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383章 激辯(再續)
第383章 激辯(再續)
土地是中國農民賴以生存的基礎,一部中國文明史,實際上就是土地所有權的分配再分配史。早在解放戰爭時期的1947年9月,我黨就召開了全國土地會議,制定了《中國土地法大綱》,由此喚醒千千萬萬農民支持人民解放戰爭,推翻了國民黨的腐敗統治。建國後,中央人民政府於1950年6月30日公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在全國範圍內實行土改,翻身農民齊聲高唱共產黨好。後來,實行社會主義改造、搞一大二公,原本分給農民的私有土地就又變成了土地國有化、集體化。改革開放後,中央加強法制建設,終於在1986年出臺了新中國的土地法,並在1988年進行了修正。現在執行的就是1988年修正後的土地法。
這個土地法,雖然在今天看來有些制度設計明顯滯後,也沒有提出有利於激活土地市場的掛牌出讓等措施,但是重申了國有土地有償使用、農村集體土地歸集體所有,提出了逐級編制土地規劃和保護耕地,控制建設用地規模,對土地所有權、佔有權、使用權、經營權都做了明確界定,使中國的土地管理有法可依。
這個時候正是總設計師南巡講話後改革開放加速時期,因為“****”****帶來的意識形態領域趨於保守、改革開放步伐放緩被再次扭轉,自上而下說的都是發展是硬道理,各行各業都在經商辦企業,一切都可以摸著石頭過河,允許在改革中犯錯誤、交學費。
在這種大背景下,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動員村民以承包責任田、林坡、竹園入股,開發旅遊景區,應該說是一種有益探索!
王宏在白家大院開業時去過五龍峪,實地看過五龍峪旅遊景區,同樣也被五龍峪美麗的自然風光所陶醉。當時,王宏並沒有認為五龍峪旅遊景區讓村民以承包的耕地、林坡、竹園入股的設想有何不妥,相反還覺得很新奇,覺得不失為一種創新辦法!再說了,身為土地局長,王宏心裡對現行土地法的侷限性很清楚,知道過去如果鄉鎮需要搞什麼工程,牽涉到哪個大隊的土地,都是開個會說一下就佔了,根本就不需要向誰報批。就是現在有了土地法,執行起來也很困難,各地都在忙著搞開發區、辦企業,土地規劃、用地指標形同虛設!
剛接到省土地局批轉來的狀告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陳觀侵佔大面積耕地的事兒的時候,王宏並沒有想到要拿著這封信做文章,因為他去過五龍峪,知道五龍峪旅遊景區的實際情況,認為這封信是胡說八道,當時僅僅是一笑,就交待辦公室主任存起來,不用管,撂那兒就行了。匿名信麼,反映的問題大部分都是虛假的,要是真的,直接署名上告就是了,何必藏頭縮尾呢?
昨天接到市委辦通知,讓他參加今天上午的五龍峪旅遊景區重建大雲寺、奉建大佛立像彙報會,王宏當時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麼,找來了昨天上午參加李立德部長組織的討論會的副局長尚安國,詢問是怎麼回事兒,等尚安國一報告,王宏這才知道原來不但是要在五龍峪景區重建大雲寺、奉建大佛立像,還可能涉及到在水泉建機場、往明水修高速公路、鐵路。這下,明水縣委書記張德清又要出風頭了!
王宏和張德清原來沒有任何過節,相反,關係還比較好。但是現在牽涉到競爭副市長職位問題,在王宏心裡張德清就成了他躋身副市級領導序列的絆腳石,別說關係比較好了,就是親兄弟也不行啊!
王宏的腦子絕對管用,他馬上就想到了那封省局轉來的匿名信,打電話讓辦公室主任把信送來,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揹著手在屋子裡踱了幾圈步,腦子裡就形成了一個想法,那就是五龍峪旅遊景區是張德清推出來的,如果能把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非法佔用大面積耕地的事情捅出來,豈不是直接就把責任擱到了張德清頭上?他還提拔個鳥,去哭著寫檢查去吧!
這個想法一形成,王宏就親自給明水縣土地局局長打電話,要他立即弄清楚五龍峪村的耕地面積、弄清楚是不是全部被納入了五龍峪景區規劃範圍、辦沒辦農用地轉為建設用地手續?
明水縣土地局局長不知道王宏為什麼要問這些東西,但市局局長要了解的,他肯定是盡心盡力的去辦。
現在,王宏就在這彙報會現場,就在書記、市長的面前,把五龍峪旅遊開發有限公司非法大面積佔用耕地的事情端了出來,把省局批轉的匿名信拿了出來,而且說的極其嚴厲,那樣子,似乎馬上就要嚴查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讓五龍峪旅遊景區關門似的!
陳觀惱恨之下,奮起反擊,說的話也很刺耳,直接指向了王宏的能力、水平問題!
王宏也惱了,反唇相譏:“用得著去組織調查麼?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是存在的吧?五龍峪旅遊景區是存在的吧?讓村民以承包耕地、林坡、竹園入股是存在的吧?把耕地變成旅遊用地是存在的吧?沒有辦農用地轉建設用地手續也是存在的吧?你懂不懂法律?懂不懂什麼是違犯土地法的行為?你要不懂,散會後跟我去土地局,我專門給你上課,講講什麼叫土地法!”
這兩個人,一個水泉市土地局長,一個是公安部一級英模、明水縣公安局副局長、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竟然當著書記、市長的面激辯開了,語氣間還都極不友善,有點意氣用事的味道了!
市委書記沈全、市長於堔都已經招手叫來了秘書,讓他們去給自己找土地法讀本,要現場學習。
陳觀惱歸惱,但心裡明白的很,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從法理上駁倒王宏,今天的彙報會就開不成了,要轉而研究如何處置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非法佔用大面積耕地的事情了。
想了想,理了一下思路,陳觀不再高聲說話了,儘量讓語氣保持平靜,開口說到:“王局長,既然你說我不懂土地法,要給我上課,那我們就按土地法的規定來說。什麼是土地法?那就是土地管理的規範,主要任務是要確定土地的所有權、佔有權、使用權、經營權。按照土地法規定,我國土地分國有土地和集體所有土地兩種。五龍峪旅遊景區所在的土地歸五龍峪村集體所有,經營權歸五龍峪承包責任田的村民。這一點,王局長,我們都沒有異議吧?”
王宏張口就說:“在座的都是領導,不用你說這些常識性東西。你只說為什麼以村民入股的方式非法侵佔大面積耕地的事兒就行了!”
陳觀深深地看了王宏一眼,肯定地說到:“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沒有非法侵佔大面積耕地,這一點不容置疑!”
王宏冷笑一聲,說到:“事實在那裡擺著,你不承認就等於你沒違法了麼?狡辯有什麼用?”
坐在彙報席上的明水縣的領導們不願意了,縣委書記張德清當即說到:“王局長,創辦五龍峪旅遊景區,是明水縣委、縣政府為了振興經濟而決策的。如果我們的工作有紕漏,請王局長批評。但是,王局長得尊重人,讓陳觀把話說完麼!你沒去組織調查,怎麼就能一口咬定陳觀違法了呢?就算是五龍峪景區建設過程中出現了違法違規的事情,這個責任也應該由我們明水縣委、縣政府領導來負,怎麼能一棍子打到一個作了那麼多貢獻的年輕人身上呢!”
張德清此時雖然不知道王宏為什麼要在這個彙報會上說這個問題,但他已經明白王宏是對他有成見、對明水工作有成見,當著市領導的面抹他的臉呢!
張德清一出聲,李志強跟著就說:“王局長,按你這種說法,那就是原來五龍峪那麼閉塞、那麼窮反而是對的?一搞旅遊開發就違法了?這不是誰幹事誰不對麼?難道我們勞神費力建了五龍峪旅遊景區,還犯罪了?”
再說下去,就會演變成明水領導班子集體和王宏爭辯了!
主持會議的市委副書記王文華馬上制止到:“其他人不要說話,有什麼道理一會兒再說!讓陳觀把話說完!”
張德清氣的直接拿出了煙,點著抽開了,也不管書記、市長在場、抽菸不文明的事兒了!
陳觀不和王宏吵,接著說到:“土地法規定凡是徵用基本農田的,一律由國務院批准;凡是徵用基本農田以外其它農田的,三十五公頃以上也必須由國務院批准。這規定白字黑子,清清楚楚,只要識字都能看的懂。之所以有這樣的條文,是為了保護耕地,保證十幾億中國人有飯吃!但是,王局長,你得弄清楚,這個規定的前提是徵用,是把農田由集體土地變為國有土地、進而轉化成建設用地時必須遵守的。誰不遵守誰就違法,必然受到法律制裁!但是,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沒有徵用土地,沒有要求把所有權屬於村集體、經營權屬於村民的農田變更為國有土地、進而轉化為使用權屬於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設用地,土地性質沒有變化,為什麼要向國務院報批!”
王宏氣急,手指著陳觀,憤憤地說到:“你已經把土地性質變了,還在這裡信口胡說,你也不怕別人笑話你是法盲!”
陳觀不理他,接著說到:“既然五龍峪村的農田所有權屬於村集體,佔有權、使用權、經營權屬於村民,我想,法律是保護村民們根據土地收益差別選擇種植項目、自由經營的。現在糧食統購統銷已經取消,上公糧變成了農業稅,村民想在自己的責任田種小麥就種小麥,想種蔬菜就種蔬菜、想種果樹就種果樹。法律沒有規定說五龍峪的村民只能種糧食不能種經濟作物,相反,為了讓深山區群眾脫貧致富,鼓勵多種經營。我們組織村民用部分土地種植觀光用花卉、果樹,有什麼不對?和非法侵佔土地有什麼關係?”
王宏馬上就說:“行了,你別再狡辯了,明明你已經讓村民以土地入股了,五龍峪村的土地所有權、使用權已經屬於你搞的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了,你還在這裡狡辯說土地性質沒變。你臉紅不紅?害臊不害臊?”
陳觀越來越沉穩了,情緒徹底穩定了,王宏惱,他現在卻不惱了,只想把事情平鋪直敘地說清楚。
就聽陳觀說到:“王局長,我想,是我們沒有給你彙報到位,導致你對五龍峪景區的情況瞭解的不夠。是這樣的,當初我們並沒有想著搞五龍峪景區開發,我的設想最初只是利用白家大院搞一個紅色教育基地,目的是變廢為寶,為我們五龍峪村創造點經濟收入。當時沒有想著對外賣門票,只是想著聯繫些企事業單位到五龍峪去辦培訓班,既搞了幹部教育,又讓大家欣賞五龍峪的山水風光,還能給五龍峪組搞點創收。這事兒最開始提出來的時候,因為五龍峪組沒有一分錢,我們就想著給縣裡打報告,看能不能讓縣裡立項,撥款搞紅色教育基地。後來,報告遞上去後,我們又擔心縣財政緊張,領導們不一定會批准,這才想著先自己幹起來,有點基礎了,就能引起領導重視,讓財政撥款。當時,我們想著如果財政撥款的話,這個紅色教育基地就屬於財政撥款的事業單位了,產權什麼的都屬於縣裡的。五龍峪人能得到的好處是可以通過為紅色教育基地服務,得到點收入。之所以是這種想法,那是因為五龍峪太閉塞、太窮了。我給你說實話,我大學畢業回家的第一天下午,當時的組長白愛國、電工白保國正攆著我父母親要拖欠的鄉統籌村提留款和電費呢,我父親承諾把麥子糶了一定補交,白愛國弟兄兩個都不依。我們都能窮到這種地步!王局長,你能想到麼?”
王宏當然想不到,他是城裡人,從小吃商品糧,畢業後又在市委機關工作,跟著書記當秘書,走到哪裡都有人巴結,現在又是土地局局長,哪裡會能想到五龍山區農民的艱難?
王宏同樣想不到陳觀會當著市領導的面說這些,純粹是以情感人麼!
陳觀還在娓娓道來:“開始的時候,我們把全組幾十戶人集中起來開了個會,把建紅色教育基地的事情說了一遍,動員大家出資。沒想到,我口乾舌燥,說了一晚上,鄉親們都認為這事兒是天方夜譚,沒有一個人願意出資。沒辦法,事情還得搞,只能我們自己想辦法。當時,我,李福來、白愛曉、白愛月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年輕人決心先湊錢搞,成立了個五龍峪教育基地籌建小組。李福來家開有磨坊,條件好一點,出了5000元。白愛曉、白愛月姊妹倆各出資1000元,我以父母的名義出資1萬元,總共籌了17000元。王局長,我給你解釋一下,我家窮的叮噹響,哪裡能有1萬元?這一萬元,是我回家後見義勇為,縣公安局為了表彰我,獎給我了1萬元警風警紀監督獎,錢就是這樣來的。我們年輕,不知道深淺,當時就是拿著這17000元開始維修白家大院的。我們之所以不怕困難,目標很明確,就是要為五龍峪人謀福利,帶領鄉親們脫貧致富!後來的事情你可能都知道了,我們動工後,引起了縣領導的重視,張書記、王縣長親自批示,把紅色教育基地列入了議事日程,並根據五龍峪的自然條件,同意了我們關於建立五龍峪旅遊景區的計劃,並列入了縣重點工程。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志強同志親自到五龍峪實地查看。李書記這一去,讓五龍峪的鄉親們吃了定心丸,知道不是我們四哥年輕人瞎折騰,確實是列入縣重點工程了,開始有人主動要求入股了。這才有了後來的白家大院順利開業!在修復白家大院期間,因為鄉親們不瞭解、不願意出資,村支部負責人曾經想把白家大院賣給五龍峪組。我們籌建小組中,也有人提出掏幾千塊錢把白家大院買了,變成我們四個人的,搞私營公司開發,賠賺都沒有怨言。但是,我都拒絕了,堅持五龍峪組以白家大院、刀客寨作為資產入股,哪怕是鄉親們沒有一個人入股,白家大院的收益也要給鄉親們分紅。這個想法後來又有了演變,到白家大院快開業的時候,由於市縣兩級高度重視,我已經看到了白家大院開業後的前景,就想著要讓整個五龍峪村各村民組的鄉親們都入股,把白家大院搞成帶動五龍山區脫貧致富的龍頭項目。可是,老鄉們都窮,絕大多數人都拿不出現錢,入不了股。鄉親們沒錢,我們還想著把五龍峪旅遊景區辦成全五龍峪所有村民共有的致富工程,怎麼辦?這個時候,我才提出了讓鄉親們以承包的土地、林坡、竹園折價入股,每家每戶都佔有股份,每家每戶將來都能從五龍峪旅遊景區的收益中得到分紅。這不是什麼以入股方式侵佔大面積農田,而是藉著入股讓鄉親們都能成為公司股東、從公司紅利中得到分紅!”
這是解釋為什麼要讓村民以承包的責任田、林坡、竹園入股的原因的!
就聽陳觀接著說到:“我的這個想法得到了五龍峪村絕大多數鄉親們的支持,也得到了各級領導的肯定。這樣以來,五龍峪旅遊開發公司的股本結構就分成了三種,第一種是村集體所有的白家大院、刀客寨、山地折價而成的集體股本,全體五龍峪村民人人有份;第二種是個人現金入股;第三種是村民以承包責任田、林坡、竹園折價入股。其中,最後的村民以承包責任田、林坡、竹園入股,是在白家大院開業以後才搞的,折算的也只是每家每戶承包的使用權,而不是所有權。土地所有權屬於村集體,誰也沒權以所有權入股。”
事情說到這裡都基本說清了,陳觀想都沒想,接著就開始煽情了:“要在一般人想來,白家大院開業了,也賺錢了,憑什麼要和其他村民共享?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憑什麼要把這些沒有現金入股的村民接受為股東?那是會攤博收益的,損失原有股東利益。而且,按照五龍峪旅遊景區的實際需要,九個村民組中,有6個村民組完全就不再五龍峪景區規劃範圍內,根本就不需要他們入股。但是,我們還是讓所有五龍峪村各村民組的鄉親們入股,原因很簡單,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不是屬於哪一個或幾個、幾十個個人的,屬於五龍峪村全體村民。這樣以來,公司的股本額大幅擴大,原來我的父母是大股東,現在雖然他們的股份還比較高,但是在整個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本額中,佔的比例已經不高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陳觀停頓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就又說到:“王局長,可能你手裡的告狀信上還說這公司是我陳觀的,是我在背後打著讓村民入股的招牌非法侵佔大面積農田。我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表個態:我當時千方百計籌資創辦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想從中謀利,想的是帶領鄉親們致富。現在,公司已經有了起色,就算不再搞二期、三期工程,不再重建大雲寺、不奉建大佛立像,單憑現有的白家大院、刀客寨、五龍河漂流,就足可以改變五龍峪的面貌了。我在公司裡沒有任何股份,我父母是大股東。但是,我可以做我父母的主兒,現在就可以讓他們從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中退出來,不再參與公司的經營管理。至於前期我以我父母名義投入的200多萬資金,無償捐獻給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作為對養育我的五龍峪村的報答!但是,我家祖祖輩輩是五龍峪人,我父母也有承包的責任田,我家也有林坡、竹園,這些權益折算的股份,雖然很少,微不足道,卻不能退!退了,我家就不是五龍峪人了!”
陳觀說了這麼多,大家都已經聽的很清楚了,包括王宏都聽清楚了,對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的由來、宗旨、股本結構也聽的清清楚楚,知道匿名信上說的陳觀非法侵佔大面積耕地的事情純粹是胡說八道了,但是王宏做夢都沒想到,在場的所有領導也都沒想到,陳觀竟然表態說要讓他父母放棄公司的股份,並且還要把投入的200多萬元資金全部無償捐獻給公司。這太讓人震驚了!
主持會議的王文華副書記馬上就說:“陳觀同志,擺事實、講道理,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不要說感情用事的話!五龍峪旅遊景區正在搞二期工程,任務艱鉅,不是撂挑子的時候!”
王文華這話實際上已經亮明瞭他的觀點,那就是陳觀說的是事實,有理!
陳觀說了聲“謝謝王書記批評指正”,接著又對王宏說到:“王局長,你說,公司是我們五龍峪村民集體共有的,五龍峪景區的土地所有權是我們村集體的,土地的佔有權、使用權、經營權是我們村民集體的,我們又不需要在農田上搞建築,為什麼要把農田變為建設用地、進而去收歸國有、再轉讓給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呢?我們只是在自己的責任田裡搞多種經營,為什麼需要去向國務院申報呢?”
這話說的還是理、是情,不是法,但王宏已經不願意再反駁或譏笑了,因為他已經意識到陳觀用講故事的方式,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了。就算是違背了土地法,領導們也會認為是為了發展而不得不如此,最多也就是責成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迅速補辦手續而已,自己想以此打擊遏制張德清提拔的想法,實現不了了。
陳觀話鋒一轉,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王局長,前面說的是我們搞五龍峪旅遊景區的由來和不需要申報農用地轉建設用地的情理。下面我說一下法律依據。土地法第十一條規定,農民集體所有的土地依法用於非農業建設的,由縣級人民政府登記造冊,核發證書,確認建設用地使用權。也就是說,在五龍峪旅遊景區所有權屬於全體五龍峪村民的情況下,我們就是把農用地轉為旅遊用地性質的建設用地,也只需要嚮明水縣政府申報,由明水縣政府核發證書、確認建設用地使用權就行了,不需要向國務院申報。因為土地的所有權依然屬於五龍峪村集體,而不是被其它企事業單位徵用!”
說完了,陳觀又特意問了一句:“王局長,我理解的對不對?”
王宏下不來臺,臉色都白了,嘟囔道:“對不對不是你說的,也不是我說的,等調查後結論出來後再說!”
事情到這種地步,在場的領導們都已經一目瞭然了。
正在翻看土地法讀本的於堔不耐煩了,把書“啪”地一下摔到了會議桌上,直接呵斥王宏到:“調查什麼?散會後,你回去組織土地局職工集體學習土地法,每個人都要寫出心得體會,好好學清楚!這個事情不要再說了!明水縣委、縣政府回去後讓你們縣土地局去給省土地局把情況彙報清楚,同時幫助五龍峪旅遊開發股份有限公司儘快辦理相關手續!不管需要不需要辦,先辦了再說!”
於堔的表態,算是把陳觀和王宏的爭辯給畫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