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774章 天若有情(續)
第774章 天若有情(續)
第二天,也就是4月4日上午。一大早,五龍峪新村裡就響起了嗩吶聲,李家、白家兩家孃家人早早地就在新村村口集合了,陳學智、陳觀父子兩個身穿孝衣,跟著嗩吶班到村口迎接。
之所以這麼早,是因為馬上就要舉行大雲寺和落雁觀音開光大典了,邀請的嘉賓今明兩天就要抵達五龍峪,不光是陳觀,全五龍峪人都忙的很,必須早點把合葬儀式進行完,不能耽誤大雲寺和落雁觀音開光大典的事兒!
兩頭孃家接到陳家院子裡後,飯菜馬上就上桌了。還是五龍峪傳統飯菜,每桌几個小菜,玉米糝子湯,槓子饃,等於是早飯。
吃完飯,在嗩吶班引導下,陳學智兩口子、陳觀都身穿孝衣去了老陳家的祖墳。
李福來領著村裡的小夥子們,昨天晚上在墓地輪班打墓,整整一夜,把墓穴打好了。打的是隔山墓,在墓穴壁上開了個窗戶,和陳德大的墓穴相通。
陳觀要遷葬白奶奶遺骨和爺爺奶奶合葬的消息不知道怎麼就傳出去了,合葬儀式舉行的這麼早,周裡鄉鄉長俞可成、桐花鎮黨委書記陶海山、鎮長張磊、龍灣鎮黨委書記柳壽永、鎮長徐克都帶著各自直屬部門的負責人趕到了,縣公安局、民政局、財政局、組織部、政法委等部門的領導也趕了過來,包括水泉市的朋友們也趕過來了。特別是水泉市的金晨曉、薛明等人,不知道起的有多早,反正是趕在合葬前趕到了陳家祖墳。
李立德副書記、宣傳部副部長鬍明等人本身就在大雲寺,也趕了過來。
一時間,原本簡樸的小事過成了大事!
按照風俗,孝子先下到墓穴查看一下,然後是用孝布把棺材擦拭乾淨,隨著旋風頭也就是司儀的喊聲,起靈下葬,然後就是封墓門、攢墳頭、立碑!
碑文是陳觀早就寫好的,交給明水城裡專門刻制墓碑的店鋪做好,連墓碑基座都是事先澆築好的。等墳頭攢起,在墳前挖坑,放入墓碑基座,立碑。
碑的上方是一個陳德大身穿八路軍軍服、手持鋼槍衝鋒的雕塑,碑額上鐫刻著“五龍峪革命旗幟”七個大字,碑的正面刻的是“八路軍老戰士陳德大及夫人白雪絨、李雅琴紀念碑”,碑的下方刻的是子陳學智、媳鄭玉蓮、孫陳觀敬立和年月日,碑正面兩邊刻有麥穗、穀穗、玉米棒子、蓮花、石榴、核桃、柿子、桃、杏等圖案。
原來陳觀的奶奶名字叫李雅琴!
碑的背面,刻寫著陳觀撰寫的碑文。
碑文上記載了陳德大、白雪絨、李雅琴的生平事蹟,字裡行間折射著那個血與火的時代的刀光劍影,展示了愛情的偉大、無私和人性的光輝!
墓碑樹立起來後,縣民政局的領導、縣武裝部的領導先後講話,高度肯定了陳德大同志、白雪絨烈士對五龍山區革命的貢獻!
從水泉趕到五龍峪參與導遊接待工作的周冰,用標準的普通話,誦讀了陳觀撰寫的碑文。
碑文唸完後,陳觀面對親朋好友,做了一個《紀念我的爺爺奶奶》的發言。
陳觀語調不高,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就聽陳觀講到:“我的爺爺陳德大,出生於長工之家,從小給地主家放牛。16歲那年,我的爺爺當了五龍峪村的保長,領到了一支老套筒步槍。當時,抗日號角已經吹響,八路軍東渡黃河赴山西抗戰,與日寇展開殊死搏鬥。而偏僻的五龍峪,依然是兵匪橫行,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命賤如草,生不如死。我的爺爺為了給五龍山的窮鄉親們找條活路,也為了打鬼子,拖著當保長髮給的那條老套筒步槍,偷渡黃河,到山西參加了八路軍,走上了革命道路。從此奮戰在抗日戰場,和小鬼子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展開了生死搏殺!也是在八路軍這支偉大的隊伍裡,我的爺爺識字學文化,成長為了八路軍的排長!”
“日寇發動以打通大陸交通線為作戰目的的豫湘桂戰役後,正面戰場上的****兵敗如山倒,一潰千里,連國民黨的中原省政府都放棄了古都,第一戰區司令長官蔣鼎文逃到寧水,用蔣介石贈給他的黃金製作的手槍,換了一頭毛驢,頭上包著塊毛巾,化裝成農民,逃往寧水、明水深山區。在這危機關頭,此時,八路軍**團奉命挺進五龍山區,我爺爺是**團的一個排長,隨軍返回家鄉,在這裡和日寇、土頑展開了慘烈無比的拉鋸戰。也就是在五龍峪,國民黨特務策反我軍新收編組建部隊,發動了事變,殺害我軍派往各部隊的老紅軍、老八路,叛變投敵。這個時候,我的奶奶白雪絨烈士,也已經在五龍峪參加了八路軍,成了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五龍峪事變當晚,得到消息的白雪絨奶奶,救出了我爺爺,兩個人在叛變部隊的追殺中,躲進了五龍峪大竹園的一株老柳樹裡,逃過了一劫。也就是這天晚上,在生命存亡關頭,我的爺爺陳德大、奶奶白雪絨萌生了真摯的愛情。但是,鬥爭形勢複雜,生命存亡就在但系之間。我爺爺有豐富的作戰經驗,抓住叛變不對搜捕間隙,帶著白雪絨奶奶逃出了五龍峪,就在五龍山主峰落雁峰下,找到了一個以獵人為掩護的地下交通員,寫信向**團首長報告了五龍峪事變的緊急情報,避免了我軍進一步損失,也為我軍回師平叛提供了第一手情報。”
“情報發出後,我爺爺和白奶奶沒有坐等我軍主力回師平叛,而是開水想叛軍復仇,誅殺叛軍軍官。慢慢地,名聲傳出去了,爺爺身邊又聚攏起了十幾個我軍失散幹部,重新打起了五龍山抗日遊擊大隊旗號,向叛軍反擊!也就在進攻五龍峪的戰鬥中,我的奶奶白雪絨為了掩護爺爺他們撤退,挺身而出,向自己的父親白德禮喊話,想讓白德禮看在父女親情分上,不再追擊,結果被白德禮抗日滅共大隊的機槍手擊中,倒在了血泊中。後來,我**團主力從古都返回寧水、明水地區平叛,國民黨胡宗南主力也從西京地區出動,增援五龍山區,這一帶再次成為拉鋸地區。直到解放戰爭期間,我大軍挺進五龍山區,我奶奶白雪絨的遺骨才得以入葬龍灣鎮烈士陵園。”
“解放後,我爺爺成了龍灣鎮一帶的區長,領導鄉親們搞土改,組織生產,支援全國的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在生活中,我爺爺認識了我的奶奶李亞琴,組建了家庭,養育了我的父親。後來,我爺爺因為被誣告,被免去了區長職務,鋃鐺入獄。我的奶奶李亞琴受此驚嚇,成了精神病。後來,我爺爺被組織調查,證明是無辜的,釋放後一直在鄉鎮基層工作,成了一名默默無聞的普通工作人員。就在那麼困難的情況下,我的爺爺陳德大,始終沒有忘記過白雪絨奶奶,每年清明節都帶著我去給白奶奶掃墓,白奶奶生前居住的白家大院第五進院落,爺爺從不允許其他人挪動任何一件擺設,以此紀念自己的愛人白雪絨奶奶!”
陳觀話鋒一轉,接著說到:“長久以來,我奶奶白雪絨一個人孤零零地安葬在烈士陵園,與我的爺爺奶奶分葬而居。活著時,白雪絨奶奶為了掩護我爺爺可以把命都豁出去,死了卻不能同穴。這是那個時代的悲哀,是我爺爺的悲哀,是我們這些子孫後代的悲哀!”
“去年我參加赴美學習班去了美國紐約,課餘之時,找到了我們五龍山區最大的學者、一門五博士的白德榮白老先生,向他轉達家鄉人民對他老人家的思念之情。白老先生已是耄耋老年,子孫也都是學有所成的華爾街精英,卻念念不忘自己的故鄉,當著我的面說白家的根在五龍峪。白老先生提醒我,不能讓白雪絨奶奶和我的爺爺奶奶一直分別安葬,應該給他們合葬,滿足我爺爺和白奶奶的夙願。”
“我當時就想,我爺爺和白奶奶在無情的戰火中相遇,萌生愛情。世界上還有比這樣的感情更真摯、更偉大的麼?老人的時代已經過去,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不說了,連小日本我們都和他們簽訂友好條約了,為什麼我的爺爺和白奶奶當年真心相愛、為彼此擋子彈,卻不能死後同穴呢?因此,我當即答應白德榮老先生,待我回國,一定要遷葬白奶奶遺骨,讓她和我的爺爺奶奶合葬。我們是嫡親的一家人!白雪絨奶奶,是我陳觀嫡親的奶奶。和我的李亞琴奶奶一樣,都是我們陳家的長輩,我們陳家的驕傲和光榮!”
陳觀飽含深情地講到:“今天,我們終於把爺爺和白雪絨奶奶的遺骨合葬,完成了兩位老人的夙願。但是,合葬只是一種形式。之所以要搞這個形式,是要時時刻刻地提醒我,也提醒我的子孫後代,永遠銘記先輩為了人民解放思想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的壯舉!永遠銘記一個人來到世上,為個人謀福利是渺小的,為鄉親們謀利益才是偉大的!永遠銘記世界上沒有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想辦成一件事,相辦成一件為鄉親們謀福利的事,就得能吃苦,能豁出命,能受得了委屈!
敬愛的爺爺、奶奶,您們在天之靈安息吧!”
陳觀講完,隨著一陣鞭炮聲、閃光雷響起,禮成!她和我的爺爺奶奶合葬。我們是嫡親的一家人!白雪絨奶奶,是我陳觀嫡親的奶奶。和我的李亞琴奶奶一樣,都是我們陳家的長輩,我們陳家的驕傲和光榮!”
陳觀飽含深情地講到:“今天,我們終於把爺爺和白雪絨奶奶的遺骨合葬,完成了兩位老人的夙願。但是,合葬只是一種形式。之所以要搞這個形式,是要時時刻刻地提醒我,也提醒我的子孫後代,永遠銘記先輩為了人民解放思想可以拋頭顱灑熱血的壯舉!永遠銘記一個人來到世上,為個人謀福利是渺小的,為鄉親們謀利益才是偉大的!永遠銘記世界上沒有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想辦成一件事,相辦成一件為鄉親們謀福利的事,就得能吃苦,能豁出命,能受得了委屈!
敬愛的爺爺、奶奶,您們在天之靈安息吧!”
陳觀講完,隨著一陣鞭炮聲、閃光雷響起,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