聲,將小蚱蜢送到了她的眼前晃晃,「盈盈,我編完了。」

  他把小蚱蜢放進她的手裡,指尖輕碰她的手掌心,俯下身蹭著她的鼻尖,「送給你玩。」

  在那段黑暗的過去,小房子裡什麼都沒有,卻唯獨不缺地上鋪著的乾草,他無聊的時候,就這樣用乾草編了一個又一個小蚱蜢。

  對於他而言,陪伴他度過無聲無息歲月的小東西,或許就是他能送的出手的最有意思的小玩意了。

  喬盈捧著小蚱蜢,慢慢的用手握住,放進她與他靠著的胸膛之間,側耳聽著他的心跳聲,又轉過臉,埋進他的脖頸,狠狠地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沈青魚覺得癢,被她逗弄得笑起來,「盈盈好像是小狗。」

  「小狗會咬人,我纔不咬人。」

  他道:「成親的那一夜,盈盈明明有咬我咬得很緊——」

  她趕緊捂住他的嘴,紅著臉說:「閉嘴!」

  沈青魚乖乖的閉上嘴,手閒得無聊,又去摸她的小肚子。

  自從成親後,他便多了這個興趣愛好,揉著她的小肚子,彷彿是創造出了一種她像小動物一樣朝著他露出柔軟的肚子的景象,而這表達出了她對他的信任與親近。

  禮尚往來,她也去摸他的小腹,硬邦邦的,一點也不軟。

  沈青魚像是癢得更加厲害,笑聲越是歡快,連夜色裡的空氣也添了幾分酥軟的癢意。

  「沈公子,仙女姐姐!」

  丁泠跑了過來,仰頭看著屋頂上曬月亮的小夫妻,急得淚眼汪汪。

  「我哥哥被人綁走了!」

  喬盈微微挑眉。

  看來是魚兒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