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僚 第四章 伍家新成員(二)
第四章 伍家新成員(二)
第四章 伍家新成員(二)
胡晨陽想了想,道:“喬樹軍這個名字,我前幾年就在《贛源組工》上見到過,知道她是編輯,還以為她是男的。後來,樹軍到我們新峽縣扶貧掛點,我才認識了她,這才知道她是女的。認識樹軍,對我來說,非常幸運!那時候,我的情況是一塌糊塗,樹軍讓我參加了扶貧工作組。後來,扶貧工作基本結束,她回省裡了,我開始給她寫信,主要還是想表達我對她的感激,還有就是思想上的交流。我們認識有快一年了,我才得知她是您的女兒,嚇了我一大跳,也猶豫過,要不要到此為止?想來想去,很難割捨,內心很矛盾。我不敢奢望什麼,對樹軍,我一直是想愛又不敢愛……”
說這些話時,胡晨陽很動情,最後已是含著淚水,說不下去了。
“想愛又不敢愛”,胡晨陽對喬樹軍的這種複雜的情感,喬家人其實都是知道的。
喬光榮也很感動,站起身來,拍了拍胡晨陽的肩膀。
待胡晨陽平復了一下心情,喬光榮才道:“晨陽,你和樹軍的感情,我相信是真的。樹軍在遇到你之前,還沒有喜歡過誰,你能讓她喜歡,真是讓我們大家都很意外,也許,這就是所謂緣分吧?好好珍惜!”
“我一定會珍惜。”
“恩。伍家的事,我們沒有跟你多說,但是,現在多少得讓你知道一點。伍家自從建國以後,情況就不是太好,為什麼會這樣,原因比較多,也比較複雜。伍成鑄在歷次政治風波中,都沒有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不象有些政治人物那樣大紅大紫,也不象有些元帥、將軍那樣飽受迫害,為什麼會這樣?二方面原因:一是伍成鑄在戰爭年代多次受傷,身體早就垮了,建國後,以養病為主,身份比較超脫。第二個原因,伍成鑄對主席絕對是忠心耿耿的。所以,文――革結束後,有人企圖全盤否定主席,伍成鑄是堅決反對的。這樣,伍成鑄依然不討某些人的喜歡,當然,也拿他沒辦法。但是,伍家的第二代,也不是很得志。伍家的人,做人行事,都比較低調。”
這一說,胡晨陽就清楚了,為什麼喬光榮會要他對伍家不要有什麼過高的期待。
胡晨陽道:“我聽懂了。”
喬光榮道:“聽懂了就好。我喬光榮是依靠自己的努力才有了今天,你呢,也要老老實實做人,清清白白做官,就是不做官也沒關係,你不是還會養豬嘛。”
胡晨陽一笑:“我還會賣茶葉。”
“那就更好了!”
喬光榮心情大好,拿出一盒中華煙,叨上一支,又示意胡晨陽也來一支,胡晨陽忙擺手表示不會,卻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防風打火機,給喬光榮點上了煙。
喬光榮美美地吸上一口,道:“不抽菸還是好。哎,聽說你酒量不錯?”
胡晨陽笑笑:“一斤高度沒問題。”
這話還是有所保留的。
喬光榮卻道:“以後要少喝,伍家出了個酒鬼,不好聽。”
胡晨陽一凜:“我記住了。”
“恩,你下去,請樹軍和她媽媽上來。”
“是。”胡晨陽要下去。
“等一下,讓我抽完這根菸。”
胡晨陽就微笑著站住了。
煙抽完了,喬光榮一擺手:“去吧。”
胡晨陽背上汗都下來了,下到一樓,三個女人都關切地望著他。
胡晨陽恭恭敬敬地道:“阿姨,樹軍,喬書記請你們上去。”
伍冬妮和喬樹軍上去後,胡晨陽衝伍青青一笑,道:“姐,太累了!”
胡晨陽所說的“累”,有工作太累的意思,也有“心累”的意思。
伍青青是何等聰明之人,自然聽懂了胡晨陽的意思,道:“累吧?所以,我是堅決不從政的,我們伍家的第三代,嚴格說起來只有樹軍算是從政的,其實,她也差不多厭倦了。不過,我看你倒是個好苗子,以後,看你的了。”
這話,也不無調侃的意思。
胡晨陽苦笑道:“喬書記說了,我不當官也可以。”
伍青青道:“別信這個!他和小姨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的!”
樓上,喬光榮一家三口正在凝神聽喬光榮與胡晨陽剛才的談話錄音。
胡晨陽大概做夢都不會想到,喬光榮已經把剛才的談話都錄下來了。
聽錄音的過程中,喬樹軍就已經流淚了,聽完整個錄音後,喬樹軍抽泣著,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喬光榮道:“那就這樣了,從現在起,晨陽就是伍家的人了。”
喬樹軍卻轉身跑進了自己臥室!
伍冬妮輕嘆一聲:“好好的……”
走到樓梯口,喊道:“晨陽,你上來一下。”
胡晨陽應了一聲,趕緊上樓。
伍冬妮一指喬樹軍房間,小聲道:“快去勸勸她。”
胡晨陽就走進喬樹軍房間,看見喬樹軍趴在床上哭。
胡晨陽心裡一沉!
望著喬樹軍“傷心”的樣子,胡晨陽心想:“是不是樹軍的父母反對?”
怎麼會這樣?
如果是這樣,自己呆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
於是,胡晨陽道:“樹軍,我先回去了。”
喬樹軍一聽,不哭了,坐起來問他:“你要幹嗎?”
胡晨陽道:“如果二老反對我們的事,那我還是先回去吧。”
喬樹軍這才明白過來,破啼為笑,起身把門關上,走近胡晨陽,罵了聲:“傻瓜!”
胡晨陽心中一喜,二人同時擁抱、親吻。
好一會,胡晨陽才道:“你哭什麼呢,嚇我一跳。”
喬樹軍只道:“我愛你!”
二人再次熱吻。
許久,喬樹軍道:“我們下去吧?”
“恩。”
二人一前一後走下一樓。
喬光榮夫婦和伍青青含笑看著這一對年青人。
喬樹軍先擁抱了一下父親,然後對胡晨陽道:“叫爸。”
胡晨陽就恭恭敬敬地叫了聲“爸”。
喬光榮含笑點點頭。
然後,喬樹軍又擁抱了一下母親,再對胡晨陽道:“叫媽。”
胡晨陽又恭恭敬敬地叫了聲“媽”。
“哎。”伍冬妮高興地應了一聲。
然後,喬樹軍又與伍青青擁抱了一下,這回,胡晨陽不等喬樹軍吩咐,主動叫了一聲“姐!”
伍青青笑道:“就衝你叫我一聲姐,我得給你們倆送件禮物。”
禮物是二臺諾基亞手機。
手機這東西,已經開始在一些大、中城市流行開了,但在新峽縣還是很少,這跟當時電信的配套設施也有關係,但是,手機的發展速度相當快,幾年之後,已經成了尋常的東西。
伍青青還道:“這二臺手機,都是洪都的號碼,話費也由贛源藥業支付,你們只管用。”
胡晨陽道:“謝謝!”
伍青青道:“謝什麼?你是贛源藥業的功臣,還沒謝你哩。”
伍冬妮問道:“哎,晨陽,你說的賣茶葉,是怎麼回事啊?”
胡晨陽撓撓頭,道:“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
靈機一動,道:“大家先喝茶。”
說罷,拿過自己帶來的金頂養生茶,拆開一包,給每人泡上一杯。
伍冬妮喝了一口茶,道:“這茶是好!”
伍青青也道:“比我上次在冠城鄉喝的還好!”
胡晨陽道:“那當然,這是極品明前茶。”
喬光榮喝了茶之後,雖然沒說什麼,臉上也是顯露出讚歎之意。
喬樹軍喝著茶,也不作聲,且看胡晨陽怎麼“忽悠”?
胡晨陽這才道:“在去冠城鄉之前,我當了幾個月的縣宗教局副局長。我們新峽縣有座老君觀,是道家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道觀裡面的住持,叫玄青道長,這人很有本事,有點深不可測,省委宋副書記的父親,有一年病得很厲害,醫院都說沒治了,卻被玄青道長救過來了,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喬光榮道:“這事我也聽說過,只當是傳言。”
胡晨陽道:“不是傳言。道長親口告訴我的,救人的其實不光是道長一人,他的師傅也在暗中出力,否則,還是救不過來。”
伍冬妮道:“那他師傅更厲害了?”
胡晨陽道:“師傅我沒見過,這個不好說。這個養生茶就是老君觀的配方,這些道士種茶、加工茶葉,大都是給自己喝的,少部分送人,也算是‘拉關係’吧,呵。只是從沒想過要賣茶葉,是我覺得這裡面有商機,說服了玄青道長,搞了一個金頂茶葉公司,現在已經在市場上打開了銷路。”
伍青青很是讚賞:“這個商機抓得好!你的腦子確實好用。”
胡晨陽道:“我就是想正正當地賺點錢,讓我的家人生活得好一些。”
胡晨陽這話說得很實在,喬光榮夫婦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倒是沒說什麼。
這些事喬樹軍都知道,而且還知道胡晨陽有所保留,聽得也不吃驚。
倒是伍青青聽得有趣,追問道:“那你賺到了錢沒有啊?”
胡晨陽道:“還行吧。這次來洪都,我想在洪都選一套房子,結婚用。”
能在洪都買房子,可見是賺到了一些錢。
喬光榮卻搖頭:“不好,你年紀輕輕,就有能力在洪都買房,傳出去不好。”
胡晨陽道:“這個我考慮過,不會用我的名字辦房產證。”
“這樣還是不好,”伍冬妮道,“在洪都你買房幹什麼?不想跟我們一起住啊?”
胡晨陽就問喬樹軍:“你說呢?”
喬樹軍何嘗不明白鬍晨陽的心思?只有她最清楚:胡晨陽是一個有很強自尊心的人。
喬樹軍想了一下,用的是商量的語氣:“暫時還是不買房吧?”
胡晨陽其實知道是這麼個結果,但是,他必須清清楚楚地向喬光榮夫婦表達自己的意思:我是有能力買房的,你們不同意,不買也行。
胡晨陽就道:“行,我聽你們的。”
伍冬妮高興地道:“這就對了。”
當晚,胡晨陽住在客房。
伍冬妮親自給胡晨陽鋪的床單,此時的伍冬妮,哪還有領導夫人的架子?就是一位長輩在為自己的子女忙碌。
喬樹軍是想幫忙來著,伍冬妮不讓:“不用,你還沒過門哩。”
說得喬樹軍臉紅紅的,真的不敢插手了。
在伍冬妮忙著給胡晨陽鋪床單時,胡晨陽輕聲在喬樹軍的耳邊嘀咕了一句:“今夜難眠。”
喬樹軍臉更紅了,沒有搭理他。
這間客房是伍青青常住的房間,儘管新換了床單、蓋被,依然能聞到一種淡淡的幽香。這種幽香,是女人的房間才專有的。
真的很久沒有聞到這種女人的幽香了。