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86章不要離開我
雨漸漸綿密,疏疏落落地敲打海棠樹,天邊乍現劃破雲層的電光,嘶啦一聲,驚雷落地。
「為什麼?」
魏承意長身而立,雨水打溼了他的衣袍,勾勒出緊繃而凌厲的線條。
沈令儀抬眸望他,水珠從她睫毛落下,順著下頜滴落,滑進了脖頸。
兩人之間,一步之遙,隔著雨簾。
魏承意卻覺得嫂嫂離他好遠好遠……
「二郎,你我的身份已然不是叔嫂那麼簡單了,你眼下是備受矚目的少年將軍,未來會有更好的前程,可若是被人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前程盡毀啊!」
「我不想你為了我,一步步走向錯誤的道路。」
魏承意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可你是自由身!你是自由的啊。」
那封放妻書,四年前就已經給了她。
「什麼是錯誤的道路?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欺辱了,卻還什麼都不做嗎?」
「他辱你清譽,他就該死!」
「清譽?」
沈令儀忽然笑了起來,肩膀微顫,盯著魏承意的眼睛,「你看看我們,看看我們之間,哪裡還有什麼清譽可言?從那晚雨夜你對我說出那番話開始,清譽這東西早就碎掉了!」
「二郎,你明不明白?」
那個雨夜,他卸下所有偽裝,暴露出最真實的模樣,將她逼至牆角,吼出那句——可我想娶的人是你!
「所以……我們一起搬家好不好?知道我們身份的人不會亂說,新的住處沒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沈令儀搖著頭,「可……總會被有心人知道,對不對?」
魏承意垂下頭,呢喃道,「對,嫂嫂你說的都對。」
「那你可憐我嗎,嫂嫂?」他猛地抬頭,一雙桃花眼含情脈脈,亮如星辰。
那一刻,沈令儀的心彷彿被撕成了兩半。
一半在怒吼著沉淪,一半在尖叫著逃離。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冷漠的決絕,她伸手,摘下了發間的白玉簪,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嫂嫂?」
沈令儀用盡全身力氣,將白玉簪狠狠地摔在地上!
「當年我為了生存,當掉了娘親留給我的遺物,唯一的白玉簪,後來你賺了錢,想要為我贖回,其實那白玉簪早就尋不到了,是不是?」
魏承意僵在原地,難以置信,瞳孔微張。
「這支白玉簪是你找人訂做的,為了不讓我失望,騙我說是你贖回來的。」
「很像,就連有些磨損的地方都一模一樣,我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可這世間沒有不漏風的牆,二郎,就像你我的關係一樣……強求不得。」
沈令儀平靜地說完,眼眸一片溼潤,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魏承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的肩膀抖動,笑聲混在隆隆的雷聲和譁譁的雨聲裡,笑著笑著便彎下腰,伸手撿起碎成兩半的簪子,緩緩起身。
良久,笑聲停了,他看向嫂嫂。
——若他偏要強求呢?
他乖巧地低下頭,雙手牽著嫂嫂的雙手,好似有淚從他的臉上掉了下來,他的嗓音也變得沙啞起來,雙眸一眨一眨地看向了嫂嫂。
就像一隻雨夜的小狗狗,忽然變得可憐起來。
「嫂嫂,可我對你從來不是頭腦發熱的衝動,更不是恩情加持,而是我從心底裡就想和你在一起,這是最原始最真實的情感。」
「嫂嫂,我愛你啊……」
「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嫂嫂,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
沈令儀的心徹底亂了,適才的絕情也被他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碾碎了,心裡有兩種情感左右搖擺,來回撕扯著。
「我……」她甚至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嫂嫂,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求求你……」魏承意的眸中含水。
「我可能明日就要出徵了,這一次,歸期不定,我更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嫂嫂,不要對我這般絕情,好不好?」
他的雙手摟上了沈令儀的腰肢,輕柔地將她抱進懷中。
霎時間,沈令儀的鼻尖碰上了他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交纏,碰上他炙熱又深情的視線,她想要往後逃,卻被他抱得更緊了,無處躲藏。
她的雙手搭在他胸前,一會成拳一會成掌,是要抗拒,卻越發覺得曖昧。
魏承意伸手,將她雙手拎到他的脖子後,雙手摟在她的後背。
「嫂嫂,不要對我絕情,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說著,魏承意低頭,嘴脣往下湊,親上她的嘴脣。
那一刻,沈令儀的腦子嗡嗡的,她能感受到二郎瘋狂而可憐的愛意,心裡搖擺,便忘了拒絕。
脣齒間的溫軟很快便傳來一陣欣然,她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股春流包裹著,身子變得很輕很輕,被他強壯手臂緊緊摟著,她能放心地依偎在他懷中。
那一刻,魏承意是快樂的,也是罪惡的。
他裝苦賣慘,半是哄騙嫂嫂,半是強迫嫂嫂,越發隱忍自己那快要爆發的愛意,當真是個悖逆人倫的瘋子!
可那又如何?眼前人只是他深愛的女子,他永不後悔,絕不後悔!
孤清的月色下,是兩道在雨中擁吻的身影。
後半夜,兩人都溼透了,連忙回屋換了乾淨的衣裳,兩人再沒有說過多的話語。魏承意陪在牀畔,沈令儀則側身背對著他,眼睛張得老大,根本睡不著。
魏承意也同樣睡不著,他忍得很艱辛,可就算他再禽獸,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做出違背嫂嫂意願的事情。
翌日,魏承意早早就起身,他知道嫂嫂醒了,但沒有戳穿,穿戴好之後,站在牀前看了沈令儀幾眼。
「嫂嫂,今日城西集合,我就要出徵了,若你能來相送,我心裡會萬分歡喜。」
「嫂嫂,若你沒來相送,我心裡便有了答案。」
說完,魏承意離開了。
沈令儀緩緩張開眼睛,有些恍然地想著,二郎竟然這麼快就要離開了?
昨夜,她想了一整晚,她能分明感受到二郎的愛意,也知道自己的情感所繫,她不願再自欺欺人,只是眼前的困境需要兩個人一起面對。
如果這份感情勢必要糾纏在一起,試著接受或許也未嘗不可?
沈令儀想通了,她要去城西送二郎出徵,告訴他,她會搬去新房子,然後等著他回來。
她連忙起身洗漱,換上一條嶄新的裙子,特意畫了粉黛,整理好衣裝,剛出了門,就被迎面碰上的小廝給攔住了去路。
「沈姑娘,請隨我們走一趟。」
「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九王府的人。」
九王府?沈令儀納悶著,九王府的人為何想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