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82章設局
沈令儀眸中含光,侃侃而談地講著公主和侍衛的故事,頗有一絲興色。
她刻意避開了敏感的用語,用輕鬆愉快、模仿說書先生的口吻,甚至還說了幾個從市井聽來的笑話,將這故事說完了。
魏承意只聽,配合地笑著,偶爾也插話詢問細節,氣氛被營造得很輕鬆。
「然後,有關你的輿論就被徹底改變過來了,你知道嗎?這些流言蜚語傳播的速度有多快呢?就像一夜之間梨花開了。」
魏承意嗯了一聲。
沈令儀抬眼看他。
淺黃的光下,他的臉色確實沒有想像中的蒼白,甚至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只是清瘦了很多,眼下有些青影,臉上有很多傷。
「我就知道,嫂嫂最厲害。」魏承意端坐,保持著挺拔的姿勢。
他知道嫂嫂的用心良苦,所以是真的開心,也不覺得身體上的痛有多麼折磨人了。
沈令儀心頭略酸,打開手邊的漆盒,「你餓不餓?要不要喫點桂花糕,還有肉鋪?」
魏承意點頭,自然地取了一塊桂花糕,「牢裡的夥食,我實在不敢恭維,還是嫂嫂做的好喫。」話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自我調侃。
「那個人,怎麼樣了?」魏承意問的是徐紹雲。
沈令儀定了定神,開始講述近來的事情,「陳昊僱了幾個小廝和乞丐,一直在跟蹤他,不過他沒什麼變化,官署和家兩頭跑,只是偶爾去酒樓裡喝喝小酒。」
「他是個很謹慎的人。」
魏承意說時動作一滯,拈了拈手心的碎屑,眉頭微蹙。
但沈令儀的心沉了下去。她太熟悉他了,只是一個細微的舉動,便能看出那是他在強忍疼痛的模樣。
她到底不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啊。
「二郎。」沈令儀忽然喚了一聲。
魏承意側頭看她。兩個人坐在冰冷的石板牀上,中間隔著一段距離。
想抱,抱不得。
「二郎,讓我看看你的傷。」沈令儀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魏承意的笑容僵了一下,「我好好的,嫂嫂放心,況且有陸大人照顧我,這裡沒人敢欺負我的。」
「不要騙我。」沈令儀的目光柔和,聲音卻很堅定,「我知道犯人進了牢獄會遭受什麼,如果你真的沒事,陸大人為何這麼久才讓我見你?二郎,讓我看看。」
「我才能放心。」
沉默在牢房中蔓延開。
暗處的油燈爆了個燈花,噼啪一聲。
魏承意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緩緩抬起頭,這次他沒再用笑容掩飾,眼中複雜的情緒,有掙扎、無奈還有一絲無法察覺的脆弱。
兩人對視良久,沒有什麼言語。
終於,魏承意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側頭,餘光往後瞟了瞟,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背過身,開始解衣帶。
沈令儀屏住呼吸。
外衫褪下,裡衣褪下,後背完全暴露在昏黃的光線下,她猛地咬住下脣,才沒有失聲驚呼。
從肩胛到腰際,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縱橫交錯的鞭痕,皮開肉綻,雖然已經上藥處理過,仍舊觸目驚心。
二郎……他就是帶著這樣的傷,若無其事地與她談笑風生了這麼久?
魏承意的背脊微微顫抖,不知是疼痛還是寒冷,但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不太好看,是不是?」
「陸大人已經找了御醫給我處理過傷口,雖然有點疼,但沒事了。」
「我現在……都能上山打十頭老虎了!」魏承意說著玩笑話,輕輕隴上裡衣,回頭看向沈令儀。
沈令儀的眼眶泛紅,淚水淌了下來,可聽他這麼一說,破涕為笑。
「你以為你是武松嗎?還上山打老虎……」
「我比他厲害。」魏承意簡短說了句。
沈令儀又被他逗笑了,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輕鬆了。
她從袖帶中拿出一瓶金瘡藥,「雖然你的傷都處理好了,這藥我帶了,還是留給你,多備些總是好的。」
魏承意嗯了一聲,收好那瓶嫂嫂送來的金瘡藥。
這時,外頭傳來衙役的咳嗽聲,提醒時間到了。
沈令儀緩緩起身,迅速收好漆盒,看了魏承意幾眼,努力讓聲音平穩,「二郎,你一定會沒事的。」
魏承意也站起來,挺拔的身影落在地面,「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沈令儀走到牢門口,回頭望去。
他站在昏暗的光影裡,白衣微瑕,卻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非階下囚的模樣。
更是她的二郎,永遠都是。
沈令儀離開後,陸雲起來找魏承意,兩人坐在一方小桌前,沉默了許久。
魏承意率先問道,「陸大人想問什麼?」
「你在調查徐紹雲?」陸雲起問得直接。
魏承意挑眉,回了一個字,「是。」
兩人心照不宣。陸雲起已經從範虞候的口中問出了大概,當然也知道魏承意肯定查出了徐紹雲的疑點,可他卻什麼都沒說,必是有所隱瞞。
陸雲起問,「你查到了什麼?」
魏承意不再隱瞞,「他在揚州待過一年半左右的時間,期間和一個婦人同住,兩人進進出出,但那個婦人每次出門都戴面紗,查不到任何蹤跡。」
「我只查到這裡。」
陸雲起點了點頭,「你派人跟蹤他,應該是被他發現了,所以他這段時間很謹慎。」
魏承意嗯了一聲,「陳昊那邊已經不讓他再跟蹤了。」
「陸大人,你又查到了什麼?」
陸雲起一身白衣勝雪,氣質清貴,在汙糟的牢獄裡顯得格格不入,他看著魏承意,思量了幾分後才開口。
「你知道徐大人在進殿前司之前,曾經上過戰場?」
魏承意點頭,「我知道,他當年武藝出眾,打了不少勝仗,但後來在戰場上受了傷,斷了一條手臂,養了許久纔好,但終究上不了戰場了。」
「當年他理當是對蒙古深惡痛絕,可三王子的身份爆出,他卻絲毫反應都沒有,不覺得奇怪?」
魏承意的雙眸一動,寒光忽現。
「你是說……」
陸雲起笑了笑,「我有一個辦法引出此案背後的人,你願不願意配合我?」
魏承意看了他幾眼。
這個陸大人是最年輕的御史大人,勳貴人家,與他並沒有多大的私交,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這麼幫自己?當真是因為清正,因為官聲嗎?
雖有懷疑,魏承意還是點了點頭,兩人設計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