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274章 故友重逢（續）
第274章 故友重逢（續）
周倩和陳觀上次在五龍峪僅僅是演員和觀眾互動環節同臺合唱兩首歌，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這個時候在戶縣重逢，兩人簡單交談後，周倩竟然詢問陳觀晚上有沒有時間，想讓陳觀陪她去看眉戶曲子社的演出！
話一說出口，周倩也覺得有點唐突，轉臉看向院子裡的一棵雪松，靜等陳觀回話。
陳觀一心事兒，根本就不想去陪周倩看眉戶曲子社演出？不過，這下雪天，再說晚上有事兒的話，明顯的就是欺人之談，對不起周倩的信任！
陳觀回答說如此雪夜，能陪美麗的女明星去看眉戶曲子社演出，也是一大快事兒，固所願爾！
周倩這才轉過臉來，笑著說了聲“貧嘴”，領著陳觀出了戶縣縣委招待所，順著大路向東走去。
走在路上，周倩告訴陳觀說，她是西京人，從西京音樂學院聲樂系畢業後，分到秦省歌舞劇院歌舞團當了一名民族唱法演員。原來很少有獨唱機會，去年報名參加了中央臺第六屆“青歌賽”，雖然沒有拿到獎項，但總算是有了點名氣，這才開始有人邀請參加演出。
周倩說，現在流行的是通俗唱法，美聲唱法、民族唱法都不吃香，只能在比較正規的晚會上演出。特別是象她這種專攻民歌的歌手，屬於冷門，平時很少有機會參加大的演出活動。而且，唱民歌的人多，想獨樹一幟很難。她這次來戶縣採風，就是想尋求點突破。當年唱紅解放區的《夫妻識字》、《兄妹開荒》，就是新眉戶曲子。別人總是說她唱的民歌，有點學院派，泥土味不夠！
陳觀聽著，覺得這個周倩很開朗，說的也都是實話，幹啥都不容易，自己為抓不住“10?20”系列搶劫強姦殺人案憂愁，眼前這個時尚靚麗的周倩，在為怎麼樣能在歌唱藝術上更進一步煩惱，都是為了更好地活人呢！
周倩走著說著，一直把陳觀領出了縣城，朝東走去。
陳觀這才知道周倩為什麼要如此冒昧地邀請他一起來看演出了，這麼偏僻，一個女孩子在雪夜行走確實是害怕，特別是這段時間秦省連破大案，民間恐怕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的，都知道還有兇案沒破。周倩是看中了他這身警服，讓他給自己當免費保鏢呢！
陳觀就問周倩，採風是藝術團體的正常活動，回去都是要報銷的，為什麼不和別人一起結伴來？
周倩苦笑一聲，問陳觀是裝傻呢還是真傻？歌舞團經費有限，現在都搞市場化經營，哪裡還有錢組織演員採風？什麼報銷，自己報銷！邀請別人來的話，費用誰出？再說了，就算自己願意出錢，邀請別人來，那也得有人願意來才行。別人都夢想著去青歌賽上奪冠、上春晚、走穴演出賺錢呢，誰會來跟著聽已經沒落了的眉戶曲子！
陳觀多了一句嘴，問到：“別人不來，難道你男朋友就放心你一個人外出？”
沒想到周倩張口就是一句：“男人是很無聊的動物，姐不稀罕！”
陳觀再不敢亂問了。
走著走著，周倩就說，明年就要舉辦第七屆青歌賽了，這次她要好好準備，爭取成績好一點，拿個獎項！因此，從五龍峪回來後，她謝絕了一切演出，到西京音樂學院找導師輔導，這次來戶縣採風後，回去還要去陝北採風，在那裡一直呆到春上再回西京。
看周倩說話時心勁十足，陳觀覺得周倩和澹臺明月有得一拼。周倩是一心一意要在青歌賽上拿名次、成名，澹臺明月是一心想調到中央臺去當主持人，這兩個姑娘不簡單，都是有心勁兒、有奮鬥目標的主兒，巾幗不讓鬚眉！
陳觀就說只要把基礎打紮實，唱的好，就一定能在大賽中脫穎而出。將來一舉成名，成了明星大腕，走到哪裡都有歌迷前呼後擁，數錢數到手抽筋！
周倩一下就笑了，說陳觀是浪漫派，淨往好處想。演藝圈不好混，水太深。要想成名，背後得有強有力的支持！比如有人出錢支持辦演唱會，搞個全國巡演，聯繫電視臺錄製播出，立馬就能躥紅，成名成家！可惜，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哪會有人無償的支持自己麼！願意出錢支持的，絕大多數都是色中餓鬼、蠅營狗苟之徒，噁心的很！
說到這裡的時候，周倩突然想到陳觀就是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實際控股人，真正的老闆，美目一閃，笑著說到：“我忘了，你就是老闆，大老闆！等你的五龍峪旅遊景區賺了大錢，支持姐去北京、上海搞個演唱會吧？”
要是白愛月、白愛曉姊妹和崔瑩是歌手，向陳觀提出這種要求，他非但不會拒絕，恐怕還得考慮怎麼樣運籌呢！問題是周倩和陳觀原本只是一面之交，沒有什麼情分！
就聽陳觀笑著說：“我要是大老闆，全中國都成大老闆了！五龍峪旅遊景區才剛剛起步，需要的是投資，距離盈利還早著呢！別笑話我了！”
周倩嘴一撇，說到：“小氣鬼，裝！使勁兒裝！”
陳觀有錢辦那麼大規模的晚會，說這話確實有點假。不過，周倩去五龍峪演出過，知道白家大院剛開業，五龍峪景區二期、三期工程距離完工時日尚多，陳觀眼前可能真的沒有閒錢，也不多說，領著陳觀一直走到一個村子，到了一個院子。
陳觀覺得這裡距離縣城少說也有10里路，因為他和周倩兩個走著說著，速度很快，這都足足走了一個小時呢！
看樣子周倩已經來過，不然不可能摸到如此偏僻的鄉村來！
眉戶曲子純粹是民間藝術，明清時曾經非常紅火，在秦川平原甚至能和秦腔分庭抗禮。可惜，現在廣播裡有聲音，電視上有圖像，大劇團、大歌舞團的日子都不好過了，眉戶曲子這種民間曲藝形式自然是更顯式微，只能在農村紅白喜事上佔有一席之地，剩下的就只能自娛自樂了。
到大院門口，裡面都已經傳來了絃樂聲。
周倩低聲告訴陳觀，她已經來過兩次了，這裡是五竹鄉吳家寨曲子社經常活動的地方。這個曲子社是由老藝人吳奇周傳下來的，第一代吳老三是1840年開始學藝的，到現在已經是第七代了。今晚下雪，眉戶曲子社沒法外出演出，應該是在家裡排練。
陳觀這才明白，戶縣眉戶曲子的傳承竟然如此明確，這說明他們擇徒極嚴，門戶相對封閉。周倩之所以雪夜前來，一定是人家不教她，她只能來看戲。
想到這裡的時候，陳觀對周倩起了敬重之心，覺得這姑娘不容易，能捨下身份，能下力氣！
進到院子裡後，聽音樂聲是從一座房子裡傳出來的，陳觀跟著周倩就走了進去。
屋子裡果然是吳家寨曲子社在排練，屋子中間生著一盆炭火，六個人組成的樂隊，分別操持一把三絃、兩把板胡、笛子、水水、四葉瓦，絃樂聲聲，倒也悠揚好聽。坐唱的有男有女，都是清唱。村裡圍觀的鄉親們或坐或站，五間屋子裡倒也滿滿當當的！
陳觀和周倩兩個進去後，屋子裡看戲的鄉親們沒有理會他們，拉弦子的、唱戲的沒有發現他們，兩個人靜靜地站在一角，看吳家寨曲子社排練。
陳觀聽了一會兒，終於聽出了名堂，吳家寨班子排練的是《杜十娘》。一人主唱，眾人拌和。令人叫絕的是，眉戶曲子採取的是套曲的形式，唱詞中大量使用了戶縣地方方言及日常用語，聽起來比文縐縐的唱詞更直白、更生動、更傳神，聽到後來，只覺得杜十娘、李甲、孫富三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觀眾面前。
排練完《杜十娘》，休息了一會兒，男的抽菸，屋子裡煙氣瀰漫，周倩受不了，輕輕地拉了拉陳觀的手，兩個人走出了屋子。
周倩問陳觀聽出門道沒？
陳觀說這戶縣眉戶曲子和流行在水泉地區的迷糊戲樂調差不多，只不過這是坐唱，還大量採用方言俚語，表現力很強。
周倩說她在思考個問題，陝北民歌本來就是來源於民間的，老百姓不識字、不識曲譜，都能唱，凡生活瑣事、男女相愛、恩仇糾葛，都可以唱出來，生活情趣很濃。現在唱的民歌，歌詞都是經過藝術加工的，多了精緻，少了粗獷和率真，要是能在唱民歌的時候，對歌詞進行再加工，加入真實生活元素，不知道行不行？
周倩確實是想創新，想通過創新獨樹一幟！
陳觀覺得可以大膽嘗試。並且說，唱民歌時，上中央臺、正規晚會時不能亂改經典民歌歌詞，那些經典之所以經典，都是經過千錘百煉的，觀眾都習慣了，改了效果反而不好。如果是在一般的晚會上唱，或者是電視劇、電影插曲裡唱，別說改了，可以依託原曲調直接寫新詞，老百姓一定能接受！
周倩聽的眼睛一亮，不再看排練了，拉著陳觀就走，說是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根據她的嗓音特點，填新詞，作新歌，在青歌賽上演唱！
兩個人出了吳家寨，走到路上，陳觀就對周倩說，等五龍峪旅遊景區二期工程完工，五龍峪演藝中心就要開門迎賓了。到時候，歡迎周倩組團進駐五龍峪演藝中心常年演出。但是節目必須得有特色，拿絕活兒，觀賞性強。比如川劇的變臉，口技，孔雀舞等，越有特色越好。
沒想到周倩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只給陳觀了一句話：“沒時間！”
陳觀再次清楚了周倩的心思，這姑娘一門心思想在青歌賽上拿名次、出名呢！
等回到戶縣縣委招待所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李通他們都已經休息了，周倩也不好意思再讓陳觀幫他琢磨歌詞兒的事兒了，兩個人互道晚安後，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