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978章 談判

第978章 談判

這天晚上，郭雲算是遭罪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兒想著陳觀到底醉酒沒有，一會兒想著陳觀睡著沒有，想著想著忽然就想到陳觀會不會藉著酒意來敲自己的門，萬一陳觀來敲門，自己是開還是不開要是開了，那就羞死人了；要是不開，這輩子怕是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可憐的郭雲，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想得腦子都疼了，一看錶都12點了，這才知道陳觀根本就不會來敲她的門，人家心裡沒她，她這是自作多情了，這才霍然而醒，重新起床，去洗了洗，讓冷水浸潤髮燒的臉蛋，然後這才恨恨地在心裡罵陳觀看不起人，百無聊賴地上床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郭佔山、陳學智、焦天德、郭雲起床後，去敲陳觀的門，喊他起來吃早飯，敲了半天沒有應聲，問服務員，服務員說客人一大早就外出了，不在房間。

郭佔山、陳學智、焦天德、郭雲走到招待所大門口時，就見陳觀開著郭佔山的車從外面回來了。

等車停好後，陳學智就問：“觀子，你一大早跑哪裡去了”

陳觀說他繞著縣城周邊轉了轉，找當地的老鄉們瞭解一下文曲縣的物價水平。這地方的人家每年家家戶戶都要殺一頭豬，製作燻肉，供一年吃肉。比較富裕的人家，過年時殺兩頭豬。這文曲縣啊，看著山清水秀，實際上耕地很少，都是大山，老百姓的生活苦焦著呢不過，這裡的山珍很好，木耳、香菇、猴頭菌等，全都是野生的，質量很好，價格也很便宜。

郭佔山就問今天是不是和對方談合同

陳觀說吃過早飯後在一起商量一下，統一下思想，然後就開始談，一定要談出個結果。因為他沒時間，這次來過之後，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到這裡來呢

郭佔山說要是再來，一定要春天來或者秋天來，帶上澹臺明月，來這裡度假，順路去看看九寨溝和黃龍，最好能去四川一下，看看峨眉山、樂山大佛，到成都、重慶去轉轉。四川那地方啊，美得很呢

陳觀心想，澹臺明月怕是一、兩年內來不了，好歹也得等孩子一歲多了，會說話、會走路了，再帶著出來玩才有意思。

隴南的領導們也早已起床了，正在等著陳觀他們一起吃早飯呢

吃早飯的時候，宋伯仁副市長就問陳觀，昨天到高樓山看過以後感覺怎麼樣願意不願意在這裡投資

陳觀回答的很乾脆，說是吃過飯他們要開個短會，統一一下思想。10點鐘，雙方就在招待所的會議室開始談判，就陽山金礦的合作開發，進行實質性磋商、談判。爭取今天能夠達成協議

宋伯仁長出一口氣，說了聲“好”

吃過早飯，陳觀把郭佔山、焦天德、陳學智叫到了自己的房間，研究具體的談判方案，讓郭雲擔任記錄。

陳觀說，看過黃金十四支隊已有的勘探資料，又去看了重點勘探地點高樓山的勘探點，他覺得可以下決心了，就在這裡開礦、建選廠、冶煉廠，科學規劃，持續開發，二、三十年。

對此，焦天德、郭佔山都沒有異議，陳學智更沒有異議，他都是聽兒子的。

陳觀說，這次談判，重點就是210平方公里黃金異常區域的探礦權、採礦權。只有拿到了這個探礦權、採礦權，才能避免亂採亂挖，無序開採。

至於隴南方面提出的5億元要價問題，陳觀說馮局長級別太低，根本就當不了這個家，那是順嘴說的，是漫天要價，全中國就沒這種價錢。他考慮，底線就是一個億超過一個億，投資風險太大，不能幹。因為一旦開始開礦，各種稅收一分錢都不能少。這是辦大企業、開大礦，各種財務制度必須規範，不是私人開礦，小打小鬧，可以偷稅漏稅。這樣一來，管理成本、開採成本都是很高的，對地方財政的貢獻是很大的。超過一個億，企業將來的負擔就太重了同時，這是開礦，是向山神要錢的，帶有一定的賭博性質。成本太高的話，萬一投資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想法是很正常的，郭佔山、焦天德巴不得能從5個億降到1個億呢，最好是對方一分錢都不要，只照章收稅就行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郭佔山提出了自己的擔心，怕對方不接受一個億的價錢。

陳觀回答的直截了當：“達不成協議就不幹，金礦是人家的，錢是咱的，誰也沒拿誰啥，買賣不成仁義在麼大不了回頭邀請他們去咱中原旅遊一圈，咱負責接待就是了，不讓他們吃虧”

幾個人又就其它具體問題商量了一會兒，形成了談判方案。

10點鐘，雙方在招待所的會議室正式開始談判。

這一次，依舊是陳學智坐正中間的主談判席，陳觀挨著父親坐。

沒辦法，陳觀真的是不想讓人知道這次投資是他在投資。他知道，甘南的同志和他一樣精明，回頭肯定要仔細地瞭解合作伙伴的情況的，一旦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就紙包不住火了。他只想以自己父親的助手身份出現，讓大家認為是他的父親和郭佔山他們在投資，他只是來幫父親的忙這樣，即使是將來甘南的同志們知道了他的身份，也不會說啥的，兒子幫老子太正常了

談判開始後，陳觀這邊是郭佔山主談，甘南那邊是文曲縣主管工業的副縣長童溟主談。

一上來，童溟就說：“陳董事長、郭老闆、焦礦長，我們是不是可以明確，貴方願意到文曲縣來投資，開採陽山金礦”

郭佔山說是的

童溟說這就有了談判的基礎了，可以談雙方的要求了。

郭佔山拿著一張紙，說我們要求的第一點是，貴方確認將陽山周圍涉及金異常的210平方公里區域內的土地、山地列為陽山金礦礦區，同意將210平方公里礦區內的探礦權、採礦權授予我方。我方在得到授權後，將組建陽山金礦股份有限公司，承擔羊山金礦的探礦、採礦、選煉、冶煉任務。羊山金礦股份有限公司，將對礦區進行科學規劃，實施持久開發，確保安全生產，確保合法經營，確保不汙染環境。

不汙染環境這一條，隴南的同志們還不是特別注意，因為他們這裡基本就沒啥企業，也沒有外商前來投資，就沒見過環境被汙染的惡果。這是陳觀他們自己提出的要求，因為這裡實在是太美了，決不能開了金礦、汙染了環境。

童溟就說，這是談判的核心問題。可以授予礦區的採礦權、探礦權，但是授予探礦權、採礦權的費用得敲定。原來文曲縣地礦局的馮局長已經和郭老闆說了，要價5個億。不知道陳董事長、郭總是否同意

郭佔山說這個要價太高，全中國都沒這價錢，要是堅持5個億的要價的話，這談判就沒必要了。

童溟問郭佔山願意出多少錢，郭佔山回答說是5000萬。

這次輪到童溟不同意了，說真要是5000萬的話，也就不必要談了。

這個時候，陳觀插話了，說童縣長可能過去對黃金行業不太瞭解。過去，由於黃金收購價格過低，稅種又多，黃金選煉技術又比較落後，造成20克一下的礦石沒有選煉價值，很多大型黃金企業利潤都不高，經營也很困難。現在選煉技術提高了，8克品位的礦石可以選煉了，損耗率下降了，金回收率提高了，金價總算是漲到了每克94元，黃金企業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一點。我們可以算筆很簡單的賬，一噸黃金的售價是9400萬元，5個億就相當於5。32噸黃金。整個高價樓礦區的黃金蘊藏量才15噸左右，這一下拿走5噸多黃金，誰還敢投資要知道，黃金是經過開採、選煉、冶煉才能提煉出黃金的，這裡面的開採成本、運輸成本、選煉成本、冶煉成本算下來，再加上各項稅收和公司的管理費用，到頭來，必然是誰投資誰虧損還有一條，勘探資料固然是很珍貴、很寶貴，但這畢竟是開礦，探礦有它的侷限性，經常會遇到探礦資料上礦石品位很高，是富礦，但開採後死機效果差距很大的情景。郭老闆在王萌那裡的金礦就是這種情況，勘探資料上礦脈很好，品位很好，結果開採後是雞窩礦，礦線若斷若續，打很遠距離才有一窩礦，下一窩礦還不知道在哪裡也就是說，開礦是個運氣活，是從山神爺手裡要錢，帶有賭博性質。如果你們要價過高的話，不是說我們幹不了，恐怕也沒有其他人敢來幹

陳觀說的都是實話，童溟不吭聲了，隴南的領導們都不吭聲了

接著，陳觀又不疾不徐地說到：“這事兒，實際上是個觀念問題，也就是殺雞取卵和養雞下蛋的問題。要5個億，那是殺雞取卵，雞死了，蛋自然也不會有。因為就沒有那麼不長眼的雞飛來讓你殺要5000萬的話，就是養雞下蛋，最後是母雞天天呱呱叫，天天下蛋為什麼這樣說呢我們再來算幾筆賬：假如這次談判成功，我們組建陽山金礦股份有限公司，進駐陽山礦區採礦。我們首先要修通礦區的道路，然後要建一座日處理金礦石1500噸的選廠，再建一座日處理金精粉200噸左右的冶煉廠，還要建與之相配套的辦公樓、宿舍樓、餐廳、運動場等設施，這筆投資，初步估算，也在1個億以上，直接帶動當地的建築業、建材業、公路業發展，提供就業崗位，增加稅收。這是第一筆賬。第二筆賬，我們開始開礦後，必然要招聘當地民工上山開礦，這些民工掙的工資，基本上相當於機關幹部工資的兩倍。他們會成為文曲縣先富裕起來的一部分人，等於是直接扶貧了。同時，我們的選廠、冶煉廠建成投產後，也要招收當地工人，他們的收入水品，也會高於機關幹部，等於是文曲縣有了一個效益良好的企業，可以提供部分穩定的就業崗位。第三筆賬，陽山金礦股份有限公司投產後，天天生產，天天納稅，文曲縣財政有了一個強大、可靠、穩定的稅源，從此一舉摘掉財政貧困縣的帽子。同時，還能帶動為企業服務的第三產業的發展。第四筆賬，別看5000萬不多，但是看怎麼用了。如果用來修路，按照現在的修路預算標準，可以在文曲縣修一條南北幹線、一條東西幹線了，而且還都是柏油路；如果用來發展旅遊業，可以建設一個完整的白馬藏族旅遊景區了；如果要結合文曲水電資源豐富優勢，用來修建小型水電站，那也可以修幾座了；如果用來改善教育設施，按照現在的工程造價，100萬建一所小學，可以建50所小學了。不管用到哪裡，都會讓文曲發生很大的變化這個賬啊，就怕算，一算大家就都明白該怎麼做了”

宋伯仁副市長笑著插話了：“小陳啊，你是把帳算清楚了，我們也明白了。問題是你那5000萬太少麼我看這樣，5個億的事兒也不說了，5000萬的事兒也不說了，既然都有合作的願望，咱們互相讓讓步。我們呢，實事求是地出價，你們呢，也別狠著勁兒殺價你看行不行”

陳觀說行啊，肯定是行的一句話，合作共贏另一句話，買賣不成仁義在

說這話的口吻，純粹是地道的商人口吻了。也不知道陳觀坐到他副廳長辦公室的椅子上時，想起這個時候的說話口吻，會不會臉紅

宋伯仁就對文曲縣委書記蘇明華、縣長楚謀善和隨他來的隴南市地礦局張說：“你們幾個再議議，說個實事求是的價位。我看陳董事長、郭老闆、焦礦長、小陳都是爽快人，可以商量的。”

蘇明華和幾個人商量後，就對宋伯仁說：“宋市長，一口價，一個億能談成就談，談不成了也沒辦法”

宋伯仁就笑著對陳觀說：“小陳，蘇書記把底牌亮出來了，我也代表隴南市委、市政府表個態，如果這個價錢你們接受，市委、市政府全力以赴支持你們，把即將成立的陽山金礦股份有限公司列為全市重點骨幹企業，在貸款、稅收等方面，執行優惠政策，予以扶持”

宋伯仁說完，宋明華、楚謀善、童溟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陳觀，等他表態

一個億，也是陳觀的底線

不過，陳觀已經看出來了，甘南這地方確實是閉塞落後，蘇明華等人很明顯地缺乏商業談判的經驗，一個回合下來，就亮出了底牌

某種程度上說，和這樣的地方領導合作，應該是很愉快的

陳觀沒有猶豫，直接就說：“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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