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495章 幻滅

第495章 幻滅

陳觀又問：“韋老師，那你到底有沒有5萬元存款、能不能在水泉買套房子？”

韋難苦笑了一下：“傻孩子，老師要是能在水泉買套房子、還有5萬元存款的話，我為什麼要回白洋淀老家去住呢？我難道就不會在保定城買房子居住麼？你想想，我這輩子什麼時候見過5萬元啊？那些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哪裡能有錢麼？也就是平反以後這些年多少存了點錢。那能存多少？84年以前，一個月54元，84年漲過工資後，一個月80多塊錢。這十來年又漲過工資，我現在的退休工資是一個月300多塊錢。滿打滿算，我總共也就3萬多塊錢存款。回家翻修房子花了1萬多，現在只剩不到兩萬塊錢，拿什麼去買房子？從哪弄那5萬元活保證金？這是人家存心難為咱的！”

說到這裡，韋難自言自語道：“要是我是市領導、縣領導、大款，恐怕我和你李阿姨早就走到一起了！”

這不是廢話麼？要是韋難是市領導、縣領導、大款，還會找60歲的初戀情人去談情說愛麼？

陳觀想想，覺得這事兒還得試探一下韋難的真實態度，就說：“韋老師，要是你現在突然有錢了，能夠在水泉買齊房子了，也能給李阿姨5萬塊錢了。你是不是還想找李阿姨？”

韋難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張嘴就說：“那當然！”

說完，韋難的眼睛就又暗淡下來了，嘆口氣，說到：“觀子，咱那是做夢，怎麼可能？”

陳觀就說：“韋老師，我告訴你，咱有這個錢，完全可以在水泉買套房子，給李阿姨5萬元存款。你現在回去，再去敲李阿姨的門，告訴她你答應這個條件了。在水泉給她買套商品房，另外再給他存5萬元，讓她和你成親！”

韋難直搖頭，說是哪裡會有這個錢，騙人家幹啥！[官話] 首發 官話495

陳觀說他真的有錢，不騙老師。

說著，陳觀掏出了自己的工資存摺，讓韋難看。

這個工資存摺原來一直鎖在陳觀的抽屜裡，他也沒取過錢，從畢業的7月份到現在，工資都在存摺上，上面還有公安部、省裡、市裡、縣裡獎勵的20萬元。這次陳觀把工資存摺帶在身上，是準備交給澹臺明月保管的。他怕去美國時間長，澹臺明月需要花錢辦事兒時作難！

以韋難和陳觀的情分，只要陳觀有錢，韋難花一點也是應該的！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夢中情人，韋難也不例外，當年美麗的李欣茹，就是他的夢中情人、心裡想。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直獨身，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和李欣茹走到一起。不然的話，他好歹也是公辦教師，有穩定的收入，找不到有工作的對象也就算了，但是找一個沒有工作的對象還是沒問題的。

韋難拿著陳觀工資存摺的手都顫抖了：“觀子，這真的是你的錢？”

陳觀“嗯”了一聲。

韋難追問到：“這個錢你願意讓老師花？”

陳觀又一次“嗯”了一聲！

韋難再不猶豫，拿著陳觀的存摺，推開車門就下車了，踉踉蹌蹌地向家屬院裡面跑去了。

陳觀看的直搖頭，直覺中認為韋難還會碰壁。因為他想明白了，李麗姊妹三個長的那麼漂亮，李欣茹一定也非常漂亮。李麗嫁給了前房管局局長的兒子，李玉的對象家的條件必定也不差，很可能啊，李欣茹本身就是個很勢利的人，她當年之所以看上韋難，是因為韋難頭上有烈士遺孤和大學的光環。後來韋難被打成右派，李欣茹嫁給鐵路工人，活未必順心。看看李麗姊妹三個的態度，就知道有其女必有其母這句話誠不我欺。只不過韋難看不透這一點！

實際上，剛才韋難說話的態度已經說明他也認識到了，只是腦子裡還有幻想，不願意承認而已！

陳觀讓韋難拿著存摺再去找李欣茹，存了兩種心思：一種心思是如果李家人看見他存摺上有20萬元，李麗又知道他很有錢，不再加碼，在買套房、給5萬元活保證金的前提下，同意兩位老人走到一起，陳觀就願意給恩師花這筆錢。人麼，都是自私的，韋難的條件在哪裡放著，子女們擔心母親活沒有保障還是情有可原的。雖然陳觀鄙夷李麗姊妹三個的勢利，已經不願意讓韋難和李欣茹再糾纏了，但那畢竟是韋難的夢想，花點錢幫老師圓夢，陳觀還是願意的。另一種心思是李麗知道陳觀很有錢，李家人間了陳觀存摺上的20萬鉅款後，又知道陳觀願意掏錢，再層層加碼的話，那這事兒就只能是個悲劇了。既然是悲劇，就得讓主角親自演完，好徹底驚醒！

陳觀是學中文的，知道什麼是悲劇，那就是把美好的東西砸碎了給世人看！

雖然有點殘忍，但總比讓韋難一直活在幻想中而不自覺要好的多！[官話] 首發 官話495

不出所料，過了大約將近一個小時，韋難跌跌撞撞地從家屬院跑出來了。

陳觀趕緊下車，拉開車門，把韋難扶進車裡坐下，這才問結果怎麼樣。

陳觀不問還好，這一問，63歲的韋難竟然在車裡嚎啕大哭！

陳觀勸不住，也不想勸，乾脆把車子開到開發區的一個綠化帶跟前，四下無人，讓韋難好好痛哭一場，把心裡的鬱悶全部都哭出來。

韋難在車裡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的，陳觀心裡也不好受，乾脆就下了車，站在車旁抽菸，靜等韋難情緒穩定。

好不容易等韋難哭完了、哭夠了，陳觀這才上車，讓韋難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韋難哭夠了，眼神也變得有點呆呆的，把存摺掏出來塞給陳觀，然後說到：“觀子，咱走吧，你把我送到火車站，我要買票回家。這水泉，我一會兒都不想呆了！”

陳觀把存摺裝起來後，就問李阿姨到底是怎麼說的，為什麼惹得韋老師如此傷心？

韋難這才抽抽噎噎地說，他上樓後，敲了幾次門人家都不開。後來總算開門了，他也把來意說了，還把存摺讓李麗姊妹三個看了，三個閨女進去和她媽商量了一會兒，李欣茹也出來見面了，說是可以，並且說韋難這麼多年不容易，總算是還培養了一個有良心的學，願意幫助老師。韋難一聽，以為事情成了，正高興呢，李欣茹就問韋難對陳觀瞭解不瞭解。韋難說了解，他教出來的學怎麼能不瞭解？陳觀忠厚善良，絕對是個好孩子、好學。李欣茹又問花了人家陳觀的錢，將來還用不容還？韋難回答說是不用還。陳觀存摺上有20萬呢，他只花10萬就行了，5萬買房子，5萬給李欣茹存上。沒想到，李欣茹確說韋難根本就不瞭解陳觀。既然陳觀這麼有孝心，願意幫助曾經對他有恩的老師，很簡單，讓陳觀把大地花園的別墅給老師一套，過戶到李欣茹名下。陳觀在那裡有五棟別墅，全都沒有裝修，毛牆毛地，在那裡閒置著，給老師一套不算啥。存摺上的20萬元，也不用給李欣茹存那5萬元活保證金了，就用來裝修別墅，算是陳觀給老師安了個家。陳觀既然願意幫老師，多一點少一點應該無所謂的。

陳觀都聽得心裡直冒冷氣，這娘們幾個，胃口也太大了，可真敢想！

陳觀就問韋難是怎麼回答的？

說了一會兒，韋難的情緒已經緩和多了，不再抽噎了，語氣也正常了，回答說他答應了，覺得要是陳觀真的有五棟別墅，拿出一套別墅也不算啥，就答應回來和陳觀商量。李欣茹母女一聽都很熱情，把他送到了樓下，讓他來喊陳觀去家裡吃飯。但是走在路上，韋難迷瞪過來了，知道人家李欣茹要的不是他這個人，要的是陳觀的別墅和存摺上的20萬元。越想越傷心，越想越為自己這些年的苦熬感到不值，心裡憋屈，忍不住就哭了。

陳觀似乎是不相信，又問：“你既然答應了，她們怎麼捨得把存摺讓你拿回來啊？”

韋難說是當時只是把存摺讓李麗姊妹三個看了一眼，就裝進自己兜裡了，沒給她們。

陳觀聽完，點了一支菸抽了幾口，半天才說：“韋老師，李家的人沒有說錯，我確實在大地花園有五棟別墅，辦房產證的時候就是李麗給辦的手續。你說吧，咱給人家不給？”

韋難迷瞪過來了，情緒平穩了，又恢復了說話簡潔的特點：“不給！”

不等陳觀再說，韋難又補充到：“觀子，你別笑話我，我是為自己難過，為自己白白苦熬過去的幾十年感到不值！我他媽的咋能這樣有眼無珠呢？”

陳觀就說這事兒說起來確實是個悲劇，老師年輕時剛到水泉，又是大學，又是烈士後代，在那個時候是香餑餑，李欣茹喜歡老師能夠理解。但是，老師打成右派後李欣茹拋棄老師去和別人結婚，老師就應該醒悟了。真正的愛情死都不怕，還會怕一個區區右派帽子？當年，中國多少人都被打成右派了，中間也有些人妻離子散，但更多的家庭都熬過來了，並沒有因為親人的右派帽子離婚。那才是真正的感情！象李欣茹這樣的，根本就不值得老師愛戀，更不值得老師用一去等候！

陳觀分析說，這次這個事兒，李欣茹母女提的條件是分了三個層次、兩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的條件分兩個層次，一個層次是李欣茹告訴韋難要他在水泉買套房子，另一個層次是剛才李麗告訴陳觀的買套房子、存5萬元活保證金，這就是剛才陳觀告訴韋難時、韋難說怎麼又加碼了的原因。這一個階段，李欣茹母女主要是想作難韋難，讓他知難而退，人家看不上他，人家要麼不找，要找的話，也是找有權有勢有錢的老頭，不找老師這樣的普通退休教師。

第二個階段就是剛剛韋難說的讓陳觀給一套別墅、給20萬元裝修費的條件。這個條件和第一階段的條件性質變了，李欣茹母女不再想讓韋難知難而退了，要釣魚了，要不勞而獲，訛陳觀一棟別墅和20萬元了！

陳觀分析的越透徹，韋難的心裡越難受，坐在車裡石化了一樣！

等到陳觀說完，韋難徹底坐不住了，一疊聲地催陳觀送他去火車站，買票回河北去。

陳觀沒有送韋難去火車站，而是把他拉到了穌玉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