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女 第474章 算命
第474章 算命
芙蓉一向不信這些。(鳳舞文學網)
可想想今天那些奇怪的事,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坐了下來。
算命先生笑著道:姑娘把嘴張開,露出舌苔給我看看,順便把手伸出來,我給你看看脈象。
先生不是算命的嗎?怎麼倒像是大夫?芙蓉問他。
算命先生臉一紅,伸出來的手又縮了回去:我是算命的,算命的,我算的一向很準。
有何憑證?
我也觀察了好久,那些人不願意把東西賣給大小姐,大小姐肯定想知道原因,我就知道原因。算命先生胸有成足。
你可不要亂說。小巧緊張起來。就像很怕算命先生會說出什麼似的。
芙蓉安慰她:算命先生不過是隨便說說的,你不要害怕,說的準不準,也做不得數,當不了真。
算命先生卻擺擺手:我說的這話,算的這命,一定是準的。
那你算吧。
給一兩銀子。算命先生伸手。
你算的準,我就給,算的不準,就沒有。芙蓉盯著他。
那好吧。算命先生收回了手:橫豎你這一兩銀子跑不了。早晚是我的。
你說,為什麼他們都不肯賣東西給我?見了我有的人還躲了起來?
算命先生笑笑:因為芙蓉姑娘有了孩子。
什麼意思?
我已經算過了,王母娘娘覺得你們家人丁單薄,只有一個兄弟,怕是支撐不了家業,所以迫不及待的讓送子觀音給你們家送了一個小孩。
小孩呢?在哪裡?
算命先生指指芙蓉的肚子:姑娘就沒覺得,最近肚子有些鼓漲嗎?那裡面裝的便是孩子了,十月懷胎。生下孩子,那孩子便聰明無比,因為是天上的文曲星轉世……..
算命先生的聲音極大。就像拿著個大喇叭在喊話,連周邊的小乞丐。炸糖糕的小販都圍了上來瞧熱鬧。
芙蓉有些尷尬:你肯定算錯了。
小巧一心護在芙蓉前面:你算的不準,我們姑娘還沒有嫁人呢,怎麼會有孩子,你一定是胡說的,不準。
一面說,小巧一面拉著芙蓉就走。算命先生還在背後唧唧歪歪:我算的怎麼不準了?全城的人都知道我算的準,你們竟然不給我銀子……..這是欺天。
算命先生的話。讓人氣憤,想起那些圍觀者的眼神,芙蓉便沒興致在街頭逛了。
走出不遠,小巧卻說是餓了。轉身要去買熟牛肉,讓芙蓉在原地等著。
小巧並不是什麼貪嘴的人。芙蓉覺得此中定有蹊蹺,便悄悄跟了上去。
還好街上人來人往,小巧倒並沒有發現身後跟來的芙蓉。
小巧原路返回,又去了算命先生那裡。
算命先生的嘴就跟噴壺似的。一直噗噗個不停:我算出來她懷了身孕,如今瞧著,小腹都有些隆起,竟然還不承認,連算命先生也欺……..
是啊是啊。京城裡早傳開了,說是白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如今吐的厲害,卻還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算命先生真是神算了。周遭的人議論紛紛。
小巧尷尬的從衣袖裡掏出一兩銀子塞進算命先生手裡:先生,你不要亂說了,這是給你的卦錢。
給了卦錢,便是默認了算命先生的話。
算命先生得意起來:如今有了身孕就有了身孕吧,紙裡是包不住火的,自己不認也沒用,橫豎送子觀音已送了孩子了。不要也得要。
芙蓉從人群裡擠出來,直接拿走了算命先生手裡的銀子:先生應該給自己算一算,看自己什麼時候懷孕。
你――
我有沒有身孕,不是先生說了算,我說先生算的不準,便是不準,既然算的不準,我們是不會給銀子的。芙蓉拉著小巧便走。
一直穿過兩條街,二人才停下來。
雪下大了。
路上的行人漸少。
周圍似乎只有雪在簌簌而下。發出沙沙的聲音,寂寞而空曠。
芙蓉的頭髮白了。身上的衣裳也落了一層雪。
她拉著小巧,放慢了腳步。
小巧有些尷尬,就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了一樣,見芙蓉也並不問她什麼,她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芙蓉姐,對不起。我早就知道你懷了身孕的事,可是我卻沒有告訴你,所以今天來城裡,才會被他們奚落。小巧聲音哽咽。
芙蓉默默的拉住她的手:你是怎麼知道的?
那陣子芙蓉姐身子不好,常常嘔吐,又時常拉肚子,而且說身上乏力,春娘給請了大夫來府瞧看,大夫們說,芙蓉姐懷了身孕。
一派胡言。芙蓉有些憤然,說別人什麼不好,說別人懷孕。
芙蓉姐,你也不要不相信,並不是一個大夫這樣說的,好幾個大夫都這樣說,大夫們都這樣說,怕就是真的了。小巧抽噎起來。
芙蓉才算明白過來,難怪家裡常常換著法子做好吃的,原來是怕自己懷了孩子,缺了營養?
雪花將二人的腳印掩埋了。
小巧,謝謝你。
芙蓉姐謝我什麼?是我應該給芙蓉姐道歉,我知道這件事,卻藏著掖著…….
你藏著掖著,終歸是為我好,而我謝謝你,是謝你冒著風險,甘願陪我出門,如今別人奚落我,也讓你受了委屈,是我對不起你。
這些話,不禁讓小巧潸然淚下。
以往去京城添置東西,或是吃的,或是穿的,橫豎吃穿用度,會買不少,可這一次,卻是兩手空空。二人什麼也沒買到。
雪落在臉上,很快化成了水,芙蓉凍的無法說話。
葫蘆與春娘站在白家大門口搓手等著。
見遠遠的二人過來了。春娘便急著去迎接,想想自己沒撐傘。又想轉身去取傘,葫蘆屁顛的跟在春娘身後:我瞧著大姐的心情不好。肯定是在京城裡被人家扔了臭雞蛋了。
為何這樣說?
你看,大姐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青紫青紫的。她高興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葫蘆一路羅嗦著。
春娘卻只是不信:或者是凍的,出門的時候,天還是好的。沒想到風雪無情,也沒個準兒,怎麼好不容易出門一次,就遇上雪了。雖是這樣說。春娘心裡卻是沒底,撐傘接了芙蓉進屋,給芙蓉拍拍身上的雪,又將炭爐子往她腳邊移了移:芙蓉,今兒?
我們什麼也沒買到。小巧嘟嘴:反倒被雪淋了一場。
沒買到也沒有關係。等天暖的時候,再去也是一樣的,反正家裡如今也不太缺東西。春娘打著圓場,一面打量著芙蓉的臉色。
芙蓉的臉色,果然像葫蘆所說。青紫青紫的。
春娘,聽說我懷了身孕。芙蓉悠悠的抬起頭,注視著春孃的眼睛。
春娘頓時有些慌了。
葫蘆忙從廊下跳了出來:反正不是我說的,春娘交待不讓我們說大姐懷孕的事,我可沒說。小巧,是不是你說的?
我…….小巧語塞。
不關小巧的事。芙蓉喝了碗茶道:我懷了身孕這事,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我竟然還不知道,,如今想想那棺材鋪掌櫃的話,倒也有些意思,他肯定是想著,我如今懷了身孕,以後人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我定然活不下去,要去尋死。
春娘抓著芙蓉的手哭起來:即便是這樣,即便白家人被別人戳脊梁骨,娘也不能讓你死,你死了,娘怎麼辦?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春娘將芙蓉的手握緊,像是一不小心,芙蓉就真的去尋死了一樣。
春娘,你放心,我不會去死的。芙蓉笑笑:我沒事。
春娘卻還是放心不下,一時又遣走小巧,讓她去廚房蒸米,又叫葫蘆回屋去玩,葫蘆不願意:你們說什麼,也讓我聽會兒,我無聊的很。
葫蘆,我跟你大姐說些私事。春娘央求著。
葫蘆只得沿牆根而去。
春娘,你要跟我說什麼,就說吧。
春娘見四下無人,確定小巧去了廚房,而葫蘆去了亭子裡看魚,並沒有窩在牆角偷聽,茶茶正在房裡睡覺,這才神秘兮兮的從她臥房裡拿出一個紙包。
紙包有拳頭大,打開來,裡面是幾味草藥。
草藥氣味濃烈,芙蓉不禁咳嗽了一聲。
春娘小心將紙包塞進芙蓉懷裡:這些東西,是娘今兒從外頭的藥鋪裡抓回來的,保證有效。
春娘,這是什麼?
春娘壓著聲音道:如今你想堂堂正正的活著,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咱們也只能下藥了,放心吧,他們幾個都不知道這事。
芙蓉有些明白了,這抓來的藥,是傳說中的墮胎藥?
葫蘆卻探出頭來。
春娘看到葫蘆,也嚇了一跳,臉色都白了:葫蘆,你…….你…….不是在亭子裡玩嗎?
葫蘆的臉更白:春娘,這毒藥是準備給我吃的?還是給茶茶姐,小巧姐吃的?我們都說了,守住大姐的秘密,不跟別人說的。
葫蘆,我…….春娘語塞。
葫蘆,你想哪去了,春娘怎麼會毒死你們,這是春娘給大姐我抓的藥,不信你看看,一會兒這藥熬好了,是我喝,你們想喝,還沒份兒呢。芙蓉故意裝出歡喜的樣子來,心裡卻是無比的沉重。
春娘抓了墮胎藥,那自然是相信自己身子不潔,與別人有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