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275章 浮出水面
第275章 浮出水面
第二天早上起來,天終於放晴了。
周倩昨天晚上思有所得,睡了個好覺,早上一起來,象個小姑娘一樣,激動得童心大發,跑去敲陳觀的門,纏著陳觀堆雪人。
招待所的職工們早早起來掃雪,掃帚、鐵鍁都是現成的,陳觀帶著周倩倒院子裡後,借了一把鐵鍁,在院子裡的一棵雪松下剷雪堆雪人,把雪堆拍實後,陳觀心有所思,手中鐵鍁揮動,稍微勾勒幾下,鼻子、眼、嘴巴、耳朵都顯了出來,活脫脫一個矮個子、滿臉狡詐陰狠的歹徒的模樣。
李通、雷治民他們也起的早,出來看院子裡的雪景,一見陳觀堆的雪人,心裡納罕不已,心想陳觀腦子中怕是已經對小個子歹徒有了成形,堆個雪人都能堆成模擬畫像上的歹徒的樣子。
周倩不知道陳觀的心事,笑話陳觀堆的雪人太醜,難看死了!
陳觀笑笑,再次剷雪堆雪,拍實後,就開始精雕細琢,揮動鐵鍁,先刻畫出頭部、脖子,再勾勒五官,然後又刻畫衣著。時間不長,一個盤頭長頸、細腰長身、眉目如畫的冰雪美人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手段、這水平,簡直都有點鬼斧神工的味道了!
掃雪的招待所職工都圍著看,嘰嘰喳喳、指手畫腳,評論個不停。
周倩一看就知道陳觀堆的是自己的形象,臉都紅了,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激動的,慌忙跑回房間,拿來照相機,喀喀嚓嚓,拍照留念。
吃過早飯,陳觀要帶著李通他們去戶縣公安局,周倩閒著無事,又因大雪封路,回不了西安,只能在賓館房間裡待著。
到戶縣公安局後,陳觀拿出介紹信、警官證,聯繫上後,見了主管刑偵的局長,簡單介紹了案情,再次查閱了戶縣1994年3月23日入室強姦搶劫殺人案案卷,把自己帶來的模擬畫像交給戶縣公安局,請他們發往各派出所協查,然後又讓戶縣公安局派人帶著李通、毛峰去戶縣武裝部查在雲南當過兵的、身高1米58的小個子歹徒的退伍檔案!
一上午就這樣忙忙碌碌過去了。
中午吃過飯後,陳觀領著雷治民、張文遠,在戶縣縣局刑偵隊大隊長陪同下,去了城關派出所。
這個時候,縣城一級沒有各街道辦事處派出所,城區治安都歸城關派出所管。陳觀心想,各縣的城關派出所情況應該差不多,案件數量佔整個縣局的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片警多,熟悉縣城情況,能不能在戶縣發現線索,武裝部和城關派出所是兩個關鍵點。
到城關派出所後,見了所長、指導員,陳觀把“10?20”系列搶劫強姦殺人案做了很簡略的介紹,然後就拿出了模擬畫像翻拍的照片,提出能不能把所有幹警和協警都集中起來,讓大家辨認模擬畫像,看片警們對這個人有沒有印象。
案情重大,戶縣城關鎮派出所的所長、指導員馬上就來了精神,按照陳觀的要求,通知所有的幹警、片警緊急開會,半個小時到齊!
半個小時後,戶縣城關鎮派出所所有幹警、協警全都集合到位,所長做了簡單介紹後,陳觀就把模擬畫像發給大家,讓大家不要說話,仔細看看,回想一下,見沒見過這個人。
陳觀期盼已久的事情發生了,一個片警看了模擬畫像,肯定地說:“這個人我認識,是街上修自行車的老王頭的乾兒子,叫張得計!”
陳觀一聽,驚喜得差點站起來!
穩定了一下心神,陳觀謹慎地問到:“你看清楚了麼?能夠確認麼?”
那個片警再三端詳後,肯定地說到:“我看清楚了,絕對是老王頭兒的乾兒子張得計。這鼻子這眼兒,這一臉的深沉陰狠,絕對是他!”
陳觀的精神頭兒一下子就起來了,馬上就讓這個片警說說詳細情況。
片警說,老王頭是個老光棍,一直在戶縣鐘鼓樓附近擺攤修自行車,後來認了個乾兒子,叫張得計,爺倆一起出攤兒。他和老婆的自行車壞了,都是去老王頭兒那裡修的,所以認識。後來,這個乾兒子就不見了,大概不見有兩年時間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用這兩句話來形容此時陳觀的想法,那是再準確不過了。
事不宜遲,陳觀當即和陪同前來的戶縣刑警大隊長、城關鎮派出所所長商量,立即查找老王頭的住址,上門查明情況。
這是大雪天,老王頭絕對不會出攤兒的,一定在家裡!
老王頭兒是戶縣城的老住戶,派出所裡有戶籍檔案,時間不長就查明瞭住址。
考慮到張得計已經兩年不見了,此時一定不會在老王頭家,而且二人畢竟是乾爹、乾兒的關係,不能讓老王頭覺察到明水公安在追緝張得計,以免走漏風聲,陳觀沒有讓城關鎮派出所對老王頭家實行布控,而是讓那個片警帶路,自己帶著張文遠和雷治民,以查流動人口違犯計劃生育的名義,前去盤查。
老王頭家就住在離鐘鼓樓不遠的一條巷子裡,矮門小戶,不容易找。陳觀他們在片警帶領下,按照門牌編號找到了老王頭家。
老王頭果然沒有出攤兒,坐在屋裡的煤爐子邊,烤饃片吃呢!
片警和老王頭熟悉,一進門就叫大爺,先問最近身體好不好、生意好不好,拉呱開以後,就問最近有沒有人領著大肚子婆姨來家借宿或者要租房子。
老王頭回答後,陳觀就接上去了,說王大爺連個老伴都沒有,生活沒人照顧,回頭所裡搞幫扶的時候,他來幫王大爺,最起碼幫助打掃打掃衛生、洗洗衣服。
老王頭連聲道謝,說不敢當,他身體很好,自己能照顧自己。
片警就問:“大爺,你那乾兒子呢?都說養兒防老,你好歹養他一場,老了還得指靠他呢!”
老年人話稠,特別是孤獨的老年人,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話就更多了。這一說起乾兒子,老王頭就打開了話匣子,說是乾兒指靠不著,他有一次生病,藥費25元錢,問乾兒子要錢,乾兒只給了5元錢。他過去的積蓄和平時修自行車賺的錢,都交給了乾兒子,想著積攢下來給乾兒說媳婦蓋房呢,沒想到自己需要用錢了,乾兒卻只給5元錢!最後還是去鄰居那裡借了20元錢付清了醫藥費。後來想想這乾兒子靠不住,乾脆就和他解除了幹父子關係,以後再也沒見過面。
陳觀聽的很氣憤,就問:“王大爺,你這乾兒子姓啥叫啥,是哪裡人?現在在哪裡?我找他去,得讓他回來給你養老送終!”
老王頭說不用找,他也不靠這個乾兒子養老送終。反正他現在身體還好,能幹活,照顧自己沒問題。等將來老了,幹不動了,死了就算了!
至於他乾兒子姓啥叫啥、是哪裡人,老王頭說是叫張得計,當時是張得計主動找他要給他當乾兒子的。他也問過張得計老家是哪裡的,為啥來戶縣,張得計說是陝南人,父母被山洪颳走了,無依無靠,跑戶縣來討條活路。他看小夥子個子不高、手腳麻利、人很精明,這才同意的。不過,聽說他後來跟著一個叫吳天民的包工頭打工去了,而且還在戶縣東面的東營村說了個媳婦。
陳觀接著又說,王大爺連張得計去打工、說媳婦的事兒都知道,說明心裡還是有這個乾兒子的,時常惦記他!不知道家裡保存有他的照片沒有?拿出來看看,萬一哪一天在街上遇見了,讓他回來看看老人。
老王頭說是別說照片了,連一根毛線都沒有留下,這娃是個悶葫蘆,心狠著呢!
陳觀給片警示意了一下,片警就拿出模擬畫像拍的照片,說是他前天清理抽屜,找到一張舊照片,不知道是誰的。後來想想有點象張得計,今天就帶來了。麻煩王大爺看看,是不是張得計?
老王頭接過畫像一看,就說是張得計的。不過這咋不象照的象,象是畫出來的!
片警說他想起來了,有一次他兩口子去修車,王大爺不在,是張得計給修的。當時正好遇上文化館畫畫的老李,看張得計修車很認真,給畫的畫像。後來張得計不要,他拿回去了,閒著沒事兒,用照相機照了下來,撂在抽屜裡。
再問老王頭知道不知道包工頭吳天民在哪裡、張得計的媳婦姓啥叫啥,老王頭就說不清了。
從老王頭家出來後,陳觀徑直返回了戶縣城關派出所,與等在這裡的戶縣刑警大隊長、城關派出所長匯合。
李通和毛峰從戶縣武裝部往陳觀手機上打電話,報告說在武裝部沒有找到1米58、在雲南當過兵的人的退伍檔案!
陳觀直接告訴李通,此人姓名叫張得計,再仔細查找,看有沒有張得計的退伍檔案。
李通報告說沒有,他和毛峰兩個把10年以內的退伍檔案都翻遍了,就沒有叫張得計的!
陳觀一想,張得計告訴老王頭說他是陝南人,就算不是陝南人,也絕對不是戶縣人,他的入伍退伍檔案也絕對不在戶縣武裝部。
陳觀當即在電話裡告訴李通,立即趕到城關鎮派出所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